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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瑟却并未予以奚家过多的注目,甚至没搭理奚晏,朝会之上再次提及颜太妃的册封礼及事宜,再商议过农耕等国事,朝会便散去。 容瑟单独在灵晖阁召见纪苗桐,为的是颜太妃的晋封,而久不上朝的奚晏则与曹伦一并去觐见了容靖。 “颜太妃晋封已成定数。”曹伦脸色不怎么好看,当年处死颜太妃,就是他带头弹劾,结果如今人死了还不安分,“摄政王行荒唐事便由他去,也好趁此机会,将太后接回宫中。” 自新帝登基已有三月,足足三月,没有半点妹妹的消息。 听得曹伦旧事重提,容靖心中烦躁,却并未表现出来,沉默一会儿说道:“全凭舅父,瑄和那边,就这样吧,朕会给阿昀和柳氏女赐婚。” 奚晏还是不免失望,应下后,同曹伦一起出宫。 两人同行至宫门,曹伦忽然意味不明地提醒了一句:“奚大人,近来谨慎行事吧。” 奚晏一愣,“曹大人,此言何意?” 曹伦眉头皱了皱,随即摇头道:“只是觉着摄政王举止不大对劲,他竟没借着瑄和长公主的由头大肆发作,只是要了两封和离书。” 提起这个,奚晏脸色又冷下去,怒道:“怎么没发作,大人是不曾瞧见,那云稚亲自观刑,险些要了犬子的性命!” “可令公子还活着。”曹伦语气加重,沉声:“有禁军亲自动手,三十杖就能要人性命,依摄政王的脾性,既然已经抓着把柄,怎会留下令公子一条性命?可他偏偏让人活着回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奚晏也骤然冷静下来,陷入沉思。 曹伦低声道:“许是老夫杞人忧天,可摄政王行径怎么都透着怪,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可此人心机之深沉,你我有目共睹,奚大人,近来万万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无错的!” 经由提醒,奚晏也无端地出了一身冷汗,蓦地转过了这个弯。 的确,以摄政王一贯的作风,既然已经拿捏住奚朝浥,怎么会放他活着回去? 这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一想,奚晏浑身发冷,连连道:“多谢曹大人提醒,下官晓得了。” . 中秋团圆,但于从前的容瑟而言,这一天与平日也没什么不同。 他没有可以团圆的人,更不想和所谓的家人团圆,除了要录一个特定的视频以外,比如复刻古法月饼,又或者做一些创新月饼,除此之外,这个节日和他基本上没什么关系。 但今年不同。 摄政王府热闹得很,除却常住王府的云初蓝莺和容知许外,云稚来时带上了萧慕枫,梁慎予府中的松言巫孑也跟着凑热闹,摄政王府的庭院中红枫随风摇曳,花圃馥郁幽香,将原本悲凉的秋日渲染得诗情画意起来。 院子里摆上了上次梁慎予带来的四足黄铜鼎,还安置了几张小几,让众人可以落座——都出自云掌事之手。 以云初的话来说,摄政王府既然待客,便不能失礼,免得丢了王府和王爷的脸面。 亲自做饭的王爷对此并无异议,容瑟正在灶房忙得热火朝天,只吩咐好生招待松言与巫孑,毕竟这两人是梁慎予的心腹。 “王爷说,二位在王府不必拘礼。”云初笑得彬彬有礼,对坐在案前一个接一个吃糕点和蜜饯的松言轻笑,“王府中没那么多礼数的,二位随性即可。” 巫孑坐得板正规矩,只是连脸上的那道伤疤都绷紧着,轻轻点头道:“多谢。” 松言咽下去酥甜的桃酥,对云初连连点头:“我懂我懂,都是一家人了嘛,王府的糕点也太好吃了——云掌事,你别搭理他,他就这样。” 云初面色微妙,忍住轻叹,点了点头,忽而抬眸张望,疑惑道:“怎么没瞧见定北侯?” “噢噢,爷他回侯府去啦。”松言说,“青姨还在侯府呢,今日过节,他总得回去瞧一趟。” 敏锐地察觉到“青姨”这个称呼,云初眉眼间笑意仍存,干脆坐过去同松言说话,试图套出这个青姨的身份。 他本就精明圆滑,刻意挑起话头时更妙语连珠,松言很快就被牵着鼻子走。 巫孑瞧着松言知无不言,与云初相谈甚欢,眼神一暗。 随后夺过话头,言简意赅:“青姨是老侯夫人的贴身侍女,前些年在侯爷身边伺候。” 云初得到答案,告辞后满意离去。 松言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将蜜饯果核吐出去后奇怪道:“人家和我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巫孑不动声色,捏起一块桂花凉糕塞他嘴里,惜字如金:“吃你的吧。” . 梁慎予的确回了旧宅,花青正在院子里,教府中的侍女女工。 “青姨。”梁慎予轻轻出声。 花青闻声一愣,眸中便有柔和的欣喜流露,笑道:“侯爷回来了。” 梁慎予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随即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轻轻打开,露出里头几块圆圆的月饼,花纹或是灵动小鸟,或是富贵牡丹,或是一个福字,精致小巧地摞着。 “这是……” 花青怔住。 梁慎予温和道:“给您送的月饼,尝尝吧。” “那多谢侯爷了。”花青笑了笑,眼神慈爱而柔和,拿起一块福字月饼浅尝,满口清甜的桂花香,目光忽然涌上新奇,“这是?” “怎么样?” 梁慎予只笑着,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还带着一丝丝的骄傲。 花青沉默了须臾,忽然笑着说:“这是那个……给侯爷包饺子的人做的吧?” 这回换成梁慎予愣住了,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他轻笑道:“何以见得?” “侯爷适才的神色,同夫人很像。”花青浅浅一叹,“夫人从前想到姑爷与少爷们时,就是这样的神情,温柔,欢喜,又或是别的什么……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眼神又落在梁慎予的眉眼上,摇头笑说:“侯爷生得,也像夫人。” 梁家的三位少爷都更像母亲,不似父亲眉目粗犷,尤其是梁慎予,生得丰神毓秀,朗目疏眉,收敛戾气与凌厉时,便是个白玉寒松般的翩翩公子。 梁慎予轻轻笑出声,眼神中漾着星子微光似的柔色,点了点头:“是他。” 花青见他这副神情,还颇为惊奇。 上次只以为他动了点心思,可如今再见,分明是已动情的模样。 “老奴斗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花青笑得和蔼,“姑娘手艺这般好,想来性子也贤淑,侯爷若当真有意,该早些定下来。” “不是姑娘。” 梁慎予从容且坦然地说出这四个字。 花青还没反应过来,倏尔顿住,足足半晌,眼神才渐渐变化,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可……” 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青姨,我明白。”梁慎予笑容淡了些,轻轻道:“侯府只剩下我一个孩子了,但我只是天地间芸芸众生之一而已,天下分合,朝代更迭,这些是风云变幻的大事,而我如沧海一粟,能否有后嗣,我并不在乎。” 花青皱眉,叹道:“那夫人和姑爷呢?侯爷,切不可任性,你若真喜欢,纳入府也就是了,但娶妻生子乃是大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侯府也须得后继有人啊!” “恐怕不行。”梁慎予依旧语气温和,却也笃定,“青姨,若说规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也是祖宗的规矩,可青姨知道,我断不会为新帝如此,于我而言,这些所谓的规矩,束缚不了我。” 花青无言。 梁慎予笑说:“何况,那人也不是我能随意纳入府的……青姨,当朝摄政王可没那么好拿捏。” 他坦荡地说出心上人的身份,也相当于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注定做个佞臣。 已经如此大逆不道,那些规矩礼数教条与他而言自然也全无意义。 花青彻底怔住,双目睁大,俨然是被这个过于有冲击力的消息震荡了心绪,良久良久,她才抚着胸口,余光再扫到那些造型精致的月饼上时,艰难开口:“那……给侯爷包饺子,和做这些的人,都是…?” “是他。” 梁慎予适才和云淡风轻的眼神倏尔柔和下来,唇边笑意浅浅,“都是他。我将青姨视作长辈,才与您说此事,但我心意已决,青姨应当晓得我的意思。” 花青是他母亲的有他侍女,情同姐妹,故而梁慎予也尊敬她。 但不代表花青可以左右他的决定。 瞧着神色自然的梁慎予,花青仍旧知道本分,沉默少顷后,神色复杂地叹道:“侯爷既已经决定,老奴多说无益,想来,夫人和姑爷,也希望侯爷一切都好。” 梁慎予低缓地笑了笑。 “原本不怎么好,有他以后,便没什么不好了。”
第99章 切磋 暮云收尽,玉盘当空,清辉皎皎使得夜色增添柔和,浩瀚夜空下,摄政王府灯火通明,院子里明灯数盏,亮的好似白昼。 黄铜鼎摆在中间,里头炭火烧得正旺,肥肉相间的肉串搭在上头,炙烤出滋滋油光,容瑟娴熟地往上抹自调的酱汁,肉香顿时更为浓郁。 云初和蓝莺正将容瑟做好的一些小炒和下酒菜往小几上端,云稚则带着萧慕枫去灶房搬酒,前些日子容瑟酿米酒的时候,还顺带酿了荔枝酒和青梅酒,时候虽有些早,但用的是重酿法,现在喝也无妨,只是酒味稍淡。 桌上菜品琳琅满目,比起宫宴还要丰厚,容瑟举着刚烤好的肉串和鸡翅扬声道:“过来自己分。” “来啦!”蓝莺身法迅疾,欢快窜来。 有云初寒暄,加上松言和萧慕枫这两个爱说话的,气氛很快便活络起来,纷纷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吃串喝酒。 松言爱甜,饭没吃多少,倒是吃了好几块软糯玉白的冰皮月饼,配上酸甜青梅酿,很快便有微醺之意,靠着巫孑和萧慕枫猜拳。 巫孑原本还紧绷拘束,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拆眼前的香辣蟹,俨然偏爱辣味。 容瑟仍坐在黄铜鼎前,时不时给烤串翻个面,再吃一口来自定北侯的投喂,神情放松。 “累不累?” 梁慎予低声缓缓,如清泉流入夜色,同时将一颗自青梅酒中捞出的青梅送到容瑟嘴边。 容瑟瞬时含住青梅,酸甜的酒味在唇齿间融开,吐出果核后才摇了摇头,笑说:“还好,只是从没这么热闹过,有些明白为何过年过节的时候,都要走亲戚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容瑟,都没在过节的时候这么热闹过。 瞧着他们嬉笑作乐,感觉还不错。 梁慎予便也低低地笑了笑,与他凑近了说:“有我还不够?” “三郎,这话从何说起?”容瑟只笑,往他手中塞了串烤鸡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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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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