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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慎予不依不饶,将手搭在容瑟的肩上与他拉近距离,附耳小声:“有我就够了,别管他们。” 容瑟也由着他亲昵,借着黄铜鼎的遮掩,指尖点在梁慎予腹前,轻轻划过,语调柔和:“梁三,好好说话,闹什么?” 梁慎予静默须臾,眼神倏尔发暗,一瞬间温吞轻佻尽数收敛,只剩深邃凝视。 片刻后,他嗓音添了些哑,似是无可奈何,又像警告。 “别招我。” 容瑟有恃无恐,冁然而笑,反问:“谁先招谁的?” 有那么一刹那,他仿佛听见梁慎予轻轻磨了磨牙。 以他们两人为界限,周围一时间根本没人敢上来打扰,都很自觉,唯有容知许神色狐疑,时不时地瞄一眼坐在一起那两人。 从她住到王府来,就觉得皇叔和定北侯之间诡异又古怪。 说是君臣,不像,挚交兄弟,也不像。 “哎,光喝酒有什么意思!”蓝莺忽然站起来,明媚双眸眨了眨,噙着些许兴奋,对凑在一起的几个男人扬了扬手,“来切磋切磋助兴啊!” 行走江湖日久,蓝莺身上早染上江湖意气,不在乎礼数教条,更喜欢同人比武切磋。 一听这话,松言立刻坐直身子,连神色都清明了许多。 对方可是摄政王府的亲信,这不明摆着要比试吗!不能退! “行啊!”于是当场响应。 来不及阻止的云初缓缓闭上嘴,神色复杂,甚至带着点沉痛意味,随即与弟弟对视一眼,只见云稚神色淡淡,从容举杯:“不胜酒力,我便不上了。” 借口找的很是随性。 云初当即照猫画虎,“是啊,今日这酒劲大,咳,晋北骑的两位兄弟来吧。” 自己答应的,就自己打! 眼瞧着云氏兄弟皆如此,萧慕枫也觉出不对劲,往后缩了缩。 蓝莺撇嘴,目光从云氏兄弟身上扫视而过,显然不怎么高兴。 松言再傻也觉出猫腻来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疑惑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稚重复:“不胜酒力。” 云初赔笑:“没错没错。” “几个大男人,别躲着了。”容瑟忽而扬声,含笑瞧着众人,分明是看热闹的神情,“就在这儿比试比试,点到即止。” 梁慎予随声附和:“不操练操练日后骨头都僵了,今日拔得头筹者,本侯与王爷有赏!” 容瑟回头,用眼神询问“赏什么”? 梁慎予附耳道:“没点彩头怎么看戏?” 容瑟觉着也对,便颔首应允:“就依侯爷。” 有这二位开口,旁人倒是仍旧淡定,萧慕枫的眼神却变了变,他拿家产在摄政王这儿当了投名状,但真想接着往上爬,也得在他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酒囊饭袋,如今有王爷这句话,岂不是正好谋个前程? “蓝莺姑娘,得罪了。” 萧慕枫缓缓站起身,没瞧见云稚一瞬间抽搐的嘴角,径自走向空地。 这下容知许也顾不上皇叔定北侯了,连忙拉着蓝莺的衣襟,低声道:“蓝莺!” “哎,没事没事,放心吧,切磋而已嘛。”蓝莺倒是一副心宽的态度,安抚了两句便蹦蹦跳跳追着萧慕枫过去。 容知许满目忧色,她知道蓝莺会功夫,可毕竟她是个姑娘,怎能不担心。 然而很快事实就证明,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蓝莺没用自己那条杀伤力极大的鞭子,而是用了一柄弯刀,动起手时浑身的气势都为之一变,充满尖锐的攻击性,而萧慕枫的武器是一把长柄陌刀,刀法也自有其妙处。 然而两人刚交手,巫孑的神色就微微一变,有些凝重。 松言扯着他的袖子低声问:“这姑娘很厉害?” “很厉害。”巫孑沉声,双目微眯,“萧世子赢不了她。” 松言心中一惊,顿时后悔自己方才嘴快,他哪里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凶悍! 交手不过几回合,萧慕枫就在蓝莺大开大合毫无防御的攻势中败下阵来,落败得可谓迅速。 “姑娘好身手。” 萧慕枫脸色复杂,回到座位上时不免有些蔫头耷脑。 “她这是手下留情了。”云稚面无表情,瞥了眼萧慕枫,“输给她不冤枉,自从习武后,我和云初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赢过她。” 萧慕枫张了张嘴,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是我猖狂了。” 难怪这俩刚才脸面都不顾,根本不想和蓝莺打,原来已经被压着打好几年了。 “巫孑。”听见这话的松言立刻推了推身边的巫孑,小声问:“你能打过么?” “不好说。”巫孑轻轻摇头,俨然是没什么把握,最后只给出一个凶险万分的推测:“生死之战,胜负五五。” 他这么说,还是没有把握能点到即止地赢。 但既然有摄政王和定北侯的命令,几人还是依次上场,云家兄弟干脆俩人一起去,即使双生兄弟配合默契,也清楚蓝莺的功夫路数,可在蓝莺手底下还是没坚持超过三十回合。 云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早已被打习惯,见怪不怪。 云稚也好不到哪去,揉了揉闷痛的左肩,和兄长一起退下去。 兄弟俩都云淡风轻。 可见不是第一次。 输习惯了。 之后则是巫孑,巫孑是羌州的将军,战场上素有狼将的美誉,正是因他打仗的路数同野狼撕咬一般凶狠,擅长攻城,再如何难攻都能撕开口子,咬住便不松口。 他用的是一把重刀,动手时也有他悍然刚猛的气势,但真正与蓝莺交手,他才发现这看似纤弱的小姑娘力道有多大,更难得的是她不是空有蛮力,技巧也不差,灵活游走间几乎没有破绽。 周旋半晌后,巫孑已然落了下风,他的攻击骤然换了方式,几乎是要同归于尽,不要命的打法。 再一次被蓝莺逼退还想上前时,梁慎予断喝阻止:“巫孑,够了。” 巫孑一顿。 “胜负已分,何必纠缠。”梁慎予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输也要磊落坦荡些。” “是。” 巫孑颔首,对蓝莺抱拳,“得罪了,姑娘。” 他自己知道,在攻势变换时,蓝莺为了不伤他性命出手便犹豫起来,有些畏首畏尾,若是如此,赢了她也不坦荡。 连.战三场,蓝莺瞧上去仍神采奕奕,却将视线放在了梁慎予身上。 梁慎予眉梢微挑,从容地瞧回去,笑道:“怎么,蓝莺姑娘也想同本侯比试比试?” 蓝莺单手叉腰,也不含糊,当场点头,“我知道王爷有自己的决断,但侯爷也得像我们证明一次才行。” 说得意味不明,但梁慎予听得懂。 她已经向定北侯府证明了王府的本事,现在轮到定北侯自己了。 事情的走向出乎容瑟的意料,他蹙眉,刚想说什么,却被梁慎予按住了手,轻轻压了两下。 容瑟瞧过去,眉眼俊朗的男人笑着对他摇了摇头,神色中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倨傲,像是在说:不必担心。 “那就练练。” 梁慎予从容起身,语气仍旧谦和有礼:“姑娘已打了半晌,本侯难免占了便宜,不如这样,本侯赤手空拳,与姑娘过几招。” 说着,人已经走到适才切磋的空地。 只是站在那,浑身上下似乎都没有展露锋芒与攻击性,但偏偏让蓝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
第100章 交杯 交手不止看本事,气势也相当要紧,巫孑的杀伐凌厉便是如此,但梁慎予不同,在与蓝莺的切磋中,他极其平和,不见丝毫杀意,与满身锋芒的蓝莺截然不同。 蓝莺的攻势灵活而迅猛,但赤手空拳的梁慎予仍旧游刃有余,他并未反击,而是轻描淡写一次次避开蓝莺的刀锋。 容知许紧张不已,不自觉地攥紧袖子,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的交锋。 “放心吧。” 一道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容瑟悄无声息地坐到容知许身边,手里还拎着两把肉串,放下一把,另外一把留手里,慢慢悠悠地撸了一串,才说:“下手都有分寸,不会伤着谁的。” 容知许面对容瑟时仍旧会无措,但早已没了之前的防备,勉强笑了笑:“是。” “你倒是关心那小丫头。”容瑟目光也落在场中的比试上,嘴里却说:“虽然有些煞风景,但本王还是想问问,奚家的事,你想怎么办?” 容知许被问懵了,愣住须臾,“什么?” “奚家啊。”容瑟理所当然地重复,又像是难以置信地眉梢抽.动,“你不会没想过吧?” 容知许笑了笑,默认了。 容瑟咂咂嘴,轻笑一声:“就这么算了?” 容知许垂下眼,片刻后才低声说:“能离开奚家已是从前不敢想之事,不求再多了,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便是,何况奚晏是当朝尚书令……” “我还是当朝摄政王呢。” 容瑟嗤之以鼻,又撸了一串肉,淡淡道:“容靖母子两个杀你生母,利用你笼络朝臣,奚家那畜牲便不必说了,瑄和,做人可以善良、宽宏、大度,这是好事,是美德,但得分人,分事,做人不能一点锋芒都没有,你就真一点都不恨他们?” 容知许咬了咬唇,一时默然。 怎么可能不恨? 只是不想搅动更大的风波而已。 “算了,无论你怎么想,本王都不会放过他们。”容瑟如实道,“不过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报复他们爽一下,你要是不愿意,本王该做的也还是会做,不过瑄和,容人之量要有,但不代表要容忍他们一巴掌打到自己脸上来,一般遇见这种事,打不过就先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时候了,连本带利都得让他还回来。想过得舒坦,就不能有太多顾虑,凭什么吃亏,谁不是第一次做人?” 话一出口,容瑟自己皱了皱眉。 ……他还真就是第二次活,算起来,他都是个而立之年的男人了。 但原主才二十四岁。 赚了好几年。 容瑟摸了摸鼻尖,抬头正对上容知许错愕的神情,轻咳一声,“怎么了?这种眼神。” 容知许莞尔,轻声道:“难怪蓝莺会养成这个性子,根源在皇叔这儿。” 容瑟大惊失色,“可别,那是云初云稚惯出来的!” 他才来三个月啊,这可跟他没关系! “瑄和受教。” 容知许轻轻点头,又低声叹道:“皇叔说得是,倘若此事就此罢休,日后瑄和必然心结难解,皇叔……需要我做什么?” 容瑟奇怪地瞧她,“不做什么啊,公主府已在修缮了,你就在王府安心住着就是,我只是想着奚家真正的苦主是你,问你想不想亲自处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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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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