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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 万钟祥的声音颤抖,他明白自己花十几年时间,养育成人的独子算是废了。 大煊入官规章并不严苛,商人子嗣也可考荐后为官,倘若富甲一方,甚至可以花重金买上官职。 万钟祥做生意初衷,便是为了让儿子做官。如今他竟想为了养一个野男人,重走从商老路。 万佑济他分明知晓,倘若被人发现有此癖好,必然身败名裂! 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挺挺气晕了过去。 次日,贾新等人前来探病。 他们从贿赂的下人口中,得知万老大因长子私会书生一事,气昏了头。 贾新在万钟祥床头出言安慰:“老万,年轻人一时被迷昏了头,好好敲打一番,他定能迷途知返。佑济那孩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蒋淑也劝解:“色.欲最容易降火,老万你还是经验太少。身为人父如何能劝动自家少爷,说多说少也还都是一家人。你越阻拦,那小子越是觉得娶佳人入怀抵万难。你最应该从那个书生下手,人无非是想要功名利禄,随便用几个钱就能打发掉没见识的穷书生。” 许道明不语,他从来不参与是非对错的话题。 万钟祥愁眉苦脸地点头,心中郁结显而易见的难消。 不管他听没听进去,几个名义上的朋友松了一口气,只要老万能想明白,他们的生意就有着落。 万钟祥择良日出门,叮嘱下人将万佑济的餐食减半,迈出门后,立即用沾了符水的柳条拍打衣襟袖袍。 闭目祈祷良久,才认命般让人带他去寻那书生的住所。 两个村庄间隔不远,令万钟祥诧异的是,燕见殇早早等在门外,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处不止住有一人,书生父母也住在此处。 燕见殇爱干净,披着洗白的粗木麻衣,仍掩盖不住上好的相貌。 万钟祥即便嘴硬,依然不得不承认,燕见殇行为举止透露出的温文儒雅,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回想万佑济那逆子的作风,不及这人万分之一,但他又想,万佑济虽不能达到卓越境界,用财买官绰绰有余。 燕见殇和煦地等万钟祥发话,眼神中带有一丝落寞。几只乖胖的狸猫溜出门缝,用脸磨.蹭他的衣角。 万钟祥没有拐弯抹角,直言:“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离开我儿子。” 燕见殇哀寂的神情突然坚毅,歉疚道:“对不住,晚生不才,并不好钱财,唯对佑济一人心向往之。您认作我助他博得功名也是好的。” 万钟祥心凉了半截,唯恐争论太过大声,吸引旁边邻里围观,急忙仓促回府。 他喝了口凉茶,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其他法子。 贾新此时寄信给他,信上写明,他接了起短途的近郊走货,也为他解决心中闷事创造机遇。 万钟祥倏地站起身,眼睛直勾勾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晚间好兴致地把万佑济的伙食加好一成。 几日后,他看也不看货物,直接跟着五个凑齐的友人走了。 一行人停步于城外一处死湖,四周小山坡起伏,荒无人烟。 万钟祥随贾新的指示方向,看到一对怯懦的老夫妻,无措地等待着谁。 贾新高坐马背,攀附在万钟祥的耳畔低声:“那是燕见殇的双亲,只要让他们两个吃点苦头,生一场大病,保准燕见殇没法钻空子勾引少爷。” 万钟祥眼珠漆黑,内心的防线被这句话悄然拉低,在诱惑中逐步沉沦。 他的心脏跳动极快,朝心腹勾了勾手指,沉思半晌,毅然做了件下地狱都不为过的决定:“推他们下去。” 万钟祥显然不知此时的决定,将引来多大的祸患。 他的脉搏顶突薄薄的人皮,胸腔的热血翻涌,不知是后悔还是期待。 他并未静等下人把那二人推下斜坡,锱铢必较的商人连做恶事,都有人帮他顶替见血的位置。 万钟祥头顶的薄汗被湖面的凉风吹过,骤冷过后,竟有些发热,当即心虚得借口离开,货物全推给了他们五个。 他两步过后,又回头叮嘱道:“万万不要伤及性命,推下去吓唬一番即可。事办完送去医治,将人与债条送至燕见殇面前。” 在他心中,推下斜坡顶多落个腿折手折,最差也能用钱治好。 许道明不明白他们几人说的什么,淡淡翻了页医术,问道:“不走吗?” 贾新嬉皮笑脸:“下马!走什么走,帮万老大解决心腹大患去了!老宓,你怎么把他们骗过来的?” 宓金眯着眼睛靠近那二人,边走边说:“人为财死,我派人去告诉他们二人,此地有处野麦田需雇人收割,几十个铜板骗来的。” 蒋淑挑眉:“还是你黑。” 燕见殇双亲腿软下跪:“几位贵人,这里也没见有麦田啊。” 万钟祥的手下提腿将他们踹落山坡,巨大的冲击力下,两具孱弱的身体,伴随尖叫声滚起两道浅浅土尘,双手拉扯不住湖边细弱的嫩草,甚至途中撞到石头后伤了眼睛,视线忽明忽暗。 二老滚落在湖边苟延残喘,恐惧得望向山坡上的五人。 许道明发觉情况不对,拦在众人面前:“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之人?” 宓金、贾新和蒋淑抱着双臂看他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许大哥当真是纯善,老赵,你觉得呢?” 赵轩沉默片刻,不忍心看许道明的眼睛,他必定认为自己和他交友,也会站在良善一方。 赵轩走到他身侧,拱手朝三位施礼。 只见许道明的身躯显而易见的松懈下来,然而下一秒,一记手刀砍在他的颈后。 赵轩扶起失去意识的许医师,沉声道:“得罪了。” 宓金欣慰地拍了拍赵轩的肩膀:“做的好。” 贾新第一个到两人跟前,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二老干巴瘦弱的脸,歪头检查他们身上挫伤。 贾新:“啧,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像重病,老万还是太心软了。” 他掂量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两人腹部,原本昏厥的二人,瞬间被痛醒到哀嚎。 蒋淑撇了撇嘴:“吵死了。” 她熟练地拎起两人头发,摁入湖水里,凌虐的愉悦诡异地在她眼中闪烁。 宓金看得手热,夸下海口:“你们的手段能和小儿一块胡闹,看老子的,让他们一辈子忘不掉身上的伤口。” 宓金惯会欺辱,他硬生生扯断两人衣带,一寸衣物都不肯放过,居高临下看眼前人羞耻、惊慌的模样。 两行清泪自二老眼尾滑落,无助得恍若婴孩啼哭,求饶的话颤抖得词不成句。 燕见殇的父亲气绝当场,母亲挣脱束缚,呛死在湖中。 赵轩僵硬地弯起唇角,“开心”道:“太好了,燕见殇大抵不会再来烦我们了,人总归怕死。”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人,看到有畜牲虐杀人。 宓金、贾新与蒋淑一时愣住,他们并未想过真杀了他们,但听了赵轩的话,竟有几分安慰,仿佛这两人杀的好,挡了万老大的路活该被杀,过几日的出海定能如期同行。 宓金不知作何表情,气恼地冲万钟祥的手下发火:“知道了吗?给老子把他们送到医馆,就说诊治不当,多亏我们出手相助,其余的全按老万吩咐的做。” 万钟祥的手下立即招呼人拖运两具尸体,光裸的尸体在山坡上二次擦伤。 宓金看着零落满地的破碎衣物,突觉自己做得太过,那两人做的暗伤,自己虽没伤人,却最显眼,他心头火更盛。 所有人或多或少受到惊吓,心乱如麻地想遮掩罪行。 当晚,燕见殇看到父母伤痕累累的尸体,以及明晃晃的刺目债条,还有个声音萦绕耳边:“节哀,二老死于意外。” 他怒极喷了口血,卧床重病数日。 许道明清醒后,连夜赶到两人就诊的医馆,当他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入目青白的尸面他比谁都熟悉。他无处说道申冤,不敢惹怒其余诸位,唯恐没办法运回断货的药材,到时只会死伤更多的无辜百姓。 许道明浑浑噩噩返回家中,也大病一场,这一病,就是三年。 赵轩帮忙按照许道明先前给的药名代买,只是到最后也没敢见他一面。 万钟祥满心欢喜,燕见殇竟真的没再来找过万佑济。 于是放心地带他们四个出海走货,再回来时,一切天翻地覆。
第41章 真相 燕见殇如一头发狠的狼,不再顾忌文人风骨,跑去几人府前喊骂打砸。 他眼睛通红,狠狠瞪向众人,胸中高燃起一腔恨意。 燕见殇嘶哑的声音直叫人泣血:“有怨有仇找我!你们杀我父母,虐我血亲,这难道就是公道吗?” 他脸上还有被府衙官兵打出的淤青,一双冷意的眼吓到周围所有人。 几日后,万钟祥才知,燕见殇的双亲早就冤死。 贾、蒋与宓几人不当回事,早有预见万钟祥找上门。 此时几人赚得盆满钵满,哪里听得进去万钟祥说的话。 万钟祥的身体颤抖,质问他们:“你们怎么把人弄死的!我、我只是命人把他们推了下去,人怎么会死。” 宓金拉他坐下,摁着他的肩膀宽慰:“死的就是一对将死老畜牲,他们也只育有一个穷书生而已,能掀起多大风浪?更何况老赵在官场有人,你怕什么。老万,我们有的是钱,府衙不可能傻到定我们有罪。” 说实话,万钟祥心里有几分动容,且随即为自己不齿。 万钟祥清醒地训话:“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他唯一双亲杀了,这让他怎么活,城内传出的风言风语怎么压,何况我儿子还……” 贾新擅长哄人,三两句便安抚好万钟祥的心。 “万老大,你不是原本就想让他离开你儿子吗?亲人都死了,哪还有闲心去谈情说爱。城内哪家不用我们冒险走货来的物件儿,又便宜还不掺水,想传我们的谣言,怕不是不想干下去了。” 万钟祥的拇指摩挲茶碗沿,直至茶水变温变凉,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走了。 蒋淑望着他的背影,悄声议论:“万钟祥能想明白吗?” 宓金势在必得地笑了笑:“他这种人,喜欢逞救世主,却又不爱担责一丁点麻烦事。想必是去找燕家小子了吧,总归要去吃那碗闭门羹。” 果不其然,万钟祥忐忑地在燕家门前踟蹰,不安地敲响残旧木门。 燕见殇甫一开门,万钟祥吓了一大跳。 面前这具骨头架子,行尸走肉般开门后转身,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步步木讷回屋。 万钟祥扪心自问,他只不过是命人将他父母推下山坡,本意并不想伤害无辜人命,要怪只能怪宓金他们下手过重。 他落座后,出言安慰:“见殇,节哀顺变。作为长辈,实在不忍心见你颓废,我这能出些银两供你考学,你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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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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