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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知许哑然片刻,随即忽地笑出声。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等她开口,容瑟目光凝住,手中的肉串都放下了,“要分胜负了。” 梁慎予自后擒住蓝莺的肩,力道极大,哪怕是蓝莺也未能挣脱,而另手却以巧劲敲在她腕上,弯刀瞬时脱手,梁慎予眼疾手快接刀,刀锋一转,便抵上了蓝莺纤细的颈子。 “承让。” 梁慎予很快松手,刀尖指地将其归还。 蓝莺拿回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瞧梁慎予的眼神带着打量,诚心实意道:“可是好久没有能独身一人赤手空拳赢我的了,定北侯,厉害。” 哪怕梁慎予没有对她展露出杀意。 但只有与梁慎予交手的她能感受到,那种不动声色的寒意。 适才与巫孑,对方气势凶悍,但真要拼个生死之战,蓝莺有自信死的一定是对方,可面对梁慎予,她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梁慎予单手负于身后,谦逊道:“谬赞了,姑娘仍是今夜试炼魁首,若有什么想要的,但说无妨。” 蓝莺眼眸一亮,“真的?” “自然是真的。”容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说:“他不算数,赏是你的。” 蓝莺歪头思索了片刻,忽然快步回到小几前,弯腰倒了两杯清透温热的米酒,又走回容瑟面前,将两杯酒往前一送,声音嘹亮:“我也不缺什么,那主子就和定北侯喝一杯交杯酒吧!” 刚喝下一口酒的云初被呛了个正着。 其余人目光也瞬间被吸引过去。 其中还包括全然不知真相的容知许,和一知半解的萧慕枫。 一时间容瑟和梁慎予被满院子注目。 容瑟愣住,耳尖肉眼可见地漫上绯色,微微睁大眼,“啊?” “这么好的日子,喝个交杯酒不过分吧?”蓝莺又把酒往前递了递,满眼兴奋。 “不过分。” 应声的是梁慎予,声腔温和,从善如流地接下了两杯酒,将其中一盏递给容瑟,走近了满目笑意地瞧他,咬字间都仿佛带着旖旎,低沉轻柔地问:“王爷,赏个脸?” 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容瑟仍觉得赧然,只是梁慎予这般坦荡,他也不好再扭捏,便只能故作镇定地接过酒,状似从容,“行啊。” 容瑟与梁慎予各自饮下半杯,随即交腕绕过,将酒饮尽,就在他想抽身退远时,梁慎予突兀凑近,全然不给他反应时间,唇边便落了个轻触即离的啄吻,随之响起的是细微低喃。 “喜欢你。” 刹那间一方天地仿佛再无旁人,安谧无声,容瑟神情怔怔,目光所及唯有他浸漫月华柔色的双眸。 “抱歉。”梁慎予从呆愣的容瑟手中拿走酒杯,但语气中没有歉意,反倒有些讨巧意味,“情难自禁。” 容瑟这才回神,赧然之余又觉欢欣,轻轻抿唇,吐息数次才勉强冷静下来,睨了梁慎予一眼,毫无威慑性地压低声:“下不为例。” 随即若无其事地往自己座上走,目不斜视,耳尖微红。 途经巫孑等人的小几时,众人纷纷佯装什么都没看见,正襟危坐。 还不等容瑟走到地方,便被追过来的梁慎予攥住了手腕。 “诸位接着赏月喝酒。”梁慎予牵着容瑟便往拱门方向走,尾音含笑:“王爷,本侯就带走了。” 蓝莺叉腰高声笑问:“那可不行,要带我们主子去哪啊?!” 梁慎予彬彬有礼地笑道:“赏风观月,不可为外人道。” 容瑟这回羞得满面绯色,几乎要烧起来。 什么赏风观月? 分明不安好心! 等两人走了,松言才噗嗤笑出声,靠着巫孑笑得前仰后合,对蓝莺竖起拇指,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哈,姑娘,哈哈哈哈,你厉害!我真服你了!交杯酒哈哈哈哈哈!!!” 云初也跟着笑,不轻不重地斥道:“你这丫头,连王爷都敢捉弄。” 蓝莺往容知许身边一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不就一个交杯酒嘛,也不是我让他们俩亲的啊!” “说得对说得对!”松言坐起身,端上面前糯米皮的白兔月饼双手奉上,装模作样道:“是我们家爷冒犯了,给您赔罪,哈哈哈哈请笑纳。” 说到一半险些给自己笑歪过去。 蓝莺接过月饼,大方地摆摆手:“我们主子都不计较,我也不与你计较!” 就很大方。 松言都要笑倒了。 巫孑叹气,任劳任怨地把他扶正。 欢声笑语间,萧慕枫面色复杂,即使早有猜测,但还是不免震惊,用手肘怼了怼云稚,低声道:“王爷和侯爷……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云稚神色镇定地反问:“你看不出来?” 萧慕枫:“……略能瞧出些端倪。” 只是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云稚稍稍垂眸,眉眼间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王爷的事,还轮不上我多嘴。” 另一边,容知许当真是淡定不能,她养在深宫,哪里晓得男子间的风月事,犹豫之下拽了拽蓝莺的袖子,低声问道:“皇叔和定北侯……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不能。”蓝莺眨了眨眼,“他们是一对啊。” 容知许更觉得乱了,急道:“可,可他们都是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蓝莺久在江湖,见识颇广,自然也觉得理所应当,一双眼睛透着纯稚与无辜,“这有什么的,男人还非要和女人在一起不成?主子和侯爷又不曾逼迫谁,也不曾打扰谁,这是他们俩的事,他们若是愿意,那有何不可?” 容知许呐呐无言。 自从到王府以后,她接触到那四四方方皇宫深宅之外的天地,而这些……与她熟知的礼仪教条经史子集有诸多不同。 “换个角度想。”蓝莺简单明了地举例,“跟奚朝浥比,他们俩好多了吧?” 容知许:“……” 这么一说。 那倒也是。
第101章 君王 中秋过后,光禄寺便开始操办颜太妃的册封礼,即使太妃在民间的风评并不好,流传的话本也都多添艳.情,但容瑟还是执意大操大办,甚至同时为元光帝的诸位太妃都晋封位份,而容胥这位先帝则直接被忽略过去,曹太后至今连正儿八经的封号都没有。 册封礼前,容靖倒是提过一次曹太后的封号,被容瑟轻描淡写一句“太后为先皇守陵,心无旁骛,诚心念佛,赐其封号奢贵,恐乱其心,反倒不好。”堵了回去。 意思无非就是:想册封?没门! 左右就是找个借口,真正要紧的是摄政王的态度,何况这次册封的没有先帝嫔妃,容靖再不甘愿也无可奈何。 容靖知道,这是容瑟的报复和羞辱,而他为此感到恐惧。 因为他发现朝中群臣早已不像最初那样对摄政王府群情激愤,甚至连坊间都在传闻,先帝容胥是个昏君,无能至极,霁州冤案就是他授意为之,家国有难,他却默许屠杀百姓收割财产,而当年名动一时的颜太妃,也是受其胁迫才留在宫中。 传言真假不得而知,但人都是喜欢这些饭后闲谈的,于是越传越广,颜太妃的名声也在不知不觉间,从青楼出身飞上枝头又侍奉父子二人的妖妃,变成清高且受尽屈辱绝望自尽的名妓,甚至有文人书生哀颜太妃生而不幸,为其提笔落墨,赋诗无数。 而这些,也并非尽数出自容瑟的授意,只能说霁州冤案,加上为百姓去除贪官,让摄政王之名不再与奸佞挂钩。 中秋后两日,便是册封礼,九寺听命于摄政王,多是摄政王亲手扶持上位的亲信,光禄寺自然将事情办得风光又漂亮,恨不得昭告天下一般。 颜太妃的衣冠冢入皇陵,灵位供奉入太庙,容瑟亲手促成此事,直到册封礼后,容瑟才算放下一桩心事。 秋风素来萧瑟,吹拂枝叶轻颤,容瑟已穿上夹衣,立领长衫,外披雪青色罩衣,他甚少穿得这样清雅,站在垂柳下,遥遥望着皇陵的方向,低喃自语:“大概你也不屑于去睡什么皇陵,不过你进的是元光帝的陵寝,不必与容胥朝夕相对,何况这是你本该承受的荣光,也是……他的愿望。” 容瑟一直都知道,原主想要给生母平反,他恨容胥那一家子,也恨朝中的群臣,更恨天下人的笔诛口伐,故而才变得残暴冷酷。 从一开始,容瑟就没忘记自己是谁,而他占用了原著的躯壳与人生,自然也该承袭未了的心愿。 “我替你实现了。”容瑟抚着自己胸口,又笑了声,“至少实现了一半吧,你母亲的冤情还没彻底大白于天下,但容胥一家和曹家的报应,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沉默片刻后,容瑟又有点惋惜。 依原主的心计谋略,日后怎么也是个枭雄暴君,怎么会沦落到原著里那种凄惨下场? 还没等他想明白,思绪就被刚回府的梁慎予打断,他还穿着一身轻薄的软甲,露出赤色内衬,披风也是张扬的红,束发端正,额心系金边赤纹的抹额,是晋北骑的装束,不见平日里的潇洒书生气,这会儿倒像个精干的将军。 晋北骑常年驻守边陲,这次中秋,梁慎予让他们集体休沐三日,不必操练,今儿刚到日子,便拎出来狠狠练了一番。 “今日还顺利吗?”梁慎予快步走近,腰间的佩剑撞着甲胄,叮当作响。 容瑟知道他问的是册封典礼,轻轻点头:“都好,只是她生前留下的东西没多少,只剩下封妃时的镶珠翡翠金冠,便放入棺椁抬进皇陵去了,不过只是心意而已,都不打紧。” 容胥当年觊觎颜霜,以爱之名强迫她侍寝,而颜霜被逼自尽后,他仍是他的皇帝,与曹家和和气气,而颜霜不仅枉死,连遗物都被曹太后付之一炬,仿佛要将她存在过的痕迹尽数抹去。 “那就好。”梁慎予伸手,轻轻抚了抚容瑟的发,指尖触及紫翡卷云簪,“百姓们都在议论这件事,王爷这次可算是兵不血刃,便洗清了颜太妃的污名。” “还没完呢。”容瑟仰起脸与他对视,轻声说:“他们都不无辜,在我这儿没有人死事了的说法,早晚把容胥从皇陵刨出来,他不配。”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倒是没有多少恨意,倒带着路见不平的愤慨,以及真情实感的厌恶。 但梁慎予不同,他眼中浮现淡淡的冷色,杀念涌动,轻轻附和:“是啊,他不配安安稳稳地躺在那。” 容瑟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梁慎予对容胥容靖这对父子的恨与杀意,踌躇片刻,没问出来。 然而梁慎予却好似看出他在犹豫什么,很快收起神色间的戾气,轻轻笑了笑:“狡兔死,走狗烹,自当年匈奴退兵,先帝与今上便想方设法要卸了定北侯府的兵权,甚至……当年孤竺岭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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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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