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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摄政王府的令牌,畅通无阻地出宫后,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官员的马车,显然是都已入宫了。 容瑟立刻钻进摄政王府的马车,梁慎予正穿戴整齐在里面等他。 “快快快,换衣服!” 容瑟当场开始宽衣解带。 梁慎予失笑着将摄政王衣冠备好,眼神放肆地打量着他,意有所指道:“王爷还是初次在外面前宽衣这般利落。” 容瑟瞥他一眼,“收收你那些想法,都写脸上了。” 梁慎予一边为他更衣,一边凑近耳畔小声:“为何要收?我就是想。” 容瑟叫耳畔热气熏得面颊微烫,立刻将他推远些,低声警告:“也不看看地方,收敛点。” 梁慎予无比遗憾地叹气,炙烫的眼神渐渐恢复平素的温和。 明知地方不对,这是在宫门口的马车里,可是瞧见容瑟衣衫不整的模样,梁慎予还是难免心猿意马,视线在他漂亮的腰脊流连半晌,直到宽大华贵的烟紫长袍将清瘦腰身包裹,腰封勒出精瘦腰线,又被外袍半遮半掩。 梁慎予知道这衣衫下的那一截腰,并非瞧着那般纤弱,覆着一层明晰柔韧的肌理,最适合被握着…… 梁慎予都震惊于素来冷静自持的自己会躁动至此。 于是不敢再多想。 等容瑟穿戴整齐,便已从衣着简便的浮生变为威严奢贵的摄政王。 时辰已然差不多,宫门口安安静静,官员们都已入席,容瑟和梁慎予依旧如早朝一般,在皇帝入座后,踩着点踏入明麟殿。 这座宫殿只有举办大型宫宴时才会用到,自穿越来的第一天后,容瑟是第二次来。 然而他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 “摄政王到——” “定北侯到——” 通报声响起,群臣纷纷起身对容瑟行礼,态度恭敬。容瑟也坦然受下,处变不惊地走上皇帝之下自己的麒麟坐席,坐下后才淡声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都坐吧。” “谢王爷。” 群臣异口同声。 哪怕是曹伦等人,也不得不跟着行礼。 容瑟扫视群臣,目光定在一处。宫宴的坐席有讲究,譬如自己下方则是梁慎予,与梁慎予对坐的本该是曹伦,但今日换成个装束贵气的年轻人。 宁郡王,容湛。 容瑟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容湛生了双猫眼,眉眼又时刻带着笑,衬得那张俊逸容貌多了些人畜无害的率真,等群臣坐下,容湛才起身对容瑟行了个礼,朗声道:“论辈分该称摄政王一句皇叔,晚辈初至晋京,未来得及上门请安,皇叔莫要怪罪!”说完,抬眸一笑,说道:“实在是晚辈从未来过晋京,都不曾入宫,便在城中逛得险些过了时辰。” 容瑟不仅感叹,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容湛这话分明是在端水,还端得很平,听上去好似年幼顽劣,可实际上却在告诉他和容靖,我可谁那都没去,不偏不倚,逛街去了而已。 容瑟波澜不惊地温和道:“不妨事,在城中玩得如何?” “处处繁华,自然是好的。”容湛不假思索。 然而容瑟始终在不着痕迹地打量这儋州来的宁郡王,发现他这场面话说得倒还真有几分雀跃在里头,只是不知真假。 不过看在椰子的份儿上,容瑟暂且觉着这人不赖。 “那就好。”容瑟颔首,收回眼神,偏头看向容靖,“陛下,开宴吧?” 容靖看见容瑟的笑就烦,只要他出现,自己这个皇帝就形同虚设,仿佛他才是手掌生杀的万乘之主,但还是不能表露出,忍住勉强故作从容的笑道:“是,开宴吧。” 宫人们端菜鱼贯而入,容瑟压根没瞧御厨做得那几道菜,与上次宫宴无异,连药汤都没换,该清汤寡水的还是清汤寡水,该油的也还是很油,也就瞧着好看,名也起得考究,什么白玉翡翠玛瑙的。 在容瑟看来,不好吃,全是白搭。 这菜就不是给人吃的,是给人听的看的, 直到椰子鸡上来,宫人报上菜名,在一众别致菜名中显得尤其突出。 容湛颇为好奇,掀开砂锅,香味扑面而来,蘸料尝过后始终从容的神色终于变了,有些惊奇地抬头说道:“不知这是出自哪位御厨之手?实在厉害,小王在儋州时都不曾听过这道菜,椰果还能这么做!” 官员们也纷纷面露惊色。 肉香味美,汤清爽口,蘸料后更能提味,其口味独特,着实从未尝过。 “这可不是宫中御厨做的。”容瑟慢条斯理地开口,“宁郡王带贡品入京,可惜宫中御厨都不曾见过椰子,更不知如何下手,本王见他们如此,只得让王府的厨子入宫,这道菜,出自摄政王府的厨子。” 说得是厨子,但落在群臣耳中,容瑟又不着痕迹地损了当朝天子一顿。 容湛也不知听没听出话外音,惊似的睁大眼,叹道:“原来如此!不知可否叫人去皇叔府上,同做菜的厨子习得这道菜,小王日后离京,只怕吃不着了!” 容瑟慢悠悠地品了口椰汁肉汤,点头应下:“自然。” 这宁郡王瞧着率性,只是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容瑟不动声色地思忖。 百官早知浮生是摄政王府的人,再想起上次宫宴时摄政王的话,纷纷低头看面前的砂锅椰子鸡,再看其他菜,沉默不已。 ……摄政王说得还真是实话。 难怪人家不稀罕宫宴上这些菜。 只怕这些,在摄政王府连剩饭都不如。 群臣之上,容靖坐在龙椅上俯瞰百官,缓缓将清爽肉汤咽下去,若有所思地垂目,瞧向面前清亮香浓的椰子鸡。
第115章 来历 宫宴没出现波折,顺利散场,梁慎予照例同容瑟一起走,二人并肩而行,出宫门后还上了同一辆马车。 举止亲昵。 百官早见怪不怪,哪怕是猜着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可一个是当朝摄政王,一个是手握重兵定北侯,哪个都惹不起,就如当日的纪苗桐一般,将装瞎进行到底。 容湛拎着腰间的玉佩一晃一晃,颇有兴趣地多瞧了两眼,直到摄政王府的马车离开,才低声笑了笑:“空穴不来风啊。” 说罢,带着点醉意自己上了马车,驾车的小厮将马车驶入主街,才低声说道:“属下打听了,定北侯的确日日住在摄政王府,不止定北侯,禁军总督云稚也常去,云稚有个双生兄长,也在摄政王府当差。” 马车里传来容湛懒洋洋的一声“嗯”。 “同之前的消息相差无几。” “不过……”小厮顿了顿,狐疑道:“还有一个传闻,那个叫浮生的厨子,就是摄政王。” 容湛嗤一声,“哪来这么不靠谱的消息?” 小厮沉默须臾,说出两个字:“曹家。” “曹家?”容湛的声音多出几分兴味,“那就有意思了。” “九皇叔还真是厉害。”容湛意味不明地低喃,随即推开侧面的车窗,冷风瞬时灌入,长街灯火未熄,繁华依旧,而他眸中映着夜色。夜幕下,容瑟靠在马车里,若有所思,“三郎,宁郡王一直在儋州?” “嗯,连先帝大丧都没出过儋州。”梁慎予也神色清明,“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宁亲王是元光帝的庶出弟弟,不过宁亲王的独子体弱,至死也只是个世子,容湛方能世袭为郡王。宁王一脉与钦察营镇守儋州,连削藩都躲过去了。” 就是老实本分。 容瑟稍稍颔首,他今日见容湛,只觉得此人神色总带着轻佻,仿佛游戏人间的浪子,但绝不愚笨。 聪明的恰到好处。 “王爷,不仅要提防曹家。”梁慎予意有所指,“宁王也姓容。” 容瑟眨了眨眼,倏忽笑道:“那不正好,他真想要那个位置,我们俩岂不是一拍即合?” 梁慎予从他的神情就能看出,这绝对是容瑟发自内心的想法,欢喜得真情实感。 于是一时失笑。 “…只怕旁人不这么想,历代皇帝哪个不是苦心孤诣,算计一生。”梁慎予说到这儿,语气变了变,似是叹息,“莫说皇帝,凡身居高位者皆如此,若不能掌控局势,便会被局势反噬。手里捏着兵马与权利的宗亲,便是变故本身。” 容瑟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姓容,即使自己不想做皇帝,倘若在位那个不争气,亦或是朝中风云涌动,皆不可控,那皇室宗亲极有可能沦为棋子。 “……所以。”容瑟沉吟片刻,得出结论:“我想当个不愁吃喝不费脑子的闲散王爷,前提是得有个争气的皇帝负重前行?” 梁慎予哭笑不得,但还是温和道:“正是如此。” 容瑟眼一闭,满心忧伤。 ……那可真是太难了。 . 半夜忽起大风,吹得窗棂作响,梁慎予很快清醒,身边睡着的人眉心轻蹙,似也有要醒来的征兆,梁慎予亲昵贴着耳哄了几句,等容瑟再睡过去,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窗栓好。 同时也瞧见,窗外又在飘雪了。 梁慎予从前夜里浅眠,住到王府来这几个月,日日与人同榻,非但没有不习惯,反倒睡得更好了些,直到近日,入冬后,梁慎予便又时常夜里醒来。 随后便是长久的清醒。 梁慎予也察觉到近日自己情绪的变化,而这些年下来,他早已习惯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能将那些躁动烦闷尽数压制下去,他可以孤身一人,度过无数个漫长的黑夜,可如今醒来时总是能瞧见身边睡着的人,那些阴鸷且见不得人的欲便无从遁形。 太害怕失去,所以想要禁锢。 每每瞧见容瑟毫不设防的睡颜,梁慎予都忍不住阴暗且恶劣地想,将他锁在这儿,哪也不去,而梁慎予会为他撑起庇护所,这样他心头所爱就会永远是温热鲜活的,不会如父母兄长一般,死气沉沉,他最后一次触碰到父兄时,冰冷入骨,此生难忘。 梁慎予站在窗前,攥起手。 ……哪怕是现在,他的指尖都能感觉到冰凉的温度。 “在想什么?” 容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还带着明显没睡醒时的柔软鼻音。 梁慎予蓦地回神,转过身,借着昏暗月光瞧见帷幔被撩开,而容瑟正睡眼惺忪还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怎么醒了?”梁慎予还站在原地,没敢上前。 他眼底翻涌着炽烈的情绪,但语气仍旧是温和的,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将所有阴鸷偏执藏得滴水不漏。 “夜里枕边无人,冷的。”容瑟咬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和纵容的意味,“站那么远做什么,回来睡吧,再过会儿天都亮了。” 枕边人最亲近,容瑟哪里能察觉不到梁慎予这几日的辗转反侧。 大抵也猜得出原因。 他的三郎,又被寒冬带回了十四年前满山积雪的孤竺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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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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