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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们可以在城西南处,征用锁楚楼旧址,改建小户商区,号召零散的吃食、首饰、杂耍等等独占一户,将城内摊贩推赶到这儿。自然,凡是参与修筑商区者,有额外丰厚报酬。吸引城内与城外的百姓入驻采买。” “之后,有了商户的信任,我们便可以开设钱行,号召百姓存银钱放利息,随到随取。到时,我们既有了钱,又有了名号。” 苏玄煜脸上并无意外,只是问:“真的会有商贩在商区经营吗?” 叶无言:“这个简单。只需要让文灿放出消息,占卜出城西南有漫天紫气,祥瑞出没,他们一定会去。” “届时,我们可以发放票劵,上面写着不同数码,中了的数字即可赢得千两白银,一定会有人前去行赌。前期,我们可借官夫人与穷人家兑奖打响名声,后期,百姓自己便会前往购买票劵。” “但光图财不行,我们需拨出一小部分帮贫民区修补房宅街道,让买了票劵的百姓觉得,这是件行善积德的好事。” 苏玄煜轻笑出声:“聪明。朝中罢官的位置怎么补缺?” “此事不能急,缺漏太大,事关国事,决不能滥竽充数,”叶无言饮了口茶,清醒几分,“你还记得我曾请你寻找城中有才气的女子吗?” 苏玄煜停笔,倏地大悟:“记得,原来你是为此时铺路。” “我朝有一位夫人,名唤西门桐,一生未嫁,但孕育了一男一女。她的女儿便是在闺阁中小有名气的才女——西门映雪。” 叶无言手中翻阅着西门映雪所作诗篇,有兴趣道:“她有没有兴趣参与科举?” 苏玄煜有些讶异:“你想要开辟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叶无言用指腹揉着纸页一角:“你觉得如何?” 苏玄煜认真道:“听你的。” 这下换到叶无言惊奇:“难道你不认为这事离经叛道?” 苏玄煜目光沉沉,却能看出眼睛深处的柔和:“你的决定总有道理。” “西门家世代忠良,西门映雪大抵不会推辞,从诗文中也能看出她百折不挠。” 叶无言思索道:“我之前要她先以化名闯出一番名堂,现今几成贤者知晓她的诗集?” 苏玄煜:“这个不必担忧,城内的读书人纷纷推举,说只有她才能中科举状元,还有诸多学者想要说她为学生。” 叶无言忍着笑意,高兴地合上诗本:“好,明日就请西门小姐公布真正的身份。还有一事要注意,需得派人护着西门府,我怕有人闹事。” 苏玄煜:“这事不用担心,西门映雪的父亲是武曲,当今戍边大将军。” 叶无言:“公布当日定会争议重重,次日立即宣布科举改考。当前内政混乱,许多人自视清高不效庸主,我们可借西门映雪的势,激一激书生。” 果不其然,西门映雪再作新诗,只不过化名后缀了西门映雪的大名,全城掀起一阵抗议风潮。 有人认为西门映雪才不配位,几首烂诗潦草无章。 有人反驳诗文无性别,怎么刚一公开女子作诗,男子就怕了? 次日,皇榜张贴,自今日起,本朝科举男女同考。 不出所料,昭澜城内引起轩然大波。 —— 苏十三揭了张皇榜,慌张找到苏三:“三哥,苏玄煜想要改革科举!” 苏三甚是不屑,眼皮都没抬一下:“慌什么,古往今来哪朝哪代敢男女同考,他不过是将大煊扰成一锅乱粥,为我们今后铺路罢了。” “一月后,举兵围城,斩暴君,换清明。” —— 盘点财务数日,叶无言算盘打得眼花缭乱,头昏脑胀地拉着岳有才的手,装成奄奄一息道:“岳大人!大煊就没有算数的天才吗!” 岳有才笑道:“公子折煞老奴了。天才自然是有,老奴年轻时听闻大长公主最擅长珠算,只是成年后便越发平庸,伤仲永罢了。” 叶无言眼前闪过一道光,试问,宫里活下来的还能有笨兔子?他可不信。 他还记得老白曾说过,公主与他一个比一个有主见。 叶无言暗暗打探道:“岳公公,你讲讲大长公主小时候的事吧。老白曾说过公主固执,为什么会有如此评价?” 岳有才低声道:“奴才不敢妄论,不过对您可以多说两句。” “大长公主是最小的一位公主,陛下为了不让子嗣众多、夺位相杀,便为大长公主赐名苏止儿,意味着让她当最后一个孩子即可。” “大长公主虽是先太皇太后所生,可先太皇太后走的早,两个哥哥也时常不在宫内,备受人欺凌。一日,不知是哪位王爷,派下人用患痘疾的人的汗液,涂抹到殿下脸上,次日殿下脸上真的长出数个流脓的水泡,格外骇人。那几位王爷还不断嘲笑戏弄,吓唬她说这是不治之症。” “公主回到寝宫,害怕得钻到床底,宁愿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也不愿求可怜。” 叶无言眼中闪着光:“岳公公,请十四叔来一趟吧。” 岳有才奇怪道:“公子想要出宫?” 叶无言道:“唔,大长公主住哪?我要拜访殿下。” 岳有才几乎后悔给公子讲了往事:“……”
第60章 公主 叶无言请苏十四帮他和岳有才做了一张脸,继而头也不回地前往宫外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府位于皇宫北部,僻静偏远,几年前甚至疯传大长公主府内有邪祟,夜夜听闻女鬼哭声。 久而久之,此地人烟更为稀少,除非迫不得已,没人愿意经过阴森路窄的城北。 府外并无人看守,府内似乎也只稀稀疏疏几人而已。 叶无言在大门前犹豫几秒,后果断带岳有才翻墙而入,想要寻个侍女帮忙通传一声。 他们躲在一棵树下,大半日不见有人路过。 猝然,叶无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差点吓到原地升天,他抬手防备,惊恐回头看去。 此人面纱半遮掩着脸,看不清她的容貌,整个人怯生生的,未置一词。 叶无言深吸一口气,愧疚道:“姐姐好,我等闯入贵府属实情非得已,还望您通报大长公主,就说陛下亲信求见。” 女人低了低头以表歉意,轻声道:“请随我来。” 二人紧跟其后,他们穿过曲折往复的廊道,似乎并没有人发觉,空旷走廊的脚步声悄然变成两人。 大长公主府是由一位老将军府邸改建而成,门上的岁月痕迹古朴可见,叶无言甫一跨入正堂,身后那扇门掀起一阵冷风“嘭”的一声,重重禁闭。 正值三月,叶无言早早褪了厚衣,此时单薄得有些冷,阳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五脏六腑,发丝都染了光泽。 叶无言忍着喉间痒意,友好地保持距离问道:“恕在下冒昧,您就是大长公主吧?” 苏止儿想往后躲开,怯弱似的瞧他:“你想干什么?我可不记得陛下有你这般亲信。” 叶无言退后几步,行礼道:“殿下兴许不认得我,但可听闻神官之名?近来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斗胆请殿下务必信我,在下身旁那位即岳有才公公,亦是易容出宫,还请您核实。” 苏止儿和缓了下情绪,不似方才那样戒备:“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无言说了句胆大包天的越权之言:“在下想请殿下行掌管国库职权。” 苏止儿仿佛被吓到,怕惹祸上身一般,一步步回退着,声音颤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怎么可能有掌管国库的能力?神官大人怕不是疯了!” 叶无言紧握着手中的折扇,定定地看着她:“殿下搬出皇宫那年,刻意请先帝做主,修缮前将军府邸作公主府。外人或许认为您软弱可欺,或是赞赏殿下勤俭有度。这处荒僻之地,远离尘嚣,似乎也代表放弃了皇权。” “数年来殿下深居简出,可谁都不知道,若是真的依靠皇宫下发的例钱,早就撑不起那么大一方家宅。殿下多年来一边在王爷眼前扮作贫苦,一边打理先太皇太后的私铺,数万银两在您手里多如流水,时不时拨出些补贴府宅。” 苏止儿装作怯弱的眼睛,蓦地变冷,即将落幕的霞光落在她手中,衣袖里的匕首闪烁冷意。 她卸掉伪装,裹挟着冷风大步向前,手中的匕首出鞘,威胁在叶无言的脖颈:“想逼本宫做官?” 叶无言半举着手毫无反抗之力,但笑不语。 苏止儿匕首的凉意更近一毫:“想逼本宫掌权,还是要本宫集所有人仇恨于一身?” 叶无言坦然:“身入繁华道,哪能不沾片叶过花间。你若想脱离困境,高王爷一等,必然要和他们利益挂钩。” 苏止儿:“条件呢?” 叶无言:“明面上终身不嫁,一辈子与朝官斡旋,让反对你的人彻底闭嘴。” 苏止儿开门,朝霞辉中藏着的侍女说了些什么,转身后,她亲手摘下了面纱:“本宫为何要和皇兄作对,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不好吗?嫁人生子,远离朝堂是非。神官大人恐怕今日白跑一趟。” 叶无言用扇子抬起苏止儿手中的匕首,温声道:“殿下若是甘愿一辈子如此,又何必到现在都未嫁人,更不会将先太皇太后手中的铺子打理井井有条。” “又或者,殿下想听到在下说,三王爷会在不久后举兵夺权、篡位称帝?届时殿下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 苏止儿不可置信:“什么?证据呢?” 叶无言:“殿下大可派人查探,不久后皇城周边的米粮会被大批次收买,几位王爷闭门不出对外称病,城中的商铺也都学着消停一段时间。” 苏止儿蹙眉不语,待殿外来人端一碗汤药,一饮而尽。 叶无言直觉不对,困惑道:“殿下喝的……” 苏止儿:“绝子药。” “什么?!”叶无言被冷风呛到,咳到弯了腰,对侍女招手,“快……快请太医啊,殿下喝了绝子药……” 苏止儿随意挑了个椅子坐下:“不必喊了,这里没人。” 叶无言粗缓着肺腔,眼尾咳出红意,抬眼时恰巧看到门外:架在岳有才颈侧的刀堪堪收回。 叶无言见识到了苏止儿的疯,无可奈何地僵笑着看她:“在下只说明面上不要嫁人,并没说私底下不可有婚配啊。” 苏止儿举起手中的茶杯,微微笑道:“谨慎为上。” 叶无言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叶无言提醒道:“陛下要在锁楚楼旧址建一片商区,可以理解成整合摊贩的集中区域,殿下闲暇时可提早打理一二。” “可以,”苏止儿仿佛在回忆往事,“本宫潜伏多年,等的就是清算皇兄的这天。” 她的护甲微微发力,漫不经心地盯着茶杯里的残叶:“我苏止儿,偏要以女子之力,压住这个‘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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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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