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我依旧是摄政王。”容瑟从容接上话,“没人敢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说起这些,云初,我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如何评价我,那是他们的事,我只要做我的事就够了。” 毕竟容瑟当年也是做美食up主的,最开始上传视频的时候,总有不足之处,便常常被挑刺甚至谩骂,容瑟早不在乎别人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评价,否则岂不是要直接气死自己。 云初无言以对,有些无力道:“您是为了定北侯吧?” 容瑟坦然点头,神情都细微地柔和了一些。 “也是为了我自己,晋京中倾慕定北侯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如今好了,满城都晓得定北侯是本王看上的人。”容瑟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拖长音调:“总不会有人敢同本王抢人吧?” 这叫什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云初彻底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才叹道:“……属下明白了。” 王爷此举,大概也算是某种……宣示主权的意思吧。 确定容瑟的态度后,云初也就不再多说,临走时,容瑟还吩咐一句:“告诉灶房那边,买肉回来,猪牛羊都行,多买。” “是。”云初犹豫须臾,“王爷要做什么?” 容瑟再扫两眼定好的菜谱,说:“再有一个月就入冬了,做点肉脯。” 云初应声退下。 . 京中近日的流言,梁慎予也有所耳闻,结果在晋北骑中也听见不少冒犯摄政王的言辞,于是大发雷霆,狠狠惩治了几个嘴里不太干净的以作警示,杀鸡儆猴。 一整日,定北侯的脸色都阴沉沉的冷,仿佛乌云蔽日一般,操练下手也比平日狠,甚至亲自出手对战,将几个随军而来的羌州将狠狠收拾了一通。 几个将领鼻青脸肿地凑在一起,对巫孑大吐苦水,而巫孑神色淡淡,冷声道:“小惩大诫而已,别忘了今日这顿为何挨的,手底下人的嘴都捂严实了,再敢胡言乱语对摄政王饶舌不敬,侯爷动怒,谁也救不了你们。” 沉默须臾后,有人低声说:“咱们都是跟着侯爷出生入死打出来的,那摄政王算什么……哪里值不急当侯爷为他动这么大的气?” 巫孑脸色一沉,面上的疤痕便更显出凶戾,沉声道:“既然是跟侯爷出生入死过来的兄弟,就不该让侯爷为难。摄政王乃天潢贵胄,也是你们能比的?” 几个将领缩了缩脖子,没讨到好,被巫孑轰了出去。 刚进门的松言也听说今日军中的事,皱眉道:“这些人有什么毛病,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做主了,还敢让爷从他们和摄政王之间选一个,真就不要脸了。不过巫孑啊,听说这两日也有人要给你说亲——” 见他说起来就要没完,巫孑掏出糖袋子,眼疾手快塞入松言口中一块酥糖,成功让他闭嘴。 “巫孑——”松言口齿不清道,“下次等我说完话再给我。” 巫孑沉默须臾,吐出一个字:“吵。” 松言:“…?” 巫孑睨他一眼,“没有说亲的。” 松言矜持点头,惜字如金:“哦。” 巫孑:“……”
第110章 事端 立冬前两日,晋京飘了场初雪,堂内温炉煮酒,梁慎予吩咐卷帘而起,恰能露出茶室外瑞雪飘飞,皓色漫庭。 容瑟身披烟墨色大氅,犹如皑皑水墨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匆匆进门后才放下兜帽,露出秾艳眉目,墨玉挽青丝,发间饰幽兰。 梁慎予上前帮他将大氅解下来,容瑟也任着,仿佛早已习惯,怀里还拎着用皮毛袋护着的食盒,吸了吸鼻子感慨道:“晋京怪冷的。” 他从前也生活在北方,但冬日里可没冷成这样,才入冬多久,风卷寒意,刀子似的。 梁慎予轻笑,“今年是冷,我幼时还在晋京见过这么大的雪,不过许多年没回来,见惯了羌州的急雪回风,再瞧晋京,倒是还好。” 容瑟将食盒里的几道下酒小菜摆上小几,随口问道:“宁王快到了吧?” 儋州宁郡王容湛,也是如今除了自己和容靖以外,容氏唯一的族亲。 自一个多月前,曹伦便想请钦察营来,结果时隔这么久,对方才慢悠悠地给了个回信。 “这两日便该到晋京了。”梁慎予挂好大氅,顺道将卷起的帘子放下隔绝风雪,这才坐回小几前,轻声道:“但钦察营没来。” 也就是说,容湛是自己来的。 容瑟将温着的米酒倒出,不似青梅酒和荔枝酒澄澈清亮的金黄,米酒清白,配天青色的酒盏——这套天青色瓷器出自元洲瓷窑。 “钦察营没来,可晋京不是多了个玄机营么?”容瑟冷哼。 自奚家倒台后,容瑟在朝中大刀阔斧地整顿一番,但柳叙被革职流放,他来时带了滇州的半数兵力,这些滇州军并未回滇州去,而是被曹伦留在晋京,重新整编,冠了个玄机营的名号。 玄机营的都统便是曹家旁氏一子,名为曹旬。 说是由兵部管,可实际上就是给容靖弄了一支亲兵。 这支亲兵存在的意他们义,自然是与摄政王府抗衡。 梁慎予仍温和从容,笑说:“倒是不足为虑,但……”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容瑟抬眸,大抵也猜着了,轻声问:“边陲还算安稳吧?” “目前算是。”梁慎予给了个相对保守的回答,才轻声道:“漠北荒芜,边境小国多靠牛羊而生,只是冬日连马都要被冻死,一到入冬,便是羌州的多事之秋。” 这也是匈奴与大晋之间矛盾的根源,其中虽然不乏匈奴王的狼子野心,但他能一呼百应,也是因日子的确不好过。 容瑟并未深说,而是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挑开,免得扫兴。 两人就着小菜对酌闲谈,于容瑟而言这是少有的经历,屋外是纷飞大雪,屋内是暖帐温酒,他不想有什么来惊扰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容瑟酒量稍差了些,但米酒度数低,喝到最后也仅是面上有些酡红,吩咐下人将东西撤下去,容瑟单手托腮,语调有些慢:“回去睡会儿吧,醒了再看那些折子。” 梁慎予丝毫瞧不出喝过酒的模样,欣然应允。 他才刚起身,茶室的帘子便被掀开,云初带着满身霜雪急匆匆进门,沉声道:“王爷,萧世子让玄机营的人给拿了!” 容瑟蓦地清醒,蹙眉道:“玄机营?曹旬?原因呢?” “萧世子在街头把曹家公子给打了,在场都是人证,千真万确。”云初说,“只怕事出有因,曹昊昀伤的不重。” 萧家和曹家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萧慕枫当众把曹昊昀给打了,这事儿就必然没法善了。 容瑟垂目思索片刻,问:“云稚呢?” “已经去玄机营了。”云初说,“宫里下了令,杖责。” “多少?” “一百。” 容瑟脸色微变,不再犹豫,立刻说:“去传本王口谕,曹昊昀没死没残,萧慕枫罪不至此,将人给本王带回来!” 杖责一百,这与杖毙有何分别。 . 在容瑟的口谕到之前,云稚已带人在玄机营闹了一场,僵持之下萧慕枫没挨多少板子,尤其是容瑟口谕传到后,云稚便直接将人带回了府。 “当街打了内史省监令的儿子。”马车里,云稚脸色极其难看,“你可真能耐。” 萧慕枫靠在另一边,脸色冷淡,轻轻吐字:“他找死。” “他找死你也不能当街动手!”云稚忍不住低斥一声,又捏了捏额角,“你真想揍他,也避着点人,那是什么地方,闹市!” 萧慕枫见他是真动了火气,沉默须臾,又如往日那般笑得没心没肺道:“小云,动这么大火干什么?这不是没事?” 云稚无言。 甚至想干脆把这人扔出去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宅邸,两人才下马车,云初便迎上来,在弟弟耳边道:“王爷和侯爷来了,在里头等着你。” 云稚一顿,转身吩咐将萧世子送回房去,随即说:“我去见他们。” 容瑟和梁慎予等在屋里,见云稚进门行礼,容瑟摆摆手道:“免了,萧世子怎么样?” 云稚道:“没挨几下,多亏王爷口谕到的及时。” “嗯。”容瑟点了点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本王在朝堂与曹伦政见不和,当街把曹昊昀打了,怎么听都是咱们理亏。” 云稚一哽,发现自己也忘了问,老老实实道:“属下也不知。” “那本王去见见他。”容瑟皱眉,“总得弄清楚前因后果。” 云稚犹豫片刻,随即颔首,亲自在前引路。 才刚到院子外面,就听得里头的惨叫。 “嘶——疼疼疼疼!!等下等下!我自己来,我自己上药!” 几人沉默。 片刻后,容瑟点头:“行,中气十足,听着是没什么事。” 萧慕枫没穿上衣,露出的背上有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紫渗血,大抵是没料到有人突然进来,萧慕枫愕然回首,本想赶人,却在瞧见来者是谁时堪堪止住话头,复杂神色间挤出一丝笑。 “王爷,侯爷,失礼了。” 容瑟适才瞧见他背后的伤,与梁慎予一并落座后,淡淡道:“不碍事,先给萧世子上完药再说吧。” 有摄政王发话,萧慕枫这回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趴回榻上去,倒是没再吭声,只是上完药后脸色苍白了许多,额心冷汗珠子滚落。 多了几分狼狈。 萧慕枫刚想起来,容瑟便出声制止:“趴着回话吧。” 萧慕枫愣了愣,又趴回去。 哪怕早知摄政王平易近人,但他刚开始的确以为容瑟是来兴师问罪的,然而还不清楚因果的前提下,容瑟还是选择先照顾他的伤,态度堪称温和,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意思。 “此番……是臣冲动了。”萧慕枫沉默片刻后说。 曹旬是旁氏庶出,平日便与曹昊昀混在一处玩,又得了曹伦的抬举,自然更捧着曹昊昀,近来玄机营与禁军摩擦不断,曹旬与曹昊昀提了两句,恰好曹昊昀常听母亲对萧家的厌恶,当街便与曹旬说起。 萧慕枫的生母出身低微,萧姝静连带着瞧不起他们夫妻二人,嘴里没什么好话,曹昊昀更是自诩出身勋贵,连容瑟都看不上,更别提萧慕枫一家子,嘴里不干不净,说了些不好听的。 可巧萧慕枫带人巡查,听了个正着。 萧慕枫狠狠咬牙,“他辱我亡母,如何能忍?” 容瑟点点头,语气平淡:“曹昊昀和容靖都挺嘴贱。” 仿佛自己说得不是当朝天子。 但这两个人的确喜欢拿家世出身当弊病,颜霜不就被他们追着骂到现在,容靖一口一个放荡一口一个娼妇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