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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莺拉着容知许凑上来看,拧着眉头问道:“王爷,这东西一看就不好吃……怎么黑黢黢的?” “这是冲水喝的,也没叫你直接吃。”容瑟失笑,“生津止渴,是好东西。” 蓝莺满脸写着谢敬不敏。 “小丫头不识货。”容瑟轻哼,伸手一指盆里静置的藕粉,“过两日给你做桂花藕粉尝尝,这个甜,你应当喜欢。” 蓝莺对吃情有独钟,而且不挑,当下便点头,眸中熠熠,“好啊!” 容知许见蓝莺这般随性,一时间又是羡慕,又是怅然。 这才像兄长与妹妹。 容瑟见容知许拘谨地不出声,他也不知如何哄女孩,忖量须臾,问道:“瑄和,蛋羹可还合口?你伤势未愈,便没做太甜。” 容知许一愣,无措地顿住须臾,端庄地一欠身后说:“多谢皇叔,合口的。” 容瑟叹了口气,“瑄和,王府没那么多规矩,若是那处不合你心意,尽管说就是,这又无人怪你。” 他这副容貌生得便不够平易近人,过于锋利的漂亮,琢玉一般,但偏偏眉目平和,气质温润,说起话来也斯文柔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的诚恳。 容知许更不知所措,她想了想,认真说:“…不敢欺瞒皇叔,合口的,刚好。”停顿片刻,又腼腆地添一句:“我本就不太爱甜的。” 这是实话。 容知许真的很喜欢那碗蛋羹。 容瑟想起适才容知许也没怎么动红糖糯米藕,便颔首道:“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云初便从外面进来。 “王爷,瑄和殿下。”云初犹豫须臾,看了眼容知许。 容瑟轻声:“说罢。什么事?” 云初垂眸道:“回王爷,奚家公子求见。” 容知许猛地一僵,神色绷紧。 “奚朝浥?”容瑟将手里的秋梨膏放下,面上温和淡去,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求见?挑事儿来的吧,叫他在前面等着,本王去会会他。” 云初颔首:“是,属下去安排。” 容瑟将挽起的袖口放下,在府中他穿着相当随意,连头发都是一根簪子挽起来的,瞧上去同锦衣华服金冠束发的摄政王相差甚远,但眉眼低垂时,锋芒暗藏。 “瑄和,你想去看便在后面瞧。”容瑟看向容知许,说:“对外本王称你病重,过两日再露面,若是不愿再瞧见他,那就同蓝莺在府里转转吧。” 他考虑周到,言辞温和,容知许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容瑟说罢自己便出去。 容知许对奚朝浥又恨又怕,拿不定主意,倒是蓝莺,牵起她的手便往外拽。 “走走走,咱们偷偷看,王爷气人的功夫可厉害了,看看王爷怎么对付那个王八蛋。” 容知许无奈。 走在前面的容瑟脚步一滞。 ……蓝莺这小丫头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 奚朝浥被云初请进前厅时,只见容瑟身着常服,穿着随性地坐在上位。 “臣,参见王爷。”奚朝浥上前行礼。 “嗯。”容瑟淡淡道,“奚公子,本王早说过,咱们,来日方长。” 奚朝浥醉酒胡来,刚醒不久,便听闻容知许被容瑟命人带走不说,整个奚家都要成晋京的笑柄,他精明得很,知道此时该怎么做,便也放下脸面赔笑:“是臣唐突,听闻吾妻在王爷府上,特来接她回去。臣有错,日后必不敢再犯。” 容瑟稍稍抬眸,瞧的却是门外。 蓝莺和容知许就在那后面。 半晌,四下静寂。 奚朝浥见容瑟神色莫测,也不作声,便又说道:“王爷,殿下到底还是臣的发妻,在外男家中留宿,传出去于她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容瑟收回视线,他方才是在等,若容知许自己心软,他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但容知许倒还稳得住。 “瑄和是你的发妻,也是本王的侄女。”容瑟眼神冰冷,煞有介事,“当朝长公主,竟被一个妾室动家法抽鞭子,我皇室的脸往哪搁?奚朝浥,你现在来向本王讨发妻?让下人侮辱她时,你可没想过她是你的发妻啊,负荆请罪也该有个样子,你是来向本王兴师问罪的吗?!” 说到最后,容瑟猛地一拍桌案,闷响骤然。 奚朝浥不占理,脸色青红交替了片刻,说道:“王爷,这是家事!” “那本王还非要掺和一脚你们奚家的家事。”容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奚朝浥,“自己把自己玩废了,怎么也怨不着瑄和,你,呵…只敢对女人动手的懦夫。” 奚朝浥被踩到痛脚,脸色倏尔扭曲,猛地站起身。 两人对峙。 容瑟缓缓露出个挑衅的笑,看奚朝浥的眼神充满讥诮。 “听不得实话么?”容瑟轻声慢语,“瑄和就在摄政王府,奚公子大可以将她找出来,带回去,只是——得瞧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奚朝浥的脸色几次阴沉扭曲,甚至迸发出杀意,容瑟不避不退地与他对视。 他倒还盼着奚朝浥被惹毛,在王府动手。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收拾了奚朝浥。 但对方也不蠢,哪怕被容瑟三言两句屡次戳痛处,奚朝浥还是冷静下来,脸色冷冷地说道:“王爷是非要同我过不去?” 容瑟眼中掠过一抹厌恶,轻描淡写道:“是啊。” 奚朝浥被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一甩袖子,冷冷丢下一句“等着瞧”的狠话,大败而归。 等他走后,容瑟拍了拍袖子,轻哼出声。 蓝莺拉着容知许进来,边笑边说:“主子,就这么放他走啦?” “那不然?”容瑟万般可惜地摇了摇头,“我特意把人都支走,这屋子里就我和他,若是他有胆子动手,那今日扣下他也未尝不可,可惜了,他不敢。” 蓝莺脸色一变,“那可不成,我还在这儿呢,那王八蛋敢动主子一下,脑壳都给他敲碎!” 容瑟想象了一下蓝莺一拳的力道,顿时觉得脑壳有点疼,摆摆手道:“行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少拽着瑄和玩,让她多歇歇。” 容瑟早困了,掩着唇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旭日光辉落在他眉睫之上,美艳容貌似乎也变得高雅圣洁起来。 “瑄和,做得不错。” 容知许因这一句愣住,自语喃喃:“皇叔……” “在夸你啊。”蓝莺两只手背在身后,轻快地绕到容知许面前,“你方才看到了吧,主子是在护着你,若是你反悔了同那个王八蛋走,就是辜负了他。” 容知许对上那双明眸,遽然明白为何蓝莺一定要带她来看这出戏——是想让她看一看,容瑟是如何回护她的。 “皇叔恩情,本宫铭记在心。” 容知许轻声,瞧着蓝莺,又轻声道:“你这样在乎皇叔,他待你很好吧?” “主子待你也很好啊。”蓝莺含笑与容知许对视着,神情却又忽而带上些许晦暗,随即轻轻道:“殿下,你很幸运。” 容知许想起自己笑谈般的这些年,便想,这王府金贵的小姑娘,哪里懂她的无奈,涩然笑道:“认贼做母,白白搭上自己,哪里算幸运?” “可你还活着。” 蓝莺耸了耸肩,认真地看着她,说:“何况现在不是好了么?以后都会好的,公主殿下,你见过晋京的大雪么?” 容知许不明所以,轻轻颔首:“自然。” “我小时候听说,富贵人家会踏雪赏梅。”蓝莺轻声,“我也不懂,冬日是会冻死人的,大雪地下埋着的都是穷人的命,这雪白茫茫一片,有什么好看的?真的好冷啊,我看着很多人冻死,饿死,病死,甚至我以为,我也逃不过这样的寒冬了。” 容知许怔住。 而蓝莺并未多说,只是笑笑,“当年主子救我和云家两个哥哥的时候,我们身上可是背着人命官司的,险些就要被官老爷门抓去蹲大牢了,回来以后还要——哎算了算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不过你看,现在谁再敢欺负我,我就能敲碎他脑袋!你也一样!” 容知许骤然明白这个明媚娇俏的小姑娘,也经历过许多事,甚至不比她轻松。 沉默须臾,容知许忽然伸手摸了摸蓝莺的头发,温温柔柔地轻声:“那你…也辛苦了。” 蓝莺微愣,耳根隐隐地有点红,不大好意思地垂头。 “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都会好的。” 容知许轻笑:“好,我知道了。”
第91章 钦察 云松斋,轻风过窗。梁慎予坐在案前,听巫孑和松言上报军务,不时落笔批注,听到兵部调动五军营时,方才稍稍抬头,问:“调的是哪营?” 晋北骑和禁军都隶属于五军,只是禁军负责戍守京都,巡视晋京,巡幸护驾,也负责看守皇城、国库甚至是牢狱,而晋北骑则是对抗外敌的主战力,至于其余三军,有工役之用,也有镇遏之用,还有一支则为钦察。 梁慎予已经猜出兵部调动的是哪一支。 “是钦察营。” 巫孑说道。 大晋西北有匈奴盘踞,而在匈奴发难之前,西海诸国更为猖獗,钦察营便是当年元光初期抗击西南海军的军营,西南诸国归顺后,这支精兵便更名钦察,当年统帅此军的便是儋州宁亲王容承,元光帝的亲兄长。 宁亲王只有一子,生来体弱,早早病逝,只留下一子,便是如今儋州宁郡王容湛。 “兵部的文书出城了?”巫孑颔首,又迅速添上一句:“拦得住。” 梁慎予静默须臾,摆了摆手:“钦察营驻扎儋州多年,水战他们占优,可晋京也就只有一条流经城内的丹溧河,何况宁王一支远居边陲,九王摄政都没能惊动,愿不愿意蹚这趟浑水还未可知。” 巫孑浅褐色的眸子微眯,左额至鼻梁的疤让眉目间的戾气又重几分,低声道:“若侯爷有令,晋北骑不惧与钦察营一战。” 松言推了推他,“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爷还没下令呢。” “先按兵不动。”梁慎予沉吟片刻,“盯着柳家,滇州那点兵马可在京中滞留够久了。” 巫孑应道:“是。” 梁慎予点头,将批注过的军务文书摞好,挥手道:“都回去吧。” 巫孑和松言行礼后一并离开。 两人也不是初次来摄政王府,轻车熟路地寻着路就要离开,却与回来的云稚和萧慕枫打了个照面。 “这两位兄弟是?”萧慕枫见两人面生,笑着扬了扬手。 巫孑言简意赅:“晋北骑,巫孑。” 萧慕枫微微睁大眼,巫孑可是正正经经金台拜将的将军,身负军功无数,在晋北骑中地位仅次于定北侯。 “巫将军,失敬。”萧慕枫爽朗道,“在下姓萧,禁军中一小小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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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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