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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言不清楚他们在琢磨什么,凑近说:“能不能大点声?在下听不清。” “你们不要闹了,”苏玄煜及时打断了苏九的玩心和叶无言的好奇,将他们二人分隔一人的距离,“今日有要事相谈。” 叶无言猜也这样,苏九当真收了玩心,严肃几分。 苏九:“差点忘了,我这次来是真有重要的事,先前给小侄儿讲过一次,可还没讲完便去着急救你。” “说起来那时我才知道你对他的重要性。”苏九又露出甜蜜的不值钱的笑。 苏玄煜再次压下心中火,及时扭转话题:“先说正事。” 苏九倏尔惊醒,到了兴头还两手拍了一下:“对对对,先说正事。” “这几年我一直云游四方,多次甩掉三皇兄的探子。一遍又一遍潜入地方府邸,暗查军队,盘点三皇兄党羽分布。” “自三年前开始,三皇兄的心腹便从地方私自征兵练兵,虽不比正规军,但也尚成一派气候,不容小觑。我此次回城,不只是你信中催促,还因三皇兄突然集结兵马,以分队的架势潜入回都城的路途。” 苏九面色凝重:“恐怕不.日.后会有一场大战。” 眼见苏玄煜凝眉沉思,叶无言心觉不妙,直接问道:“我们没有自己的兵马吗?” 苏玄煜一改方才对苏九的不耐烦,温声讲道:“玉言台皆是精锐,可他们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三皇叔集结上万的兵马,我们也不可能以一抵十。” 叶无言:“倘若从边疆调兵呢?” 苏玄煜:“不可。近来战时吃紧,并没有上万的兵马可用。况且一旦动用了军队中的人,一定会有三皇叔的党羽通风报信,同样也会给边境带来可乘之机。就算二者都未惊动,我们暂时也没有号令大军的领袖。” 苏玄煜并未全盘否定边疆军马的使用,他愁思的应该是“如何调”与“如何用”。叶无言垂眸,心底有了个不成熟的猜想。 —— 叶无言甫一出宫门,暗处立即会有好几个暗探盯梢,走多远跟多远。 更加辅证这一点的,还属阴魂不散的十三王爷,紧贴着叶无言逛街。 叶无言烦不胜烦,找了处人多且较为安静的地方,开门见山:“十三王爷这是作何?日日夜夜派人杀我,还装作偶遇的模样堵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让我死。” 苏十三叫冤:“你冤枉了本王了啊,心肝!” 他风流且不知廉耻地笑:“你都不心疼心疼本王,上回本王那不乖的侄子使诈,现下连王府都进不成。” 一道火药线燃火,叶无言脑海中炸醒苏十三干过的一连串坏事。 苏十三故意道:“本王确实派人刺杀的你,不过你该感谢本王。” 叶无言冷笑。 苏十三不想这么快惹怒美人:“是三皇兄吩咐的,若不是本王选了些武艺不那么高的废物,你早被乱剑砍死了。” 叶无言继续冷笑。 苏十三装作可怜:“本王怜惜你、爱慕你,一听到你出宫的好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想早一刻见这张日思夜想的美人脸。” 叶无言冷笑而无助道:“苏齐纯,你要点脸。” 他若知道脸面,便不会被扫地出门后继续花天酒地,更不会继续勾搭叶无言。 苏十三拼尽全力想要演个好人,可一开口,便成了登徒子:“阿言,你总是误解本王。方才说过的话里便尽是些本王不爱听的,本王何曾想让你死过。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真心想娶你过门……” 叶无言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愣愣地后退一步。 苏十三开心地去扶他,结果下一秒就被打昏在原地。 叶无言冷冷看他,随意叮嘱道:“买几条锁楚楼的丝帕,扒光他塞到里衣里面,送到王爷府。” 飞鸟:“是。公子,周围探子也已经处理好了。” 叶无言摆摆手:“嗯。我出去一趟,晚些回宫。” —— 三王爷府。 三王爷府多用上等的金丝楠木置办家用,他一手抚椅,一手指腹沿茶杯壁摩挲。 下人皆恭恭敬敬垂首,仿佛是僵直的木头,纹丝不动。 府内也并无杂音,每个人行路平稳,连一步迈多远都分毫不差。 沉重的正堂里,以中轴对称,所有隔间都仿若精细的牢笼,唯有主座与客座的杯中热气徐徐升起。 外人不会知晓的,还有三王爷手底下那方暗木,用指腹轻轻揉搓几拳,就会看见生动霸气的金龙纹线。 童清低垂着眉,端坐在侧。 三王爷撂足了面子,缓缓开口:“泣浊,本王信你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有能之士,本王自然也会给你一个机会。” “你十七岁便连中三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真状元。如此才能怎能被埋没,如此大能堪当帝师。” 瞧他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谋逆言论,童清只能默默道:“王爷慎言。” 三王爷仍不死心:“你应当知道若是没有本王的助力,会是什么下场。本王还听闻你屡屡朝母亲讨要茶钱,十年一品都没过够吗?童状元,你已经二十有七了。” 童清作揖:“家母仁慈,不在意几个铜板的救济。” 三王爷冷笑:“你还是这副模样,只是要你给一些幼子教辅国之道,回回推三阻四、软硬不吃。倘若本王以你母亲的性命要挟呢?” 童清不留痕迹拒绝:“谢王爷赏识,恕难从命。下官自会求陛下护佑,不劳烦王爷费心,还请王爷另寻高明” 两人心知肚明,当朝官员有大半推举为官,谁都没有童清博闻强识,可他偏偏是条忠君爱国的狗。 三王爷猛地将茶杯摔到地上,僵怒着一张脸,黄昏的暖色衬出他的死气与腐朽。 他在着急,自己一辈子没有亲生子嗣,活了快一辈子,也还没有登基执政的魄力与底气。 童清淡淡垂首行礼:“下官先行告退。” 三王爷冲着他的背影吼道:“童清,你莫要有后悔的一日!” 童清出府后,脚步都是虚的,背后沁出薄薄冷汗,被风一吹,顿时觉得天寒地冻,这个人被冻成一根木头。 哪有那么容易,不都是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童清神色黯淡,满身疲惫,如行尸走肉般回了这条狭窄不起眼的小巷。 心有灵犀般,他抬头一看。 叶无言正坐在墙头,笑嘻嘻地问:“怎么这么累呀,泣浊兄?快回屋,我给你泡茶喝。” 柿树被少年的落地,摇得哗哗响,满枝头的枯叶淋到童清身上。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接落叶,脑海里满是叶无言背靠暖霞,冲他轻盈笑着的一幕。 本该心情抑郁的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童清就像一下子回到人间,万般獠牙恶鬼他都不怕了。 童清柔柔地笑,轻轻摘掉叶无言毛茸茸发梢上的枯叶,拿他没办法:“你啊……下次再也不能做这般危险之事。” “为什么?”听起来他格外好奇。 “那墙是危墙,上个月刚塌了一次。”骗你的。 “啊?!!!!”
第50章 院童 叶无言好奇地凑近童清,水润的眼眸映满了童清的身影:“泣浊兄,我怎么看到你闷闷不乐的?” 童清轻笑,手中忙着沏茶:“你没看错。” 叶无言笑出声,仿佛赢了什么似的:“这是你第一次告诉我。” 童清为他倒满茶水,思索着:“无言,我愿意效忠陛下,你信我吗?” “我何时不信过你,之前猫妖一案全靠你一手托举,”叶无言眨了眨眼,眼睛和嘴唇都是弯弯的,明媚而大方道,“我的眼睛里啊,全是伟岸的大理寺卿大人。” 童清眉毛撇下来几毫,瞳孔一抹高亮凝固在叶无言身上,无奈地问:“谁教你说的这般胡话?” “此事在我心中郁结已久,今日我想同你讲些三王爷的事,还要劳烦你转告陛下。” 叶无言冒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全然没了方才的玩闹心情:“是三王爷惹你不高兴吗?” 童清抿茶不言,他移开视线,说不清是被叶无言直白的目光刺到,还是茶水太烫了晃眼。 沉默片刻,他继续讲道:“三王爷狼子野心,是你我皆知的事。他掌握着十三王爷的兵权,监察百官的政权,以及官民私通的财权。” “三王爷看似无所不能,实则不然,他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子嗣。其人还是不信人的性子,不愿过继。因此,他想了个周全的办法。” 叶无言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童清:“他养了一批幼儿,都是父母才华横溢、显赫后落魄的孩子。今日,他又来劝我担任那些孩子的先生。” 叶无言关切说道:“三王爷有没有为难你?” 童清坦然一笑:“不差一两次。只是还未查出那些孩子被藏于哪所院落。” 叶无言迟疑道:“你怎知是被藏在院子里?十三王爷的演武场、六部之中皆有可能。” 童清:“三王爷曾同我讲过,那些孩子被困于一方院落,甚是可怜,想请我教习帝王之术,开眼看世间。” 叶无言偷看他一眼:“我会如实告诉陛下,泣浊兄放心。” 童清似乎被三王爷的威赫吓到,眉宇间染了一缕愁云:“多谢。望陛下能有办法制止王爷。” 叶无言喝尽杯里的茶,微笑道:“会的,泣浊兄回见。” 童清照常送他出门,再尾随他确保进宫,一路上回味着叶无言的神情动作,专心致志地将自己和脑海中的他困在一方囚笼。 叶无言心思敏锐,超脱常人,不能施以小骗,需得半真半假地说。 他唯一的缺点,便如落入凡俗的神,对情感迟钝、对病痛难忍,体弱到连他跟着叶无言一路都未曾发觉。 大抵还是要靠紧跟的暗卫告诉他吧。 去重办事归家,忍不住出声询问:“主子,您为何要引火烧身,这么做三王爷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您。” 童清露出病态的笑,冷漠的眼睛摸不透想法:“自然是为了能让苏玄煜救我。” 去重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比富秋有眼色,不懂的绝不多问。 童清微微一笑:“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童清拍拍他的肩膀,满怀心思离开。 果不其然,叶无言在宫中小路行走时,柔川细细来报。 叶无言就如童清料想的那样,微微一笑,当成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碍事。泣浊兄可能被我之前受伤的模样吓到了,怕我拒绝他的好意。” —— “院中幼童?”苏玄煜撂下酒杯,桌上还剩半壶酒。 “对,泣浊兄是这么说的。”叶无言肯定道。 苏玄煜听到这三个字,莫名觉得不爽,他用磨出茧的手指钳住叶无言的脸,脸色不虞道:“你没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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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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