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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死,另外两个处理尸体的小太监也吓得不行,连哭带磕头地求饶,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么一句话——什么都不知道。 局面混乱。 这时看过试毒太监尸体的梁慎予回来了,脸色如常,在容瑟耳边低声说:“是中毒死的,不过身上有几处伤很奇怪,像是被人强行摁着灌下的药,毒也烈性,像是狱中用来神不知鬼不觉处死犯人的东西,见血封喉,肠穿肚烂,饮之无救,此毒有一特殊之处,中毒之人死状犹如急病暴毙,从外看不出什么。” 也正因此,这毒在宫中常用,譬如处死宫人除了光明正大的赐死杖毙,便还有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 容瑟忖量须臾,低声道:“先别声张,让禁军把这两具尸体送大理寺去,活着的也送过去,让他们小心看管。” 有人毒杀了试毒太监,下令处理尸体的大太监也莫名其妙地自杀,还有皇帝中毒…… 这其中俨然有所关联。 “嗯。”梁慎予应下,眼神发暗,“太像个局,只是不知冲着谁来的。” 容瑟冷冷扬起唇角,“我倒是觉得就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大多是出自直觉,但太监在他眼前被接连灭口,毒害皇帝之人也还没找出来,而今日宫宴上,摄政王府的厨子也做了御膳,种种迹象都表明,摄政王府和这次下毒案件脱不开干系。 几句话的时间,曹伦也过来了,瞧着满地狼藉血迹,便懂了什么,说道:“看来线索断了。” “也不算。”容瑟并未与他深说,淡淡道:“曹大人好生看着陛下吧,陛下后宫无人,恐怕也无人侍疾,朝臣们都已到宣政殿外了,陛下今日不能上朝,自然要有人主持大局,本王先过去了。” 曹伦默不作声地与他对视。 容瑟也毫不示弱地镇定瞧回去。 交锋也只有须臾,曹伦缓缓道:“王爷说的是,无论如何,必要查出毒害陛下之人。” “自然。”容瑟冷淡附和,“本王也想知道何人这般胆大包天。” 等容瑟和梁慎予走后,曹伦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一摊血迹,思量了片刻,眼神忽然微微一变,随即匆匆转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去的方向,便是昭阳宫。
第117章 宗亲 自新帝继位后,虽不曾亲政,但早朝还算勤勉,今日龙椅上却空空荡荡,建成帝中毒的消息容瑟并未刻意拦截,故而宫中夜里急招太医,群臣多数都晓得,早朝时不免问起。 容瑟也只淡淡道:“陛下活得好好的,诸位大人无须忧心。” 看曹伦没多着急,便晓得容靖还没到生死关头,何况此事猝然且蹊跷,其中猫腻多着呢。 毒杀皇帝是大事,容瑟便直接交给刑部去查,散朝后,容瑟准备再去昭阳宫看一眼容瑟,刚从宣政殿出来,宁郡王就从后面追上来,唤道:“九皇叔——” 容瑟没有正式的封号,被接回宫后,便始终被称作九王爷,如今便是摄政王,故而宁王这声九皇叔也合规矩,容瑟更不在意称谓,对容湛颔首道:“宁郡王,有事?” “说来……唉,小王昨日刚到晋京,陛下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容湛手里攥着腰间的玉佩摩挲,笑意也跟着淡下去,叹道:“我为宗室子,理当去御前请安。” 容瑟一想倒也是,便点头应允:“在理,那就一道去吧。” 容湛谢过后便与二人同行,容瑟本想询问郑福的事,但顾忌着有宁郡王,与梁慎予交谈时只提到了那个自尽的太监总管,梁慎予意味不明地冷笑道:“他下令将试毒太监的尸首毁尸灭迹,被发现二话不说直接自尽,若不是谁放在宫中的死士,便是被拿捏住了不得不死的把柄。” “那个试毒太监死得也奇怪。”容瑟认同点头,接着说:“也死于毒杀,但显然是被灭口,皇帝所中之毒与他若是同一种剧毒,没有太监死了,皇帝还能救一下的道理。” 说到这儿,二人对视一眼,即使并未说出口,也默契地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有人想把皇帝中毒这口锅,扣在昨夜的宫宴上。 而且容瑟合理认为,这口锅还可能会扣在他脑袋上。 这种针对性极强又拙劣表浅的局,容瑟大抵都猜出是谁干的了。 . 昭阳宫,容靖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龙床上,吐息轻缓虚弱。 房中只留了一个太医,跪着说道:“曹大人,陛下已无碍了。” 曹伦“嗯”一声,坐在椅子上,脸色晦暗不明,沉默片刻后问:“陛下所中,是什么毒?可会危及性命?” 太医犹豫一瞬,抬眸悄悄瞧向了皇帝。 曹伦沉声:“李太医!” 太医立马收回视线,冷汗如雨地俯首,磕磕绊绊道:“还……还不知,只是陛下脉象平稳,也无其他不适,想来……想来是无碍的,至于这毒,幸而臣等救治及时,否则极有可能伤及陛下龙体。” “够了,李太医。”容靖虚弱地坐起来,声音嘶哑:“你先出去。” “臣遵旨。”李太医忙不迭地跑了。 容靖这才对曹伦笑了笑,又敛眸叹气,无可奈何一般地说道:“舅父放心,朕死不了,朕中的什么毒也不重要,要紧的是我因宫宴中毒。有人胆敢对天子下毒,必是死罪。” 如此一来,曹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彻底沉下去,神情有些咬牙切齿,像是看见晚辈作死后的暴怒,半晌,才狠狠道:“陛下,你糊涂啊!” 容靖无动于衷,冷冷道:“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 “机会?”曹伦都要被气笑了,“这算哪门子的机会,就凭摄政王府的厨子进宫做了一道菜?好,便是此局能成事,可若是我,将几个厨子推出来顶罪了事,再有甚者,若此事败露了呢?摄政王没那么好糊弄,试毒太监的尸首被他找回来了,命令毁尸的太监当场自尽,谁还能看不出其中蹊跷来?!陛下,你这步棋不伤人,反伤己啊!” “那又如何?”容靖不以为然,嗤笑出声,眼中流露出深重的恶意,“舅父,你以为朕是想借此事同摄政王府撕破脸?” 曹伦一怔。 容靖低低地笑出声,问道:“舅父忘记父皇是怎么驾崩的了?” 容胥过世时还不算年迈,也不曾为了长寿长生去求仙问道,却莫名其妙来势汹汹地病了一场,之后便是久病缠绵,故而在九王爷借机摄政时,朝中就有传言是摄政王在皇帝的御膳和用药中动了手脚,哪怕没摆到明面上来说,但背地里,都以为先帝的死没那么简单,甚至坊间传闻就是容瑟想要弑君夺位。 “无论这次下毒的是谁,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摄政王。”容靖缓缓地笑说,“这步棋却是伤不得他,可舅父,你忘了我们手里还有郑福了么?” 曹伦将信将疑,“陛下是说……” “滴水石穿。”容靖语气平静,可嫉恨与怒火早已在他心头翻江倒海,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容瑟,但还是隐忍道:“哪怕这一次奈何不得他,可日后,大晋上下朝廷内外,都会晓得他容瑟是个弑君的逆贼!” 曹伦沉默下来,仔细思量一番,蹙眉道:“此事马虎不得,且容我绸缪绸缪。” 容靖仍旧虚弱,轻轻点头:“有劳舅父。” 曹伦走后不久,容瑟便带着梁慎予和容湛重返昭阳宫,容靖原本还借故不肯召见,可容瑟不依不饶,非要亲眼瞧瞧皇帝,摄政王的命令何人敢反驳? 奴才们都只能乖乖让路。 容湛不动声色,随摄政王进门后,行礼后关切道:“陛下万安,小王早朝才听此事,怎会有人这般大胆,煌煌都城天子脚下!岂能纵此大逆不道之贼,必要将之捉拿施以极刑,方可偿陛下今日所受之苦。” 宁郡王噼里啪啦就是一堆。 容靖躺在榻上,脸色已经僵硬到凝固。 容瑟偏头,蜷指低在唇上,用了此生最大的自制力来克制自己,才没笑出声。 见众人都不说话,容湛莫名其妙地抬头,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小王可是说错什么了?” 一副惴惴不安的自责模样。 “不,不不。”容瑟正了正脸色,“宁郡王说得有理,这贼子——”他刻意咬重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地扫视容靖一眼,才缓缓道:“的确该死。” 容靖像是疲惫不堪,精神不济,勉强笑了笑,敷衍道:“皇叔说得是。” 容瑟也就是来看看容靖到底是不是真中毒,瞧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摸着是真吃了什么东西,但绝对不可能是那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否则哪里有命活到现在。 但看见容靖不高兴,他就高兴,故而一时也没急着走,慢悠悠道:“皇帝放心,昨日接触过宫宴菜色之人,本王都会一一严审,便是将皇宫翻过来,也必将下毒的贼子捉拿归案。” 说话时,容瑟的眼神愈发有压迫性,直直地盯着容靖,容靖被他看的发毛,也不知为何陡然不安起来,于是本就难看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多谢……皇叔。”容靖挤出一个笑,柔弱得很,“只是……也不必兴师动众,朕这不是还好好的,莫要伤了无辜。” 容瑟这会儿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白花的大反派了。 别问,就挺爽的。 要不是还不到时候,容瑟真想把他从床上薅下来,扔院子里去,再问问他,当年不拿原主母子当人看,拿他们当牲畜一般打骂羞辱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皇帝倒是心善。”容瑟这话多少带了点讥诮,眼神却古井无波,丝毫不在意容湛在场,便低缓而笑:“若早些如此,也不至有今日。” 容靖脸色变了变,“皇叔,你这是何意啊?” “话说明白就更不好听了。”容瑟微微一笑,“陛下心里有数就好,不过陛下也得保重自己,如今尚无皇嗣,本王又不会有孩子,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这大晋.江山可就后继无人了。” 这话说得可谓大逆不道,宁郡王听了都震惊的地步。 容瑟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笑说:“倒是忘了,还有宁郡王呢,宁郡王也姓容啊。” 容靖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无以复加。 容湛也愣了片刻,连忙道:“九皇叔,这可开不得玩笑!” 容瑟笑了声,没接这话,伸手拍了拍梁慎予的袖子,说:“三郎,咱们走吧,叫皇帝好好休息。至于宁郡王——自便吧。” 容湛更不愿意多留,与容靖客气两句,便匆匆出宫,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容湛上了自己的马车,才缓缓呼出口气。 “王爷脸色不好,宫中可是出什么事了?”驾车的小厮问。 容湛眉眼间的紧张早已尽数褪去,变作玩味,轻声道:“到也没什么,只是九皇叔他——”他顿住,组织了片刻的措辞,才轻笑一声,“怪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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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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