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无言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别人的脏手放到自己嘴上! 脏! 手上有多少细菌跟古人说不清的,他厌恶地挣脱苏十三的桎梏。 报复性的用指甲盖掐他软肉,混乱之下偷摸踹他几脚,外加大力砸了几拳。 叶无言见好就收,边袖子胡乱擦自己的嘴,边躲到五米之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警惕看他。 苏十三不在意被踢脏的袖袍,炫耀般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舒爽一笑:“本王等你回心转意那天。还有,小心点别死了,待明日送你一份大礼。” 他心满意足,迎风吹拂起衣袍,昂首挺胸走了。 叶无言看着他的背影悔不当初,咬牙切齿,啐了一口。 招惹上苏十三得定期去打狂犬疫苗,脏死了。 叶无言攥紧拳头,瞪着他的背影,胸腔起伏不停,动了火气。 由远及近,童清的急促呼唤声遥遥传来:“无言!叶无言你在吗?!” 叶无言几个呼吸间平复,声线气得有些发抖:“在……泣浊兄,我在这儿。” 童清看着他的脸愣住了,两颊有几只指痕,嘴唇微微红肿,那声音还有些委屈。 童清侧身,揽着他的肩膀,轻柔地用巾帕擦拭他的唇,什么也没说。 叶无言冷静后,随手拉住童清为他擦拭的手指,定神分析道:“泣浊兄,十三王爷来过了。他方才说:明日送我一份大礼。我猜,那几位坐不住了。” 童清衣袖有清冷的风的味道,他仿佛知道来人是谁,所以才会那么着急,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叶无言突然说不出话,他一向有仇必报,一时吃瘪,心里头拗不过自己脾气。 童清心疼一笑:“想不想尝尝我做的桂花糕?我亲自下厨。” 叶无言抬眼盈盈,不快的一幕瞬间抛之脑后:“好啊,泣浊兄请客。” 他不会冲不相干的人透露隐忍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干净爱笑。 童清不知道附近有多少十三王爷的探子,不宜久留。 他挽过他的手腕滑到腰间,手指钻过来拉近臂弯催促:“走吧。” —— 童清院子里多了一棵树,叶无言缠着他问这是什么树种,童清莞尔留下这个谜题,让他来年亲眼看到树苗开花结果。 叶无言蹲在树旁,观察树根脉络上的薄薄青苔,这处空旷的院子总算有了生机。 去重与富秋在灶台旁打下手,童清前几日派手底下的暗探,打探到神官大人会时不时轻嗅丹桂花香。 他便提早去和林老太学了怎么制作桂花糕,模具、花料一应俱全,就等个时机做给叶无言吃。 童清做桂花糕比断案还要仔细,一分一毫算的明白,生怕做的味道和学的时候不一样。 不过,以他的厨艺多余担心,单炒个素菜叶无言照样爱吃。 桂花糕摆好盘中,外加煎一壶消肿去燥的凉茶。 童清格外耐心的等叶无言品尝糕点,倾听他赞不绝口。 他斟酌道:“无言。” 叶无言抬起头,疑惑。 童清摸着他稍乱的头发,为他理顺:“你可以把我也当成兄长,今后兄长会保护好你的。” 叶无言点点头,吃人嘴短,乖乖笑道:“兄长。” 回宫路上走了一半,叶无言便催他回家,想方设法弥补白日撒的谎。 他人生地不熟,哪去找一个“兄长”偏远叶府应付童清,幸亏他单纯好糊弄。 还有半截路回到宫门,小道莫名阴森,总觉得有人监视自己一般。 回头看,空荡荡的,风声细微。 骤然想起方才泣浊兄说的,“兄长”,“你可以把我也当成兄长”。 “也”。 叶无言定住,原来泣浊兄早就知道苏玄煜的身份。 他摇摇头,释怀浅笑,童清无论何时都体面待人,高洁如月。 叶无言自叹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位朋友。 在他的身影没入宫门后,某条街上“轰”的一声,惨叫声瞬灭。 童清细长手指如玉冰凉,点灯在烛下批注竹简。 窗外一人身影逼近,童清头也不抬,声音凉凉道:“告诉三王爷,下官不才,难当此大任。” 那身影恭敬作揖,飞身离去。 童清把毛笔摊在掌心,仔细观摩,“咔嚓”,节节寸断。 “去重。” “在。” 他压住怒意想,好一个苏齐纯色胆包天。 “你去命人盯着陛下动作,可不能像上次一样。” “是。” 上回,他并不知晓陛下为三王爷下了绝子药,自己的人又潜入下了一次绝子药,此番太过明显,稍微不慎就会被苏三察觉。 童清取了另一只素净的狼毫笔,沾金墨作画,神色严肃恭敬。 画中人是笑着的,隐约露出一丝委屈。他轻轻摇着檀扇,总是乖巧地喊:“泣浊兄。” 没心没肺,厚此薄彼,不会呼救,不懂距离,被人占便宜还觉得内心疑惑。 童清看痴了,他咬破指腹,为他描唇。画中仙人陡然红艳鲜活,勾唇一笑。 烛火晕黄,去重从床榻下方翻出一只青铜令牌,疑惑道:“主子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富秋叹息:“主子和将军一样,被人扯进万丈红尘了。” 去重听到“将军”一词,也沉默下来,手里的令牌攥紧。
第17章 碎颅 叶无言满打满算累了两日,吃饱喝足后,困乏感涌过四肢百骸,站在去往陛下寝宫与玉言宫的岔路口前顿了顿。 行至宫墙间,云间月影摇曳如清潭,细风和煦。 他抬头踟蹰,不知今晚那些刺客还来不来…… 白日里陛下说过要给他留门,那便去陛下那处吧。 叶无言行尸走肉般走进寝宫,看到候在门外的岳有才,在他的引领下又无意识地沐浴更衣,轻手轻脚爬上外间的窄床,沉沉睡去。 陛下殿内燃的香和身上味道一样,幽深沉稳,怪不得泣浊兄识出陛下身份,跟陛下在一块待的久,细枝末节处忽略得太多了。 这还要归咎于苏玄煜的纵容,他如此折腾,作为皇帝的苏玄煜司空见惯一般,容忍他挑衅王爷、强住宫殿。 让叶无言潜意识将他看作是心有灵犀的盟友,丝毫不防备。换做现代,有这么一位领导也是三生有幸。 要知道苏玄煜不是脾气好的人,叶无言水中望月看不清楚,他到底想图自己什么呢? 窗棂透过的光携入暗影,本该睡熟的苏玄煜,平和地睁开死寂的眸子,熟练看向纱帐外的一侧,仿佛蓄谋已久。 苏玄煜墨发垂散在身侧,踏着月夜,目不斜视。一半明晰,眼神直勾勾的被什么吸引着,一半模糊,隐入墨影獠牙忽闪。 苏玄煜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吞咽口水,仔细描摹叶无言的脸,缓缓半跪在他的床榻前。 叶无言的嘴唇依旧微肿,稚嫩的春日红,他睡着后显得乖巧,呆呆的不会防备。 苏玄煜呼吸愈加急促,享受这一刻心脏的剧烈欢愉,他刻意的控制自己,怕一不小心越过那条界限。 夜已深,影子代替他莽撞热烈的情意拥吻,他夜夜苦思了数十载的挚友、境外仙。 许久,苏玄煜回神,凝眉为他的唇敷药,细细轻揉。 叶无言无意识下以为蚊虫叨扰,口中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侧了侧身。 苏玄煜大惊,猛地抽回手,后倾跌坐在一尺外,手指腹湿软的触感久久不消。 他脸色微妙,蓦地红了,僵着动作回到床榻边喃喃:不、自、重。 苏玄煜怯怯的把手指置于上唇边,小心翼翼喘.息,再没有方才滑痒的知觉,潮湿的甜意萦绕鼻尖。 心跳趋于平稳后,苏玄煜攥紧手指,心道:桂花味的。 遗憾分辨不出是丹桂香,还是无言香。 苏玄煜眉宇轻盈释然,不知不觉笑了,恍如无数次梦魂萦绕,望见他的颜色,一身疲惫方能自觉舒展。 他终于起身,推门而出。 门缝流露来的白霜,为叶无言的两片薄红上了一层釉,瓷人墨发藏朱红。 苏玄煜匆匆负手而出,走到宫外上风口处静心,恍惚中卷来丹桂雀跃浓香,呼吸一窒。 他不禁失笑,叶无言睡着了还犹如梦魇寸步纠缠。 岳有才伏在树影后的角落,低声说道:“陛下,十三王爷去了花楼。” 苏玄煜收敛笑意,想起苏十三的逾越举动,顿时凤眼威压,黑云攻城般汹涌着不痛快:“脏死了。动手快些,朕要让他死的最惨。” “是。” “这么久了,玉言台查到什么没有?” 岳有才躬身:“陛下恕罪,真凶行踪诡谲,玉言台的暗卫追查不到。他们只查到了书生所在旧宅,以及八年前贾新、蒋淑一行商户的一则报案。” 苏玄煜淡淡看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朕养着他们,只查出这些?” 岳有才心肝一颤,跪在冰凉石板上,叩首道:“陛下息怒!” “办事不力,你知道怎么罚。再去查,给朕保下他的神官之位。” 苏玄煜阴鸷道:“等明日,落道口谕,敲打一番大理寺,再挑个不熟的面孔把消息传给小叶子。” 岳有才心惊胆战:“是。陛下,还有一事。十三王爷蓄势数日,今夜在城中动手了。” 苏玄煜冷眼嗤笑:“哦?苏齐纯啊苏齐纯,真当朕奈何不了你。是,朕不能动你,也不会叫你好好活着。” 他突然道:“九叔呢?” 九王爷苏齐贺,游离皇室外,酷爱游山玩水,自认有大侠之风,无官职。 岳有才擦了一把额头,讪讪道:“九王爷飞鸽传书,三月后回。” 苏玄煜淡淡:“嗯,三月后回。那时皇宫内早就被杀了个干净,来为朕送行的吗?” 这话岳有才可不敢回,苏九浪荡无状,暗自为陛下探查三王爷在各州府的动作,到底是玩乐多还是正事多,那就不得而知了。 最长一次,九王爷三年归城,陛下“用心良苦”,第三日就将他赶了出去。那时起,九王爷才学精了,隔几月回王城看侄子一次。 —— 几个时辰前,叶无言从阴暗巷子中察觉身后有异,几个快步甩掉了身后尾巴,行至空旷处,找有灯笼及打更声的大道走。 命运使然,他安然无恙回到宫中。 宫门紧闭,高耸红墙外,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骤响。 一个壮硕高大的男人,力抡一把银光巨斧,将一行人的头颅砍碎,分外有重量的身躯横飞出去,撞碎身旁薄木院门。 街巷间听闻这声“哐当”巨响,十户人家灭了九盏灯,狂吠的狗都被主人拴紧嘴筒子,眼珠布满血丝,紧张忐忑地听巷子里的脚步声。那唯一一盏亮着的灯,便是方才被一击丧命的可怜行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