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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不该拿的。就该溺死在销金窟,才算是报应。 梁慎予忽地无声挑唇。 倒是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 小二将菜上了两道,蓝莺便快步过来,低声说:“我们东家有请。” 梁慎予闻声起身,松言见状也跟着要起来。 “我们东家只见您一人。”蓝莺连忙说。 梁慎予沉默须臾,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取悦到。 “在这儿等着。”梁慎予吩咐。 二楼雅阁,最深处的一间,容瑟摘了面具坐在桌前,哪怕在灶房半晌,一身玄衣仍称得上整洁。 梁慎予进门时,便瞧见满朝文武忌惮不已的摄政王规规矩矩地坐在那,甚至有些乖巧。 深沉冷冽的墨色穿在他身上,也不显阴沉,蜿蜒而上露出一截修长的暖玉颈,再往上则是薄情艳骨面,偏一双眸子清澈温柔,雪亮如月,艳丽中便融了柔软,像一只无害的毛茸茸小动物。 梁慎予再一次难以自制地陷入沉思。 就这,到底是怎么在朝中搅和出腥风血雨的?
第21章 美人 梁慎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坐在容瑟对面,半真半假地笑说:“王爷是寻我来叙旧?” 容瑟见他明知故问,好脾气地温吞道:“是来道谢,本王不方便出面,今日有劳侯爷解围。” “这有什么。”梁慎予笑得舒朗,“当日受王爷一饭之恩,前些日桓郡公入京,再蒙王爷仗义执言,今日碰巧遇上,哪能作壁上观?” 他说到此处,话锋骤然一转,闲散道:“只是本侯有一事不解。” “侯爷请说。” “朝中皆以为本侯为曹氏党羽,王爷与曹氏之间常有朝议疏章之争,那日燕氏父子入京,王爷为何还愿为本侯说话?” 容瑟微怔,随即便察觉梁慎予正盯着他,眼神幽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波光诡谲,让人有一种被头狼盯上的毛骨悚然。 容瑟心悸了须臾,才说:“本王与曹氏的恩怨,与你无关。”他畏于梁慎予带来的压迫性,停顿片刻,没敢抬头,接着说:“本王只是在向欠债的人讨债而已,本王那侄儿也好,曹氏也好,万事讲究个因果,本王也只求个善恶有报,至于桓郡公……” “本王说过,顺手为之。” 这也不全然是假话。 容瑟的原生家庭让他明白世界上永远不缺少恶意,他只是众生之一,犹如沧海一粟,有许多事,他有心无力,但现在他借着原主的身份,能做的事比原来多了很多。 在原主的记忆中,梁慎予从头到尾都不曾迫害他,边关苦寒,他一守就是十四年,大大小小的仗,每一次刀光剑影中,他都是在压上性命而战。 从心而言,容瑟敬佩他,哪个男儿还没个从军梦了? 所以在得知燕氏无耻行径后,那日才会忍不住为他出一口气。 ……当然,唯一的一点私心,就是希望原著中说一不二磊落君子的梁慎予知道,他不是个是非不分十恶不赦之人。 这番话也让梁慎予怔住须臾。 他虽然没见过摄政王,但总归听闻过他的名声,行事狠辣,朝中但凡有忤逆之人,必要将其除之后快,甚至传闻说先帝的死也与他脱不开干系,活脱脱一个暴君。 恕他无法将这些事与眼前这个人对应起来。 眼前的摄政王眉眼低垂,薄唇微微抿起,他说他只是想要个善恶有报的公道,神情执拗中带着认真,不似作假。 两人对坐良久,梁慎予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可王爷,人人身不由己,遑论您生在皇室,一旦落败就是万劫不复。” 梁慎予直视着容瑟的双眼,“本侯率晋北骑回京,陛下借此登基,局势已定,这场生死之斗,王爷当真以为有一颗赤子之心就能赢?” 容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微微蹙起眉。 没有人不怕死,何况是已经死过一次的容瑟。 他只想苟命。 甚至此时此刻,他都想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些事情,只简简单单做个厨子,在这个陌生的、全新的世界好好过一辈子。 可他知道不行。 这条命不仅是自己的,还背负着颜霜的仇恨,原主的不甘,以及原主许下的那些诺。 容瑟轻轻攥拳,倔脾气被彻底激出来,努力藏起胆怯,与梁慎予对视着。 “那就尽管来,有人埋骨黄泉,本王怎能心安理得活在人间?” 被一双清亮眸子盯着,梁慎予竟有些心猿意马,他惊诧于自己的反应,自从定北侯府出事后,府里上上下下的事,加上边陲的军务,还有虎视眈眈的匈奴,他每一刻都过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说句如履薄冰也不为过,见惯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这些年素来洁身自好,久而久之,欲念也寡淡。 再美的红颜,他见了也能心如止水。 他竟会对眼前这人失神?如若对面是个刺客,只在恍惚时,就足够他死上八百回了。 梁慎予谨慎地收敛起思绪,换上斯文温雅的笑,轻声说:“说这些作甚,今日曹昊昀在此地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他可不是秋子寒之流那般容易应付,王爷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容瑟蹙眉,他倒是没想到会惹到曹昊昀这条忠心耿耿的狗。 见他面露难色,梁慎予状似随意地提起:“既然王爷不便透露身份,本侯倒是能帮上一二。” 容瑟看着他,有些拿捏不定,但想到梁慎予和容靖曹氏也没亲密到哪去,若是真能与他论交,至少自己这条命暂时是稳住了! 思前想后,容瑟轻轻一颔首:“侯爷,私下解决,不要与浮生楼牵扯上关系,浮生楼务必干干净净,只是一座普通酒楼。” 若是有了靠山,他想钓的鱼恐怕就不会咬钩了。 “好。”梁慎予一口应下,又问:“只是,王爷为何如此?” 容瑟没明说,言简意赅:“有用。” 梁慎予笑着点头,“王爷不愿说,本侯不强人所难,只是——既然是帮王爷办事,可能讨赏?” 容瑟试探:“…一顿饭?” 梁慎予挑眉。 容瑟郑重:“两顿。” 梁慎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成交。” 从浮生楼出去时,松言吃了个肚圆,跟在梁慎予身边喋喋不休:“爷,您真见到浮生啦?属下可听说啦,这个浮生傲气得很,多少达官贵人出高价请他去府上做一顿饭,他都不肯,更别说见人了,听浮生楼的食客们说,他们今日也是头一回见着浮生,他还做了一道牡丹鱼片!又好看又好吃!” “连那个光禄寺卿,浮生都没见!” 梁慎予不回应,松言也能自己说得欢快,他父亲就在老侯爷手下当差,后来为老侯爷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他自小也跟在侯爷身边,从未被亏待过,说话做事也放肆了些,说到最后,忍不住问:“这浮生为什么戴面具啊?他见您时也戴着面具吗?不知长了个什么模样,属下猜,要么是不好看,要么是太好看!” 梁慎予神色微动,终于开了尊口,哼笑一声。 “是个美人。”
第22章 花样饺 入夜前,摄政王府的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梁慎予就在此时上门,完美错过饭点。 看着坐在待客所用揽月堂中的梁慎予,容瑟想起自己许诺的两顿饭,哭笑不得:“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侯爷就来蹭饭了?” 梁慎予被军中事绊住手脚,这回不太高兴,微微颔首:“君子一诺。” 容瑟心说,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厨子。但话是自己说的,他想起今天做茄盒剩的肉馅,起身道:“来人,带侯爷去金膳轩稍候。” 容瑟重回灶房,熟练地揉面调馅,灵活地捏了几个花样饺子,分类下锅。 他记着原著中提过一次,梁慎予爱吃饺子,投其所好总没有错,毕竟一定程度上,他的小命还捏在梁慎予手里。 梁慎予没等太久,容瑟就带着托盘回来了,三只精致瓷盘依次上桌。 第一道是水饺,饺子两边捏在一起,如同圆滚滚的元宝。 第二道是蒸饺,福袋形状的饺子,圆形之上顶着一朵五瓣花。 第三道是水煎饺,与蒸饺形状相似,只是花瓣形态不同,更似梅花。 “水饺是元宝饺,蒸饺是芙蓉花饺,煎饺是梅花饺。”容瑟将调好的蘸料小碟放在他面前,“吃吧。” 梁慎予沉默须臾,才拿起筷子,笑说:“饺子还能做出这些花样,王爷有心了。”说完,又状似随意地问:“怎么想起做饺子?” “想做就做了。”容瑟模棱两可,反问:“你不爱吃?” 梁慎予尝了口煎饺,饺子底煎得金黄酥脆,配上蘸汁,青椒肉馅,连味道也是新颖的。 “爱吃。”梁慎予顿了顿,便笑:“王爷的手艺,寻常人可尝不到。” 他依次尝过,圆葱肉馅的水饺,青瓜鸡蛋馅的蒸饺,吃得慢条斯理,但一个不剩。 容瑟狐疑不定,总觉得梁慎予神情不太对劲,但看他斯斯文文的吃相,又说不上哪不对。 用过饭后,梁慎予依旧彬彬有礼地告辞,举止如常,容瑟才放下心来。 . 夜深人静,梁慎予处理好军务后歇下,躺在阔别已久的这张榻上,久久难以安眠。 自十四年前起,他鲜有安然入睡的时候,旧事如附骨之疽般纠缠着他,梦中也不得安歇,于是他便只能一遍一遍回忆着十四年前,还是梁家三郎时,他纵马长街,潇洒快活。 老侯爷镇守边陲多年,与匈奴数次交战,战功赫赫,梁家两位公子也骁勇,世子梁文予一手枪法霸道至极,年少成名,二郎梁清予擅长谋略兵法,屡屡出奇制胜,一如苍狼,一如狡狐,兄弟合力,无往不胜。 彼时的梁家三郎,少年壮志,欲与父兄一般征战沙场,小小年纪便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只是父子四人,三人从军,比起两位兄长,梁慎予聪敏讨巧,陪伴母亲的时日更多。 大哥常说:“哥哥们把该打的仗都打了,你好生在家哄着娘,若是见她哭了,该当如何?” 年仅七岁的梁慎予奶声奶气地说:“告诉阿娘,三郎陪着阿娘呢,三郎陪阿娘等大哥二哥回来!” “哎!对!”梁文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从二哥身上摸来的一袋子酥糖塞给他说:“好弟弟,奖励你的。” 远处树荫后,二哥捧着一盘井里湃过的紫葡萄走过来,对他招了招手,“哪有抢弟弟东西送给小弟的,三郎,别理大哥,过来。” 绿茵盛夏,葡萄汁酸甜冰凉,大哥二哥穿着武袍在院子里打闹,直到老爹中气十足地再外高喝一声:“三个小兔崽子,开饭了!再不来夫人包的饺子一个都不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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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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