|
少顷后,宋贺死不承认,“你那上面的字又没人看得懂,自然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那好。”容瑟将菜谱合上,学着古代礼仪对食客抱拳,“在座的客官若是有空,请移步灶房做个见证,正好今日浮生楼出新菜色,请诸位免费尝尝。” 说罢,他瞥了眼明显慌乱错愕的宋贺,客客气气道:“既然你说菜谱是你的,没道理我会做的,你不会吧?” 单凭菜谱,水只能越搅越浑,不如釜底抽薪,方可真相大白! 食客们一听纷纷附和,平日想吃浮生亲手做的菜可要格外花银子,何况今日他还要做新菜式,这在整个晋京都寻不出第二家来! 角落里有人一步踏出,说道:“东家好大气,也罢!今日我就来做这个证人!” 容瑟一瞧,陷入沉默。 好家伙。 这不是光禄寺卿纪苗桐吗? 好在纪苗桐也如曹昊昀那般,没将他认出来,大概谁也想不到,阴鸷冷漠的摄政王会出现在酒楼做厨子。 宋贺只慌了片刻,很快镇定下来,酒楼后厨多是不许人进的,一是怕有人动手脚,二也是怕有人偷师,都是用手艺吃饭的行当,哪怕是真收徒,那前两年也是只能做小工,学成之后还要伺候师父给师父干活,这浮生如此骄狂,竟要与他一同入灶房,到时只看他怎么做,便依样画葫芦就是! 如此想来,更有底气,宋贺起身说道:“好!做什么?” 容瑟哪里猜不透他的小心思,笑得愈发温和:“好说,这道菜叫——牡丹鱼片。” . 容瑟带领众人进了后厨,虽是灶房,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摆在面上的菜肉新鲜,连装调料的小瓶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这也是容瑟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吃饭的环境嘛,给食客们瞧瞧,也算是宣传。 灶房有两口大锅,四口小锅,容瑟端来小工处理好的草鱼,游刃有余地切开,剥皮,剔骨,只留两侧晶莹剔透的鱼肉,刀工熟稔切片。 宋贺见状,也有模有样地学。 这不过是基础刀工,两人瞧着不分伯仲,待鱼片洗净,容瑟加入黄酒葱姜抓匀,裹粉后开始一下一下敲打,这敲也是个技术活,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小了敲不断肌肉纤维,大了直接敲成鱼肉馅。 到这一步,宋贺就开始手忙脚乱,将好几片鱼肉敲成泥后,又改为小心翼翼地敲。 与他相比,容瑟的速度更快,不紧不慢地敲打完后,又将鱼片一个个剪出花瓣的形状,大中小各不相同。 容瑟偏头瞧见宋贺的动作,微微勾起唇。 开玩笑,就这道菜,他当年翻车了多少回才拍好一个视频。 想跟着他现场学? 您就慢慢折腾去吧! 在宋贺还在敲鱼片时,容瑟先将土豆去上锅蒸,随后将鱼片下锅,油温适中,他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炸,不能让鱼片有破损,神色认真中带着从容。 等容瑟的鱼片出锅时,宋贺才开始费劲巴拉地修剪鱼片。 容瑟已开始翻炒酱汁,姜葱蒜末下锅,下入糖醋细盐,再勾个芡,浓郁香味顷刻弥漫开来。 待酱汁出锅,容瑟取出土豆捣碎成泥,捏成底盘,以虫草花为蕊,将鱼片按照大小拼凑成两朵牡丹花,搁置于白瓷盘上,盘底荷叶正衬牡丹鱼片,如同一副雅致灵动的画。 容瑟拍视频时就很会找角度,做菜时也有意无意地凹造型,以至于落在众人眼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也不滞涩,甚至有一众悠闲自得的美感,与手忙脚乱的宋贺形成鲜明对比。 还没尝菜,容瑟就已经技高一筹。 而宋贺还在与油锅抗争,鱼片碎了不少,就得从头开始再来一遍,容瑟冷眼瞧着,给小工使了个眼色。 小工立马端着菜呈给食客们,纪苗桐立刻上前,夹起鱼片沾了沾酱汁,送入口中,品了须臾,立马竖起大拇指:“酥脆鲜香,内里滑嫩,浮生公子,好手艺好手艺!” 容瑟控制着嗓音微微发哑,说:“过誉了。” 等众人逐一尝过,皆是赞不绝口,这鱼片好吃,而且还做成牡丹模样,与这浮生楼的其他菜一样,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跟过来看戏的燕书宁脸色难看,他本以为宋贺那般自信,必定十拿九稳,谁能想到局势急转直下,那宋贺根本就不会做这道菜! 跟来的曹昊昀倒是颇感兴趣。半点也没管燕书宁,目光奇异地盯着那道牡丹鱼片,心中暗暗动起了心思。 这厨子有两下子,宫中御厨恐怕都没这本事,若是能将人带入宫去…… 等宋贺的牡丹鱼片上桌,鱼片残缺,他实在没有更多的鱼,只能凑合摆盘,卖相不佳,纪苗桐勉强尝了一口,蹙眉道:“差太多,差太多咯!你这鱼远没有浮生公子的鲜嫩可口,外头这层酥衣也过了火候,还有这酱料——啧,太咸了。” 众人为公平起见,依次尝过,皆摇头。 差距太大,高下立现。 容瑟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敲打不够,鱼肉才会如此,宋大厨,怎么自家菜谱上的菜,还没我这个外人做得熟练啊?” 纪苗桐带头,食客们纷纷哄笑出声。 宋贺脸色发白,继而又涨红,咬牙转身就想走。 “蓝莺!”容瑟厉声。 蓝莺意会,立刻上前擒住宋贺。 容瑟冷冷道:“泼完脏水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蓝莺,报——咳,”将到嘴边的报警咽下去,容瑟改口:“送他去见官!” 宋贺难以置信,面色惨白。 容瑟不为所动,这人分明就是个地痞无赖,无非是想来讹钱,若是放任不管,日后出去难保不会心怀怨愤,四处胡说。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他早在做美食博主时就领教过了,若是不严肃处理,后患无穷。
第20章 解围 宋贺很快就被杂役捆了送去见官,食客也被徐掌柜和小二送回大堂,容瑟对蓝莺耳语几句,蓝莺轻轻点头,随即走入大堂朗声。 “今日多谢诸位客官给我们东家做见证,我们东家吩咐了,每桌加赠一道小菜!请诸位客官稍候片刻!” “东家大气!” “等!这必然要等!” 食客们欣然笑应,唯有燕书宁脸色难看,他是读书人,最好面子,今日又因浮生在曹昊昀面前丢了脸,心中怨怼不已,又听见曹昊昀说:“蓝姑娘。” 蓝莺上前来,“客官吩咐。” 曹昊昀他爹是皇亲国戚,又位高权重,行事张狂比起祝岚山更甚,开门见山道:“公子要抬举你们东家,叫他出来。” 曹伦一党与摄政王素来不睦,蓝莺忍着白眼,假笑道:“我们东家不见客。” 曹昊昀早听闻过,只是没当回事,一个厨子纵是再有什么能耐,也只是个厨子,在他眼中与蝼蚁没什么区别,故而听得这话,嗤嘲笑道:“笑话,公子要见他,岂有吃闭门羹的道理。”言至此处,神色遽然沉下去,“让他出来!” 远处的纪苗桐见状轻轻蹙眉,犹豫须臾,客气笑说:“曹公子,浮生公子不见客是这酒楼的规矩,何必强人所难?” 曹昊昀生了张讨巧俊俏的脸,又养出骄矜脾性,冷冷笑道:“今日公子还就非要见他。” 纪苗桐不愿与他起冲突,皱了皱眉,没再开口,却听闻一声温缓的朗笑传来。 “好大的气势。” 梁慎予身着茜色宽袖袍,发束金冠,身姿修长挺拔,不似世家贵子们的骄狂,驻守边陲十四年,将他磨砺成一柄凶悍残酷的枪,只是棱角隐匿在暗处,他生得俊朗,眉眼都带着疏狂的潇洒,瞧上去便温和沉稳得多。 “侯爷。”纪苗桐连忙与他见了一礼。 “大人不必多礼。”梁慎予虚扶他一把,转身走到曹昊昀和燕书宁的桌前。 他看着温和斯文,可真正居高临下地走过来,曹昊昀在他身上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性,只能堪堪挺直脊背。 “曹公子,大晋律例哪一条写着,你曹家想见人,人就必要来见你的?”梁慎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又笑出声,“得亏浮生公子是个男人,若是个姑娘,怕是要将曹公子当成强抢民女的纨绔恶霸。” 蓝莺嗤地笑出了声。 曹昊昀面子挂不住,一拍桌子,“梁戍云,你什么意思?” 梁慎予岿然不动,眼神倏尔冷冽锐利,“曹公子,凡事过犹不及。” 见梁慎予是非要保这酒楼,曹昊昀面色几经变化,又说:“不见便不见,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罢了,将菜谱交出来也可。” 蓝莺柳眉一挑,“菜谱岂是随意能交的?公子,您懂不懂规矩?真要学本事,那也得三跪九叩给我们东家行拜师大礼,伺候师父三年,才能得真传,您开口就要人家吃饭的手艺,传出去,那是要万人耻笑的!” 曹昊昀哪里懂什么江湖规矩,被一个女人这般斥责,脸色愈发难看。 “蓝姑娘说得不错。”梁慎予附和,“曹公子,想吃饭就坐下好好吃,休扰了旁人的兴致。” 言罢,他又瞧向燕书宁,状似好心地提醒:“还有燕公子,本侯适才路过赌坊,恰好见令尊处境不妙,燕公子若是现在赶着去,说不准还能保住他一只手。” 燕书宁难以置信地白了脸,“你说什么?” 梁慎予却不再说话,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曹昊昀和燕书宁,转身叫上松言去空桌点菜,心情大好。 蓝莺对梁慎予行礼道谢后,便面色复杂地回灶房去禀告容瑟,心中大为不解。 这梁慎予见过她,也知道浮生楼是谁的产业,今日为何出言相助? 他与主子之间不该是你死我活才对吗? 曹昊昀丢了面子,燕书宁因父心神不宁,二人没久留,匆匆离去。 . 梁慎予这厢点完菜,松言便低声跟他嘀咕:“爷,曹家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摆明了跟咱们对着干了是吧?” 曹家怎会不知桓郡公与定北侯府的恩怨,还公然给燕氏递了橄榄枝,将定北侯府的脸面放在何处? 梁慎予低笑:“你当曹家是帮着燕氏?” 松言茫然。 “曹家利用桓郡公府,几道折子都是弹劾摄政王的。”梁慎予嗓音微冷,“是上赶着送他们去死呢。” 松言“啊”了一声,没听懂梁慎予语气中的意味深长与嗤讽,“那也算是帮咱们出了口恶气。” 梁慎予声音很轻,“真想帮本侯出气,何至于等到今日。” 他早看破这是曹氏的示好,可他梁家与桓郡公府的恩怨,何须借刀杀人? 桓郡公负债累累,本性贪婪,稍稍引诱,他便又忘了家底是怎么交代在赌坊的,今日他便是特意过去看戏,看够了才过来告诉燕书宁,瞧他们父子两个艰难挣扎,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