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他如此严肃,容湛也不由得认真起来,“我记住了。” “那就好。” 容瑟转身就走,“跟我来吧。” 救出的灾民自然有太医和太医院的医官药童们照顾,容瑟搬了一早上的废墟,这会儿也累的不行,但脚步仍旧稳健,叫外人瞧不出端倪。 他找了带着容湛找一户没完全坍塌的宅子,这件宅院灶房还能用,容瑟早上就派人找了。 民以食为天,救出的灾民和赈灾的晋北骑禁军们都得吃饭。 “把粮食卸在这儿。” 容瑟吩咐后,便利落地抱柴开始烧火。 “皇叔是要做饭?” 容湛帮忙卸完粮,进门就瞧见容瑟轻车熟路的在灶房烧柴。 他眼神探究,越是接近摄政王,他就越是发现这个皇叔的古怪。 若是不知容瑟的身份,现在告诉他容瑟是个胸怀天下的名士他都信。 “嗯,都别在这儿愣着,出去帮忙。”容瑟自然而然以长辈口吻命令,“不知道干什么就出去找定北侯,他会告诉你。” 既然留在这儿总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干。 容湛摸了摸鼻尖,应了声是,出门边走边问,才找着正忙活在废墟上的定北侯。 “宁郡王便帮忙搬搬这些木石吧。”梁慎予指了指脚下,客客气气道,“注意些,这下面很可能有人,别搬塌了就行。” 说干就干,容湛立刻开始动手。 “侯爷。” 蓝莺悄无声息地靠近,凑到梁慎予身边,低声说:“主子说盯着点宁郡王。” 梁慎予不着痕迹地点头。 蓝莺悄然退去,恰逢容湛回头,瞧见还有个姑娘,眉梢扬起,“这是?” “没事。”梁慎予和气地回应,“只是摄政王府的丫头。” 容湛点点头,随即瞧见那看似纤瘦的姑娘单手拎起比人还高的木桩,轻轻松松拖走,额角狠狠一跳,目光飘向梁慎予。 “她这……” 梁慎予给了他个见怪不怪的从容眼神,提醒道:“干活吧,宁郡王。” “啊,好,好。” 宁郡王面无表情地想,摄政王府到底聚集了一些什么人啊。
第124章 回京 皇宫巍峨,风雪吹不进金碧辉煌的宫殿,烛火都不曾因风而明灭。 摄政王不在京都,连禁军都调到桐县去救灾,容靖感觉压在自己上头的阴翳都退去了,自然神清气爽,趁机在曹伦等辅臣帮忙下常召朝臣议政,意图不言而喻。 得知宁郡王也留在桐县,容靖无所谓地笑道:“他愿意去便去吧,好好的清闲不要,非要去自讨苦吃,朕管他做甚?” 昭阳宫此刻都是自己人,容靖正春风得意时,说话也有底气了许多。 “陛下说的是。”户部尚书罗陵出声道,“遑论宁郡王去桐县,也是好事一桩。宁郡王出身无可指摘,又效忠于陛下,如今去桐县,自然是以皇室之名,是陛下的颜面,叫天下百姓知晓,陛下仁政爱民,总不至于贤名都叫摄政王一人揽了去。” 容靖一听确实有理,虽说他觉得容瑟根本就是白忙活,兴师动众的,能救出几个活人?何况都是些平民,死了便死了,又翻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容湛也算是替他去露个脸,摄政王更占不到什么好处,这样一想,便更是心情大好,点头道:“爱卿所言有理!” 走出昭阳宫时,罗陵谨慎地落后曹伦半步,算是将恭敬做到极致。 虽说他恭维着皇帝,但罗陵也知道,真正根基身后能与摄政王抗衡至今的,是当今皇帝身后的外戚曹氏。 曹伦走着走着,忽然开口:“罗尚书,倒是懂得怎么哄陛下高兴。” 罗陵垂眼,“臣之本分。” 曹伦微微眯眸,“罗尚书别忘了本分就好,莫要做那媚上奸佞。” “下官铭记在心,必不敢忘。”罗陵仍垂着头,恭敬不已。 曹伦不再说话。 奚晏那事,其中必然有罗陵插手,曹伦心知肚明。那时候奚家穷途末路,本就是弃子一枚,曹伦不怕罗陵有私心想往上爬,可他须得知道自己效忠于谁。 不是君主,而是他曹伦。 . 足足七日后,桐县的余震才渐渐减少,直至消失,期间容瑟一直不曾离开灾区,身先士卒,丝毫没有权倾朝野摄政王的架子。 容瑟也到被爻山碎石掩埋的村子去转了转,可惜这些日子下来,掘地三尺的搜救下,这些村子里也仅存两个活口。 对此容瑟也并未太过失落,毕竟早有准备,沉默片刻后,容瑟望着夜幕下的废墟,轻轻道:“至少还活下来两人,比预期的结果要好,就到此为止吧。” 蓝莺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能回去了?” “嗯。”容瑟瞧向云稚等人,缓缓道:“这段时日辛苦大家了,本王说过回京后人人有赏,自会兑现,另外……” 他眼神温和下来,声如琅玉,真挚轻声。 “我很高兴,诸位都还好好的。” 冰天雪地的高强度搜救,又伴随着余震威胁,无论是禁军还是晋北骑,都有人受伤,但万幸的是爻山没有再次垮塌。 闻得此言,在场的武官具是一怔,连容湛都面色微变。 不得不承认,摄政王当真与传言中不同,他温和而坚定,落在容湛眼里,甚至仁慈悲悯到过了头的地步,是个……善人,与杀人不眨眼残暴冷酷根本不沾边。 容湛眼神淡了下去。 身在其位,又逢乱世,善人多是不得好报的。 正出神,容湛便听得一声轻唤。 “宁郡王。” “哎!”容湛蓦地回神。 这才发现周围人差不多都已散去,摄政王和定北侯并肩站着。 “这次也辛苦你了。”容瑟声音和缓,又似无奈,“不过你与他们不同,本王恐怕给不了你什么封赏。” 容湛连连摆手:“皇叔自己都不求封赏,小侄要来何用,不妨事不妨事的。” “封赏虽说没有。”容瑟笑了笑,“但总不能叫你白忙一场。” 容湛还在猜测摄政王要给他什么。 结果容瑟平静地说:“本王请你吃顿饭吧。” 容湛:“……” 容湛:“也行。” 他上次宫宴已经见识过了,摄政王府的厨子与众不同!吃顿饭也不亏。 . 次日一早,容瑟留了半数禁军,帮桐县进行灾后重建,其余人则一并返回都城。 回到城中时已接近晌午,早朝自然是上不了了,容瑟和梁慎予直奔摄政王府,刚下马车,便瞧见门口翘首以盼的容知许和云初。 蓝莺小蝴蝶似的扑向容知许,便开始叽叽喳喳:“公主——!我回来了!我都要累死啦!” “辛苦你了。”容知许将人接了个满怀,轻轻抚了抚蓝莺的脑袋,随即瞧向容瑟,“皇叔,一切顺利么?” 容瑟一回到府里也松懈许多,有些倦怠地打了个哈欠,权当没瞧见两个小姑娘亲昵举止,点头道:“运气还算好,没遇上剧烈余震,云稚去禁军衙门稍做安排,晚些会过来,都累得不轻,就让他们都歇两日。” 云初点点头,“梳洗之物都备下了,王爷也歇歇吧。” 容瑟也是这么想的,拉住了梁慎予的手,边走边说,“先去沧澜暖阁?” “好。”梁慎予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叹气,“王爷是该好好休息了,这段时日都没怎么歇。” 言语间的疼惜显而易见。 容瑟无奈反问:“你不也是?” 二人视线相交,便一同笑出声。 折腾这些天,两人的状态都称不上好,容瑟更是险些在浴盆暖水中睡着,昏昏沉沉地被梁慎予捞出来,套上里衣,被子一卷。 摄政王就这么被定北侯给抱出了沧澜暖阁。 云初在外头候着,瞧见这一幕,眉头一跳,若无其事地说:“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要召见王爷和侯爷。” 梁慎予垂眸瞧了眼整个缩在被子里的人,人显然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地小声:“怎么了?” “没事,睡吧。”梁慎予哄了一句,才对云初说,“告诉陛下等等,王爷刚回京,须得沐浴梳洗方能面圣。” 理由充分,但敢让天子等,这件事本就大逆不道。 不过好在云初已经习惯眼前这二位的行事作风,他们俩压根就没拿皇帝当回事过,故而也十分平静地应承下来,“我明白了。” 梁慎予点点头,抱着王爷从容地回卧房去了。 . 容瑟离京不到半个月,容靖可谓是过得舒心,虽说朝臣中仍有大部分摄政王党羽,可至少玄机营已经能在京中占据一席之地,如此一来,他底气更足。 只是派人召见后,无论是容瑟还是梁慎予都没来,容靖脸色当时就变了。 “你说什么?他们不来?” 传旨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缩道:“是,奴婢没瞧见王爷和定北侯,是摄政王府的掌事,说王爷才回府,要先洗漱沐浴一番。” “他们还真是不将朕放在眼里啊。”容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行,朕倒要瞧瞧,皇叔洗漱沐浴要多久!” 外头又有太监来报。 “陛下,宁郡王在宫外求见陛下。” 容靖神色这才有所和缓,“让他进来。” 这才是臣下对君主的恭敬,容靖对宁郡王颇为满意。 . 容瑟一觉睡到黄昏时分,睁眼时便瞧见斑斓霞光,透过窗纸,隐隐渗入帐中,化作细碎光影,落在身侧男人的眉睫之上。 日暮总是能让人生出悲凉之感,但此时此刻,容瑟只觉得岁月静好。 他稍稍动了动,梁慎予便私有所感一般地睁眼,没有初醒时的睡眼惺忪,他神色清明,俨然是醒了许久,弯眸笑说:“王爷醒了。” “嗯。”容瑟倒是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阖眸往梁慎予怀里蹭了蹭,感慨道,“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这段时间他只能缩在马车里凑合,睡也睡得不安稳,尤其是天冷,再怎么注意,也条件有限,常常被冻醒。 哪怕睡这一觉,容瑟还觉得满身疲惫,提不起精神。 梁慎予身上暖热,容瑟便和他贴着,闷闷道:“对了,从沧澜暖阁出来的时候,我记得好像碰上云初了,他是不是有事?” “没什么大事。”梁慎予轻描淡写道,“陛下要召你入宫,我见王爷困乏,就让陛下等等。” 容瑟:“……” 容瑟笑出声了,还笑得很放肆,整个人在梁慎予怀里笑得发抖。 “你让他等等?” 梁慎予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多大逆不道,从容点头,“是,王爷忙了这些天,刚回府自然该好好歇歇,想必陛下身为晚辈,也能理解。” 容瑟想起他那个世界的一句诗——天子呼来不上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