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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慎予的身影就站在窗前,站了良久良久,才缓缓走上前,才刚一到榻边,便被容瑟拥住腰身,容瑟的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满怀暖意。 “睡不着就叫醒我啊。”容瑟轻声说,“怎么一个人跑下去了。” 梁慎予顺势坐在榻上,将容瑟拥入怀,轻轻在他发间落下克制一吻,随即低声道:“起风了,我去将窗关严些。” 绝口不提其他。 容瑟也就不提,就这样靠在梁慎予怀里,轻声说:“我还一直没告诉过你,我从哪来。” 黑暗中梁慎予的喘息似乎都停顿了片刻。 “我从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来。”容瑟似有些感慨,缓缓道:“远到,说是阴阳之隔也不为过。” 他们之间从前隔着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 而梁慎予却因为阴阳相隔的形容心头一紧,猛地将容瑟抱紧了些,哑声道:“你……” “我死过一次了,三郎。” 容瑟坦然道。 “从高处跌落,死得大概还很难看,不过还好,我只记得掉下去的时候,不记得落地的感觉。”容瑟像是自嘲般笑了声,仍旧贴在梁慎予怀里,额角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肩头,接着说:“再清醒就是那晚的宫宴,我当时一阵阵的恶心,宫宴上那些菜也下不了口,就瞧见你面前的汤,向你讨了过来。” 而那之后,便是他们一同走过的路。 梁慎予早知他有秘密,但听闻容瑟已死过一次,没有畏惧,只有心悸与后怕,他怀里活生生的人,在此之前竟也成为过冰冷的尸体。 在他们还不相识的时候,梁慎予就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 不等梁慎予说话,容瑟就自己笑道:“因为我的……来历,我知道很多事,知道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执念,也知道你,三郎,在你还不知道我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相隔遥远且永不可能相融的时空,容瑟曾在那些笔墨之中,瞧见一个乱世枭雄。 “那……”梁慎予似乎是犹豫了一瞬,才低声问道:“是谁,杀了你?”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这次沉默许久的换成了容瑟。 半晌,容瑟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非要说的话,是我生父,不过掉下去的时候我拽着他一起下去了,谁都活不了。但上天也不算薄待我,这不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他应当没这么好运,他该下地狱。” 说起生父的时候,容瑟语气冷淡,配合着他说的同归于尽,梁慎予便能猜出这对父子间关系不怎么样。 正当他思索怎么接着问的时候,容瑟抢先道:“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和这里不同,但人只要活着,在哪都好,我还得感谢原主给我留下的这些东西,虽然说……有不少烂摊子,但我摆脱从前的人生,还能好好重活一回,我知足了。” 他想的很开,容瑟一直如此,否则早就自杀了。 梁慎予发现哪怕死过一次,容瑟也没有需要安慰的地方,他自己想的清楚透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全然无须旁人指手画脚。 梁慎予想了些,忽然问:“那你原本的名字呢?” 容瑟笑说:“就叫容瑟,我原本的名字也叫容瑟,和原主的生辰都在同一天。” 或许……他们就是平行时空中的对应体,所以自己才能重生在这个身体上,容瑟也只是这么猜测,这事儿玄之又玄,何况这个世界都只是一本书,哪怕走向不一样…… 就好像所有人都觉醒了一般,不按照剧情走。 梁慎予轻轻颔首,随即轻声:“无妨,我能认出你。” 从前的摄政王与眼前这个必然是不同的。 而梁慎予也很清楚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三郎,还记得么,我说过,死亡或许不是终点。”容瑟伸手搂住了梁慎予的脖子,轻声对他说:“至少我们跨越生死与空间相见相识了。” 梁慎予没说话。 只是抱紧了他在全无所知的时间和世界里,失而复得的珍宝。
第116章 毒害 冬日夜长,天还不亮,容瑟缩在梁慎予怀里正睡着,忽地被急促敲门声惊醒。 “……出什么事了?” 容瑟有点心累,这一晚上是不让人睡觉了。 梁慎予已经起身披上外袍,对外问道:“谁?” “是我,云初。”云初罕见地语速微快,“王爷,宫里出事了。” 梁慎予开门,将提着宫灯的云初放进门。 “怎么了?” 容瑟也已经披上外袍,散着发从屏风后走出,揉着眼角,俨然还没睡醒,声音都带着倦怠的懒意。 云初沉声:“宫中急招太医,说是陛下呕血晕厥,像是……中毒之兆。” “中毒?”容瑟倏尔清醒了,“真的假的?” “还不知道。”云初神情凝重,“王爷,陛下此次中毒蹊跷,无论是真是假,可今日咱们王府的人,可是动过御膳的。” 一语说中重点。 容瑟不在乎容靖的死活,可他在意究竟是谁对容靖下手,毕竟今日摄政王府的厨子亲自做了御膳,偏偏容靖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搞不好容瑟人在家中坐,锅就从天上来。 梁慎予冷静如旧,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曹大人已经入宫去了。”云初说,“天子中毒不是小事,但消息应当还没传开,知晓此事的除了曹家,也就只有咱们。” 摄政王安插的眼线多,消息自然也快,出事以后云初便收到来报,于是匆匆至此。 “不行,我也得去看看。”容瑟立刻说道,“皇帝中毒不是小事,我这个代政的皇叔理当去瞧瞧他,云初,传消息给云稚,让云稚立刻去禁军衙门,守住各个宫门,时刻提防玄机营和曹家生事。” 云初点头:“是。” “我与你同去。”梁慎予沉吟片刻,“宫中此时想必正乱着,是请君入瓮的局也说不准,而且……王爷,郑福就在宫里,曹伦在暗处安插的钉子不比你少。” 容瑟深以为然,自然应允。 二人一番收拾后,云初已经备好马车,夜幕低垂,空荡无人的长街看似风平浪静,马车疾驰而过,尘烟骤起,升腾弥漫。 . 昭阳宫中,太医与侍从们匆匆进出,寝殿内容靖侧卧在龙床上,面颊惨白全无血色,太医捧着一碗乌黑药汁给他灌,没灌两口,他便扶着备好的痰盂呕了出来。 曹伦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目光焦灼,“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 一旁候着的太医擦了擦额心冷汗,俯身道:“看,看这症状,像是中毒,只是不知是何毒,也就没有解毒的方子,只能暂且用药,让陛下将腹中食物先吐出来,或可保命!” 曹伦越听神情越难看,沉沉道:“那就有劳太医,无论如何,陛下龙体不能有损!” 至少在有子之前,容靖得平平安安。 太医知道其中厉害,连连道:“臣遵旨。” 曹伦又看了一眼正扶着痰盂吐得昏天暗地的皇帝,随即转身走出殿外,负责伺候皇帝的宫人已经跪了满院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晚间都吃了什么?” 宫人们面面相觑,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并,并无其他,陛下从宫宴回来,便说吃醉了酒,要歇下,将奴婢们都赶到殿外守着,除了…除了宫宴上的东西,陛下不曾用其他,连茶点也不曾用!” “……宫宴。” 曹伦几乎瞬间便想到了摄政王府,但又觉得不大可能,倘若容瑟想给皇帝下毒,怎会如此招摇过市? “为陛下试毒的人呢?”曹伦逼问,“陛下所食之物,皆应有人先试,那人呢?” 小太监哆哆嗦嗦道:“死,死了……” 曹伦眼神一冷,“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小太监摇了摇头,“陛下晕倒后,奴婢们就去寻过那试毒的太监,可,可人已经死了,尸体还在外头呢!” 试毒之人也死了。 曹伦若有所思。 那应当便是中毒无疑,这毒发作得慢,故而试毒之人未能试出,到现在二人一并毒发,陛下还活着,可试毒的太监却死了。 他正想着,外头便响起通报声:“摄政王到——” 曹伦抬头,见年轻的摄政王匆匆进了院子,身边还跟着定北侯,两人倒是神色从容,走近后容瑟心平气和地问了句:“皇帝如何了?” 他对容靖自然没有关心,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也就懒得装那个样子。 曹伦探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太医还在救治,不过今日为陛下试毒的太监死了。” “此案理当彻查,可传刑部与大理寺了?”容瑟仍旧镇定。 “尚未,事发突然,何况陛下中毒,兹事体大。”曹伦并未直接质问摄政王,而是迂回道:“伺候的宫人说,自宫宴后,陛下便不曾用过茶点。” 也就是说这毒必然还是出自宫宴上的食物。 “事情尚无定论。”梁慎予接过话来,“试毒太监的尸身何在,人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先验过尸首,若当真与陛下所中之毒相同,也好对症下.药,先救陛下要紧。” 梁慎予话得恳切在理,自然没有回绝的理由,一行人便去查看太监的尸首,可刚到太监房,便得知那太监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谁让你们动尸体的?”曹伦怒斥。 一群太监吓得纷纷跪地,其中有人哆嗦着说道:“是,是总管的命令啊,说放着晦气,叫扔出去的。” 其余人纷纷应和。 容瑟自己问心无愧,便冷笑道:“行啊,真相还没查清楚,都急着毁尸灭迹了。” 曹伦也有点懵,他将容瑟列为怀疑对象,可对方却始终坦坦荡荡,莫非此事与摄政王府无关? “来人。”容瑟喝道。 禁军立刻上前。 “给我搜,是谁抬的尸体,朝哪走了,务必要将尸身给本王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容瑟扫向满地跪着的奴才,威胁道:“让他们都跟着陪葬。” 这话一出,太监们吓得抖若筛糠,立刻将抬走尸体之人的行踪抖落出来。 容瑟公事公办的态度很明显,而那个试毒太监的尸体还真被找了回来,宫中处理宫人们的尸首,要么是送还本家,要么是送到城外乱葬岗,可这具不同,禁军是从枯井里捞出来的。 “处理尸首,就是扔井里去。”容瑟垂目瞧着抛尸的两个太监,愈发觉得这其中有蹊跷,目光最后落在管理这几个人的大太监身上,缓缓道:“是你让他们这么干的?” 大太监低头不语,抖得跟筛子似的,却突然起身,随即一个头狠狠磕在地上,血色顷刻飞溅,地上蜿蜒出血痕,大太监歪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你……”容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到,错愕睁大眼,淡定不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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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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