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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爹娘没死!我要和我爹娘在一起!” 连蓝莺都束手无策,急得直跺脚。 容瑟眉头紧皱,用眼神制止了禁军准备强行带走她的动作,随即亲自上前去,蹲在小女孩面前,直白道:“他们死了。” 小女孩愣了一瞬,哭声更大。 蓝莺捂着耳朵,唉声叹气。 容瑟吐出口气,也扬高声音:“你也想死在这儿么?” 他不太懂怎么和小孩交流,更说不出什么欺骗她你父母还活着这种话,失望之后再失望更折磨,便只能用最直白简单的话表明意思。 果然,说完以后哭声小了些,小女孩眼神写满了惊恐畏惧,哪怕指尖已经冻得通红,还是执拗地趴在母亲身上不愿离开,哪怕风雪簌簌。 或许是因为父母,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都有。 可容瑟不知怎么告诉她,即使哭得再狠,失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他没办法让小小年纪的孩子学会认清现实并接受,可悲哀的是她此时此刻必须提前学会永别的意义。 冷风砭骨,雪拍在脸上都疼,容瑟郑重其事地对小姑娘说:“任何人的爹娘都不会永远陪着他,他们保护了你,你要坚强,你要活下去。” 孩子还小,但已经是能听懂一些话的年纪了,她似乎已经明白别离的必然,从适才崩溃的哭嚎变成了抽噎,眼泪不断地流。 容瑟心下涩然,忽然有些不忍去看,伸手轻轻替小姑娘拂去脑袋上落的雪,容瑟低声道:“别让爹娘难过,快走吧。”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禁军适时地上前,将仍在抽泣的小姑娘搀扶起来,小姑娘忽然含泪哭着问容瑟:“那我爹爹和娘亲怎么办?” 容瑟站起来,俯身与她平视着,轻声说:“他们会好好地睡着,明年春天,他们长眠的地方会有花开,那是他们送给你的礼物,给最坚强的小姑娘。” 小女孩已经到了不会轻易被哄骗的年纪,可她还是问:“爹娘真的还能送我花吗?” “能的。”容瑟轻轻道,“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默默地盼望,盼着春暖花开。 熬过这场寒冬,熬过这场天灾。 桐县的灾情比容瑟想象中严重得多,没有先进仪器,就只能靠人力一处一处地挖开废墟,费时费力,效率不高,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哪怕是木制的房子,塌了也能要人性命,最糟的还是粮食也被埋了,甚至掉到地缝下面去,被大火焚烧也有,包括这些百姓们的家当,全部毁于一旦。 容瑟去收容灾民的棚子转了一圈,已有不少人被救出来,也有运气好自己逃出来的,大难不死,可家当、亲人,都因这场天灾而被夺走,容瑟这是第一次看见灾民们,面对天灾毫无还手之力的常人,剩下的只有麻木与悲戚。 蓝莺力气大,动起手来要比男人还利落,然而到后来,容瑟还是丢了大氅一起帮忙清理废墟,期间发生过两次余震,都只是轻微晃动。入夜后,第一批获救的灾民,在晋北骑和禁军的护送下去往都城。 容瑟并未跟着回去,而是与梁慎予一起回马车上准备凑合一宿。 刚一上马车,容瑟就瘫在里头,疲倦地闭上眼。 “王爷,蓝莺方才说,云稚回来了。”梁慎予的状态要比容瑟好很多,见他似是累极,有些不忍,“……王爷,要不要歇歇再见他?” 但容瑟已经睁开眼坐起来了,目光坚毅。 “让他过来吧。” 梁慎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下来:“好。”
第123章 宁王 云稚的禁军分批休息,如此搜救便可日夜不停,但人力终归有限,直到入夜,只挖到八个人,其中无一活口。 在爻山碎石垮塌的瞬间,睡梦中的百姓要么被活埋,要么被直接砸死。 哪怕早知如此,容瑟还是不免失望,沉默半晌,瞧着云稚轻声说:“辛苦了。” 云稚也灰头土脸,垂下眼一时说不出话。 随他而来的萧慕枫低声问:“那王爷,现在怎么办?” 容瑟勉强地笑了一下,但声音笃定:“辛苦禁军兄弟们,此事了结,本王有赏,现在……按安排好的,继续吧。” 萧慕枫与云稚对视一眼,皆点头应下。 但萧慕枫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若是……没有活口了呢?” 容瑟与他对视着,眼神沉重而坚定,缓缓开口。 “要一个人死很容易,想要救活一个人却难,我知道以你们的身份,对于生死可能已经司空见惯,但萧世子应当明白,生死事大,在有定论之前,一切推测都是徒劳,在真正结束搜救之前,你只需要知道,那碎石积土下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只需要相信,他们在等着你们去救。” 容瑟说到这儿,目光在云稚和蓝莺身上扫过,轻声说:“你们最明白,人想要活下去时究竟会多顽强,我相信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他们也会坚持住,而我们,就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云稚和蓝莺也曾经历过必死的危局,这些年蓝莺行走江湖,也有险象环生之时,容瑟说完,二人都神情微动。 “主子说得对。” 蓝莺忽然接话,平日始终含笑的妩然眉眼此刻尽是郑重,“万一真有人活着呢,他就在那些石头下面等着,咱们得把人挖出来,不能让他活活被困死。” 等三人离开后,容瑟猛地瘫在了马车里,就好像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蓦地断了。 “王爷累了吧。”梁慎予为他披上带来的薄毯,在里头塞了个灌好的汤婆子,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抓紧时间歇歇吧。” “你也是。”容瑟抓着他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都不是铁打的身子,折腾一天了,睡一会儿吧,三郎。” 梁慎予靠过去,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容瑟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梁慎予低声问。 容瑟叹道:“自从我到这儿,借着他的遗泽,可是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真希望能快点结束啊。” 快一点,早一点,灾民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 说到最后,容瑟的意识有些不清,连武官们都觉得疲惫不堪,何况容瑟,若不是一直苦撑着,他都能在冰天雪地里直接睡着。 这场雪日暮的时候便停了,入夜有明月当空。 京城有不少人彻夜难眠。 容湛入京后没住进皇帝安排的府邸,宁王府在晋京自然也有私产,得知容瑟干脆夜宿桐县时,宁郡王罕见地震惊到哑然了片刻,才狐疑道:“真去了?没回来?” 小厮垂首,“不止如此,摄政王到桐县后,与禁军一起动手,从坍塌房屋中救人。咱们的人亲眼所见,必不会有假。” 容湛神情复杂一瞬,一手攥成拳,轻轻敲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这九皇叔……嘶,这……牧宵,虽说传言不可尽信,可这九皇叔和传言也差太多了。” 始终随行的牧宵不可置否,低声道:“晋京地动百年难遇,王爷,这是巧合,也是机会。摄政王如此必得人心,此人不可不防。” “啊。”容湛歪头瘫在椅子上,缓缓道:“你是说,他故意为之,是想趁机夺得民心?” 牧宵沉声:“王爷,别忘了咱们的目的,老王爷离世时——” “行了,牧宵,老生常谈了,不必日日挂在嘴边。”容湛打断了他,有些不耐地蹙眉,“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用不着你提醒。” 牧宵垂首:“属下僭越。” “知道僭越以后就少说话!”容湛冷冷瞥他一眼,“祖父养你出来,不是让你日日重复他那几句遗言的,牧宵,记住了,我才是你主子。出去。” “属下告退。” 牧宵行礼后退了出去。 容湛仍旧懒散地靠着椅子,阖眸轻轻地说:“君主昏聩,江山危矣……呵,江山危矣啊……” . 风雪已止,桐县受灾情况尚可,禁军分批日夜不停地挖,次日天明时分,便已经搜完了大半个县城,救出不少人。 容瑟醒来后离开组织将灾民送往都城,剩下伤重的就地治疗,又派人回京去吩咐送药过来,同时下令摄政王府下所有产业救济灾民。 直到过了晌午,从城中送来的补给才到,容瑟闻讯而来,却瞧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宁郡王?”容瑟微诧。 容湛一身窄袖武袍,身上倒是没了皇室宗族的贵气,多了些许飒拓。而他瞧见容瑟,同样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容瑟不复当日殿前摄政王的威严尊贵,夹衣外是青袍,满身脏污,头发也有些微乱,连衣角都褴褛破碎,整个人同灾民一样狼狈。 如此一来,容湛才发现他传闻中冷酷残暴的皇叔,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没有摄政王的架子以后,看上去甚至有些文弱。 “我怕那些个官员中饱私囊,就亲自走这一趟,粮食和药都在车里。”容湛犹豫了须臾,小声道:“皇叔,你这是……?” “没事。”容瑟混不在意,甚至拍了拍容湛的肩,对他笑了笑,“好样的,东西送到了就行,灾民都等着用呢,辛苦你走这一遭。” 说完,也不管容湛的脸色,急匆匆地转身高声道:“粮食和药材送到了,叫太医们抓紧煎药,找几个人来做饭——” 他说完,又对容湛说:“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没那么多讲究,招待不了你,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你们便回去吧,改日再叙。” 说完匆匆就要走。 “哎!皇叔!”容湛挡在容瑟面前,愕然道:“皇叔你,你也跟着他们一起挖了?” “多一个人是一个人。”容瑟蹙眉,“你别挡着路。” “……哦。”容湛将路让开,却说道:“皇叔都亲自动手了,我这个晚辈哪能看着……” 他转身对随行之人说道:“你们回去吧,我留下帮忙。” 容瑟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瞧着容湛,认真道:“身份贵重的小王爷,人命关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叔不也是身份尊贵的摄政王?”容湛笑意冁然,爽朗道:“再说,皇叔刚才还说,多一个人是一个人,小侄好歹也是从钦察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正儿八经的习武之人!” 容瑟打量一番。 的确不像文人体魄,年轻力壮的,是个好劳动力。 容湛愿意主动帮忙,容瑟对他稍有改观,思忖须臾,还是点了头,“行,听着,在这儿没有什么王爷贵子,一切以救人为先。” 容湛连连点头:“是!” “还有。” “还有什么?” 容瑟郑重道:“注意安全。” 容湛一愣。 “从昨天到现在,大大小小余震将近十次了。”容瑟指了指地面被踩踏的雪地,“雪天路滑,下面还指不定有裂缝,人是掉不下去,但还是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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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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