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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言不请而坐,深深怀疑公主会在未来哪天疯个彻底,借口道:“到时给殿下举荐几位精于算术的学生,协助殿下一二。” 苏止儿并不推脱,只淡淡道:“可以。算作交予陛下的投名状,无论送谁到本宫这儿,日后皆能与大煊数一数二的算术大家相较量。” 苏玄煜对此事并无异议,择吉日良辰,赐名大长公主“泉裕”之名,代掌权大煊财权。 昭澜城内关心国事的书生终于从梦中惊醒,陛下不但大改科举,国之要事竟也交予女子,他是真的想让女子做官! 商人为财,书生为权,二者均为新政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一切舆论吵斗,只能算作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场巨大的灾难在水面下悄无声息地孕育成型。 谁都没有注意到,十里外皇城往外的出路被截断,可出不可进。 拦路口附近,安营扎寨绵延如长龙,宛如利剑蓄势待发。 —— 飞鸟与刘飞天前前后后忙碌一整月,方才回宫,立刻拽着叶无言强让他坐下,一向沉稳的飞天竟也神色慌张。 飞鸟着急道:“公子!三王爷的人在城外集结了数万大军,你怎么还在笑?” 刘飞天熟悉叶无言的性子,却也深有疑虑:“我们既无兵力,也无退路,莫非公子有其他办法?” “有我在,放心,”叶无言负手走出门,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去御书房,不用陪。” 叶无言推开御书房的门,又小心关上,焦急问道:“陛下,我们现在可怎么办,苏三已经截路围城了,我们目前连领军的人都没有。” 苏玄煜正闭目养神,听到叶无言声音后又拾起一奏折,边阅边想:“父皇曾告诉朕,如果走到末路,那群随他征战的老流氓可用。这些话朕早就抛之脑后,一句都想不起来。” “直到你那日提醒朕,可以抽调各大军营的老兵,从那一刻才回忆起父皇的几句嘱托。” 苏玄煜看他:“几日前朕就在想,有兵可以奋力一搏,可带兵的人呢?” “不要忘了还有一个更老的混蛋,睁眼看我苦撑数年也不出手相救。如果说,他是不敢相救,只为了等最后一刻为朕所用……” 叶无言呼吸一滞:“难道是——太尉?” —— 苏玄煜深夜拜访太尉府,说难听点就是提剑逼他就范。 他先人模人样给老太尉倒了杯茶,寒暄道:“太尉许久不见,幼时习武,您还指点过朕。” 张鸣镝似乎等这一天很久了,苍老的血管爬在黑黄的皮肉上,眼皮抬起时都随着发颤。 他谨慎了半辈子,到现在都不肯过于松懈,手边的剑距他半臂距离,随手就能拿到。 他不问来意:“陛下,我只有一个问题,先皇留给您的老臣当真都杀了吗?” 苏玄煜陪他坐下,像是陪一尊索然寡味的雕像:“没有,都在海丞相府里伺候着。” 张鸣镝哈哈大笑,觉得不可思议:“陛下有何证据?” 苏玄煜从怀里拿出一奏折,上面的朱砂迹龙飞凤舞,细看会发现,上面的墨迹还是出自于陛下之手。 苏玄煜:“他的字你还记得吧?前些日子还催朕写治国纲要,阅后将朕批得一文不值。” 张鸣镝昏花的眼睛瞅了半晌,心满意足地笑出声:“他说话总这么不留情分。” 随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小子藏着掖着,也罢,我老了,帮不了你多少。不过我儿张怀安在你手里,他能替我领兵突围。我要留在此处……” 当日罢官,张鸣镝莫名参与了进去,仔细想想,他当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给儿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舍命保护陛下。 苏玄煜眼疾手快、拔剑相向,那柄先皇所赐、陪了他半辈子的剑“哐啷”落地。 老太尉手脚不再利落,但趁对方无所察觉时,也能勉强击杀一人。 他想自刎,可败在了苏玄煜过于精明。 苏玄煜厉声呵斥:“想殉先皇?朕还没死!”
第61章 逼宫 张鸣镝脱口夸道:“好身手。” 他哑声叹息,瓮声瓮气道:“不让我死,老子欠你的?” 苏玄煜:“呵,对君主大不敬之罪,不日问斩。” 他走时落下一句话:“朕命你指挥张怀安领军参战,将功赎罪。” 苏玄煜连张鸣镝的剑一并收走了,换给他的是陪苏玄煜多年的婴怒剑。 这把剑是苏玄煜请铁匠特意打造的,为威慑朝臣所用,几乎有一人之高,往后大抵用不到了。 苏玄煜没存什么好心思,长剑过于沉重,他自己提起来都费劲,更别说这个老东西,还没等举起来自刎,早早折了腰。 当然,张鸣镝自己想通最好。 张鸣镝盯着婴怒,眼热哽咽。 —— 四月初。 远在千里之外的万钟祥,犹如苦行僧兢兢业业巡讲、“送信”,他躲在窗外,脚尖抵到狭窄的窗楣边,堪堪保命。 客栈屋内动静小了,他擦了把汗,往窗内扔了个石子,再小心翼翼跳进远处的空房间。 果不其然,那群人是在诈他,不多时,五六个刺客身着常服,佯装熟客去而复返,翻箱倒柜寻找他的踪迹。 …… 一封军中送来的信被拆开,随意扔在桌上,报告的正是:军营内并无异常,万钟祥还未将信送至军营,近来军中开始精减老兵,惹军心不定。 苏十三烦闷道:“苏珉到底去哪了?他要不务正业到什么时候?都一个月了还不见他人影。” 苏三放下手中的军务,瞥了他一眼,心里评道:如出一辙。 苏三:“城外大军整顿好了?” 苏十三端坐:“嗯,随时准备迎战。” 苏珉奔波一月,一回到皇城立刻马不停蹄去找叶无言。 叶无言信守承诺,带着他的挚友兼恩师童泣浊前来会面。 苏珉惊喜万分,高兴得连连拍他肩膀:“好兄弟,你还真把童泣浊保出来了!” 叶无言不动声色躲开,面不红心不跳:“那是自然。” 傻世子手劲真大,他疼得弯了手臂。 苏珉好奇问道:“为什么去军部送几封信就能把他保出来?难不成军中那几位有保命的免死金牌?” 叶无言幽幽看他,像是看一块宝物般:“免死金牌没有,导火线有一个。” 苏珉尚未意识到不对,皱眉道:“导火线?” 叶无言轻松道:“泣浊兄。” 童清抱歉地笑笑:“得罪了。” 他出狱后瘦了许多,却不孱弱,动作快准狠,力道极大,苏珉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三两下擒他半跪在地,麻绳粗砺地捆着苏珉的手臂与脖颈。 叶无言躲在一旁,笑吟吟:“恐怕你还不知道十三王爷协助三王爷谋权篡位,你本人将会是这场博弈的导火线。” 苏珉震惊且憋屈:“奸诈、狡猾、无耻之徒!我父亲一向荒淫无道、不求上进,怎么可能做这等诛九族之事!” 叶无言摸着他的后脑:“乖,好好睡一觉吧。” 童清当即用手砍向他的后颈,苏珉顿时眼前一黑,沉沉昏厥。 —— “什么?!”苏十三猛地站起来,揪起来报信的下属领子。 下属被他震响的声音吓到,重新说道:“真……真的王爷,苏玄煜派人挑衅,说世子就在他手中,倘若想把他换回来,就必须上交所有权财,自行回到封地。” 苏十三被一连串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求助似的看向苏三:“三哥。” 苏三近乎严厉地看他,声音泛冷:“苏齐纯!你清醒点,苏玄煜不可能在知道我们准备谋逆后,还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苏十三踉跄两步,他虽不曾时刻陪伴在苏珉身边,可血亲之情难以泯灭,何况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好……好,三哥说的对。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三敛容屏气:“事不宜迟,今夜集结大军攻城。”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然而街上的百姓比平日里还要早眠,全然不知城内血战一触即发。 一部分兵马围守宫门,不得任何人出宫,否则杀无赦。 三王爷苏齐孝带领其余人攻入宫内,黑夜里行凶的刀剑闪着银光,却无施展之处。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就仿佛有人刻意地引他们到此处,众人心中阵阵发毛。 片刻后,他们来到苏玄煜寝宫,终于看到了第一个人。 叶无言似乎等了很久,浑身都是晚霜的寒意,俨然一副重伤未愈、命不久矣的病体。 他面色苍白,风一吹都在颤抖,毫无反抗或是威胁的能力。 苏十三第一个看见他,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要搀扶着他,用手抚暖他的脸颊,还想问问他怎么不在屋内等候。 叶无言一晃三摇地勉强行礼道:“陛下在朝天殿等候已久,请诸位到朝天殿一叙。” 朝天殿是皇帝召集大臣开朝会的地方,去那儿议事无可厚非。 苏十三身旁的人跳出来呵斥他:“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们去这去那!来禀报王爷,需得跪着说话。” 苏十三不爽地瞪他一眼,那人立即噤声退到他身后。 叶无言低垂着眼,干涩枯燥的冷夜里站着,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 苏十三竟看到了他眸中的水汽,盈盈一聚亮洼,可怜无措。 他上前扶他,赔笑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都是他胡编臆造的,等回去本王定然会好好罚他,你莫要气坏了。” 叶无言轻轻躲开,喑哑道:“多谢王爷,请随我来。” 苏十三眼神飘忽,全身心都跟着他走,他暗暗想,不急于这一时,他今后有能力将叶无言困在宅院里一辈子,届时,任他哭天喊地也无法不从。 想到这儿,苏十三又厚颜无耻起来,作势要搂叶无言。 叶无言惊慌地闪开,低声道:“王爷,不合适。” 苏三忍无可忍:“十三。” 苏十三这才老实地跟在叶无言身后。 朝天殿内空无一人,寂静昏暗。他们端着架势涌入殿内,撞碎了凝滞的点点尘星。 苏三闲暇之余目不转睛地注视皇位,早就已经胜券在握,他只想看看苏玄煜能躲到几时。 苏十三:“无言,人呢?” 叶无言蹙眉,斟酌道:“恐怕要再等等。” 陡然一声炮响,余音响彻大殿。 所有人朝殿外看去,他们竟被穿着战甲的士兵围住。 反观叶无言,早就退到皇位旁,从龙椅后慢慢走出的,是童清和被绑的苏珉。 叶无言隐了病相,盈盈笑道:“等到了。” 苏三还不明了局势,明明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摘下皇位,怎么可能失败? 苏玄煜哪来的士卒?倘若真的有,他们成日守在皇城出入口,又怎会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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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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