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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见罗陵后,容瑟便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会儿突然醍醐灌顶,语气笃定。 “你们串通好的?” “……串通谈不上。”梁慎予笑了笑,“只是给他指出条路而已,他自己想解心结,才会选择动手。” 容瑟哑然。 所以罗陵会出手,是因为有梁慎予在背后操纵,先是诱罗陵派人劫狱,配合他给奚晏设局,但实际上梁慎予自己根本没动过手,像是执棋之人,兵不血刃赢了这一场。 容瑟开始明白为何原主会输给梁慎予了。 他的布局风过无痕,柳池那次也是,人人都知晓这事儿与摄政王定北侯有关,可偏偏对方死得又那么合理,这次也一样,罗陵的插手让曹伦等人放弃奚晏这枚棋,环环相扣,不着痕迹,从这局棋开始,奚晏就败局已定。 “明日奚家父子便要被问斩,至于剩下的那些官员慢慢查便是。”梁慎予捏了捏容瑟清瘦的指节,在他耳边低语:“可惜没能诛九族,柳叙应当会被流放。” 容瑟点头,“足够了。” 扳倒奚家,稽查党羽,还顺带了个柳家,原著里的主角团便算倒了半壁江山,容瑟对此十分满意,这也代表着他的死局已经解开大半。 夜色遮掩下,容瑟转过身,背对着万家灯火,予梁慎予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伴随一声近乎低不可闻的呢喃。 ——谢谢。 他的二次生命中,梁慎予说上天给他最好的馈赠。 . 奚家的罪名板上钉钉,刑部很快便将牵连官员一并处置,陆上谦年事虽高,行事却雷厉风行,毫不拖沓,加之摄政王府给的底气,次日奚晏父子与其中牵涉颇深的官员便被斩首,奴仆发卖,其家眷诸如柳苒等皆流放,连柳叙也遭牵连,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也仕途尽毁,流放偏远之地。 官员们又被清洗一番。 哪怕奚晏罪名明了,但归根结底,这事儿落在朝臣眼中,都是容瑟在排除异己,再往深了想,那就是摄政王要剪除新帝的党羽。 新帝羽翼未丰,有曹伦保驾护航,也在这场对峙中节节败退。 局势渐渐明了。 容瑟发现,自从奚家没了后,常有官员往摄政王府想着法地送东西,东西都被容瑟退还,毕竟又不是逢年过节,这些官员意图太过明显,连续退了几次后,这些大人们开始另辟蹊径。 送人。 今日这家送个歌姬,明日那家送个侍女,甚至还有送来清秀男孩的,甚至还有人将自家女儿的画像往王府送。 容瑟无力扶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是太常寺卿的小女。”云初一边卷画像一边禀报,“昨日的画像已退还回去了,今日又多了不少,想来是因王妃之位空悬,至于那些男女,属下都已经处理妥当,里头有不少是要安插入咱们王府的眼线。” “退退退,都退。”容瑟摆摆手。 当日这待遇都是容靖的。 新帝登基以后可是被催了好一阵子,容瑟也帮腔过,但最后也没真逼着容靖娶妻,毕竟容瑟和这些姑娘无冤无仇,不至于把人往火坑里推,也就是想给容靖添点堵。 谁能想到天道好轮回,有朝一日轮到自己了。 云初揶揄:“晋京城中都在传王爷为民申冤,惩治贪官,不知多少人家的小姐芳心暗许。” 容瑟:“……” 所以之前没有,是因为原主名声太差了? 容瑟立刻道:“都处理好,可别在梁慎予面前说。” 云初几乎要笑出声,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处理妥当。” 容瑟苦着脸叹了口气,忽然灵机一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云初!” 云初茫然,“怎么了?” 容瑟严肃道:“听好了,对外说本王不缺侍寝之人,倒是缺个正妻,要文韬武略皆精通,上能击退匈奴开疆拓土,下能吟诗作赋风雅知趣!” 云初愣住:“……的女人?” 这也太难。 容瑟摇头,缓缓道:“……的人。” 云初:“……” 还真有。 您直说定北侯就得了呗。 “就这么说。”容瑟哼笑,“让他们别往王府里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本王就只要那样的。” “……是。” 云初偶尔也会很佩服自家主子。 譬如此刻。
第109章 流言 容瑟利落地将那些莺莺燕燕处理好,没留一个在府,缘由倒也简单,哪怕财大气粗,容瑟也不想莫名其妙多养好几口人,另一个也是最要紧的,便是梁慎予。 他本是想照顾梁慎予的心情,熟料对方似乎根本没受影响,一如往常。 仿佛根本不在乎。 直到入夜,容瑟从苍蓝暖阁沐浴回来,瞧见卧房桌上堆着的折子,上前去翻了两下子梁慎予批注后明日要发回去的奏折,翻到其中一本时,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折子没什么特殊,是太常寺卿的请安折子,此人素来会谀媚逢迎,一个请安折子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写得可谓是字字恳切。 而梁慎予的朱批只有一句话:“谄谀之臣,奴颜误国,该当自省。” 这就像指着人鼻子骂人家谄媚,还扣上个误国的帽子,让太常寺卿自己反省反省自己。 若说从前这种请安折子也不少,梁慎予大多惜字如金,回个“阅”字便再无其他,这还是容瑟头回瞧见他在折子上骂人。 颇为新奇,再翻几本,发现梁慎予极其有针对性,因为不少折子的批注与往常无异。 容瑟将折子分成两堆,垂眸瞧着,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吱呀。 身后传来推门声,梁慎予身上裹了件厚重的雪青色披风,长发湿漉漉地垂到腰身,进门后将披风脱下挂好,露出松垮搭在身上的里衣,颇有些放荡不羁的意味。 “看什么呢,王爷?” 他声音温和,走上前来。 微凉的指尖扣住了容瑟的侧腰,那点冷意透过一层薄薄里衣传递而来,容瑟不自觉地轻颤须臾,才对奏折扬了扬下巴,似笑非笑。 “定北侯,这算以权谋私吧?” 梁慎予目光温和,顺手捞过奏折垂眸瞧两眼,又随意扔回去,轻轻地笑出声,从容道:“王爷可冤枉臣了,分明是公事公办。” 这男人身上凉,容瑟便靠过去依偎着,为他暖身,声调慵懒,“公事公办出两幅面孔?” 梁慎予舍不得怀中暖意,垂眸借昏暗烛光,以眼神描摹怀中人的漂亮眉眼,丝毫不曾掩饰眼底翻滚着的占有欲,但语气仍旧很轻。 “略施警告罢了,叫他们知道何为为臣的本分。” 话中的份量沉甸甸的。 分明是平淡的语气,可容瑟就是从中听出了极其明显的不悦与冷厉,甚至觉得正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像一头凶狠霸道的头狼,圈地盘似的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不容任何人窥探觊觎。 某些时候,梁慎予很偏执,不展露时便是温和的深潭,一旦被触及,立刻会掀起滔天巨浪。 譬如此刻。 梁慎予身上的寒意几乎散尽,他毫不客气将容瑟整个圈在怀里,鼻尖埋在容瑟颈窝,呢喃道:“该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容瑟并不反感梁慎予超乎寻常的在意,像安抚大型犬一样摸了摸他的后颈,半真半假地笑说:“那怎么办?侯爷不如直接嫁到王府来,到时天下人都晓得你在王府当家。”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谁成想梁慎予猛地直起身,目光灼灼,一口应下:“好啊。” 容瑟微诧,随即笑说:“那可得好好操办,否则怎能配得上大晋战神。” 言罢,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对视良久。 梁慎予轻轻道:“这话该是我说,应当请天下名士观礼,要此间天地为你我证婚,堂堂正正,千秋辉映,如此方才能配得上你。” 容瑟听出他的认真,也意识到梁慎予当真是动了心思的。 在这种迂腐封建满是规矩教条的人间,梁慎予所思所想都离经叛道,也都与他有关。 . 接连数日早朝,不少朝臣们都战战兢兢,都是被梁慎予在折子上训斥过的官员。 但他们哪里晓得背后落笔的是定北侯,都以为是摄政王所为,自觉惹怒摄政王,生怕落得奚家和前几位罪臣的下场,一个个都缩成鹌鹑,安静如鸡。 于是摄政王府也多了几天清净。 只是坊间却流传起了有关摄政王的传闻,多是摄政王喜好男色,有断袖之癖,于是久留王府且英俊潇洒的定北侯,便也一起跟着被传出许多旖旎的传言——实则都是实情。 梁慎予和容瑟之间的确不明不白。 可容瑟的出身始终是污点,哪怕颜霜的名声有所改变,但毕竟出身风尘所,侍奉过两任君王也是实情,于是在流言传开时,世人对定北侯尚且算是包容,但对容瑟便多了许多亵渎之辞。 诸如摄政王流着风尘女的血,在榻上如何妖娆妩媚,放荡不堪,又是如何靠身子将定北侯迷得神魂颠倒,如此言辞不计其数。 哪怕有蓝莺云初等人拦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话还是必不可免地传入容瑟的耳朵。 “王爷,可要属下将此事处置妥当?”云初脸色不好看,一点笑意也没有,冷着脸的时候比起常年板着脸的云稚还要沉郁。 容瑟正研究浮生楼入秋后的上新菜谱,头都没抬,不以为意,“随他们说去吧,说得也没错,我和梁慎予本就是这种关系,行的正坐的直,随便他们。” 云初沉声:“王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您应当晓得哪怕只是流言蜚语,有足以叫人身败名裂,这些人不会在意王爷与侯爷之间的感情,他们只要知道你们是两个人男人,知道王爷的出身不高,便可以借此肆意诋毁。长久以往,对您的名声不利。” “从前我不在乎他们指责我是暴君,现在自然也不怕他们骂我放荡。”容瑟终于抬起脸,神色自然,难辨喜怒,“是非功过都只能留给后人说,我哪里管得了别人的嘴,云初,我自己问心无愧就是了。而且……” 容瑟顿了顿,眼神突兀柔和了些。 “至少这里有部分是真实的,比如梁慎予和我,从放出风声那时我便知道,迟早会有今日局面,我不怕。” 从前摄政王与定北侯的关系便有不少人猜测,只是连朝中每日早朝都能见面的官员们都猜不透,亦或是根本不敢相信摄政王和定北侯走到这一步。 从梁慎予怒斥那些往王府送人甚至求亲的官员后,容瑟便命蓝莺将自己与定北侯的关系传入坊间。 所以今日局面,也算是容瑟亲手促成。 “可王爷。”云初蹙眉道,“您好不容易才扭转名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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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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