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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言愣了瞬,看来他想求的不是此事。 叶无言把手放置在胸口剑伤的位置,自知理亏道:“陛下,要罚就罚我吧,是我让飞鸟杀了他。是我戾气太重,有失神官之责。” 苏玄煜捏开他的手,怕他毛手毛脚碰疼伤口。 继而蘸满墨汁,有闲情地逗他:“虽自卫,仍逾矩。正因为他杀了苏齐孝,致使朕至今都不曾找出他私养的大军。” 叶无言的眉眼肃得更重,几番犹豫:“如果我能为陛下找到呢?” 苏玄煜垂着眼看他,声音转变的不近人情:“找到?朕靠严刑拷打他的近卫才窥见一二。” “你想怎么找?” “还妄图用你的性命换到?” “怎么会?陛下与十四王爷救了我七日,我怎能恩将仇报,再去鬼门关走一遭?”叶无言莫名胆寒,牙酸了一酸,“陛下,难道我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吗?” 苏玄煜冷笑几声,似乎十分不理解他哪来的脸提可信度。 叶无言信誓旦旦:“陛下,你信我,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我绝对能将他们找出来。” 苏玄煜信他,可一想到他惯用玉石俱焚的手段,心底莫名不安。 他话中带着姑息,嫌弃道:“不要胡来,否则朕绝对不会再信你。” 叶无言咽下了想提的话,继续在旁像潮虫似的默默画圈研磨。 苏玄煜被勾的心痒:“还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或许朕可以考虑放过你。” 叶无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水润的眼睛亮起,控制不住自己弯起的唇角:“陛下,这可是你说的。听完以后,不再要逼我吃惑糜丹好吗?” 再?苏玄煜冷静看他一眼,叶无言的拇指搭在食指的第三截,说明他心虚了,定然做了错事,且未被发现。 苏玄煜莞尔:“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朕,今后除非必要,不要对朕说谎话。” 这么简单?叶无言占便宜似的,十分可耻地笑道:“好……” 这么好骗?苏玄煜挑眉,重复上次喂惑糜丹的动作,即便叶无言誓死不从。 奈何苏玄煜手指长,他一手强硬地扶着他的后脑,一手深入他柔软的口腔里轻轻一推,滑进叶无言喉间。 叶无言红着眼睛后悔,微微喘.息。 像被欺负狠了,他哑着嗓音恨恨道:“卑鄙!无耻!” 苏玄煜竟还抽空喂了他一口水! 苏玄煜不慌不忙,用袖中藏着的巾帕擦手:“承让。若非你说出了惑糜丹的名字,朕恐怕到现在都不知你解了毒性。” “小叶子,没有痛苦的惩罚,不能算罚。” 叶无言再也不装了,随处找了把椅子坐下,默默负气,只听苏玄煜又说: “若是让朕再发现你解了药性,今后十四叔那里,也不必再出现这几味药材了。” 叶无言:…… 叶无言经此打击,平静地坦言:“我方才惹到了皇太后。” 苏玄煜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叶无言轻轻叹了口气:“皇太后。她身边的徐欢要杀我,被我戏弄了回去。” 若谈及苏玄煜早年受王爷桎梏,实则从母后那儿受的委屈也不少。 徐玉亭与她的三个兄长,身为蠢货,竟妄想摄政,苏玄煜自小便受徐玉亭的操控打压,延误了不少翻身的时机。 然欺负他与欺负叶无言不一样…… 苏玄煜:“朕会替你料理了那几个蠢物。” 叶无言好心道:“徐欢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别下手太轻了,蠢人误事。” 苏玄煜身侧低气压的氛围轻了些,低笑道:“好。” 该说的话,仿佛都说完了。 按叶无言的性子,早该抛弃糟糠夫一般转头就走,可今日不太一样。 叶无言坐在一旁摆弄着花草玩,似乎故意赖着不走。 苏玄煜察觉得到,故意说:“你今日反常,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说?” 难不成…… 叶无言慌了一秒,干咳了声:“唔,我还想问陛下科举准备的如何?见陛下尚有政事未完,不敢多叨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苏玄煜身上好像有他捉不到的萤火,很有意思,闪动跳动着吸引他,恍如除了此事外百无聊赖。 他想琢磨清楚为什么,亟需一个理由留下。 苏玄煜的心跳得飞快,难不成、难不成小叶子也喜欢上了他? 那他岂不是…… “咣当!” 御书房的门被皇太后徐玉亭一脚踹开,怒气冲冲地闯到苏玄煜身前。 叶无言从椅子上滑跪到地面上叩首,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若一直跪在一旁似的。 徐玉亭不爽地指着苏玄煜大吼:“有你这么做皇帝的吗?哀家的人竟被一只狐狸精肆意糊弄!叶无言是谁?给哀家拉过来!” 叶无言从半凌乱的头发里缓慢抬头:“请皇太后赎罪!” 徐玉亭发怒间被声音吸引,看过去,一时忘记了讨伐什么。 面如白玉,眼睫似鸦羽,漆黑瞳眸映人怜,眼底薄红招人疼,每一缕凌乱都恰到好处。 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为何,他曲着的手臂微微发颤,呼吸都小心几分,在榻上约莫十分会喘。 玄衣勾勒着腰身,太过孱弱,宛如盈盈一握。 简言之,徐玉亭就喜欢这副模样,她恢复端庄,脱口而出:“你,想不想跟着哀家?以前的事皆可既往不咎。” 苏玄煜不悦地瞥她,脸色沉得吓人,极度敌意地挡住叶无言,锋芒毕露。 徐玉亭躁郁地想绕开看叶无言,气不过绕不开,伸手指他:“是他勾引的哀家,你防着哀家做甚!难道你对他这般模样不曾心动过?” 苏玄煜蓦地抽出先帝佩剑,架在她颈侧,尽显凌厉。 似乎稍加刺激,二人的火气便会一触即发。 徐玉亭认得这把剑,不知怎么补足了底气,伸手屏退身后暗卫:“这是他的剑。” “徐玉亭,朕且问你,你之前说让朕饶了徐氏三兄弟,到底论迹还是论心?”苏玄煜是冷毅果决的上位者,将周身杀伐气撕裂开来说,“徐风禁不住苏十三诱惑,日日流连锁楚楼,甚至和苏五达成协议,到大煊穷苦地方杀.拐黎民。徐雅烂.赌,为了钱他连刺杀朕的事都做过,更惶提贪着苏三一党钱财,凌虐百姓。徐颂尤甚,为了吸.食.禁物,他什么脏事没做过?” “徐玉亭,徐氏三兄弟能有今日,不能少了你的默许。你身为皇太后不去安分守己,不去潜心修德,反而包庇那三个蛀虫,意欲何为!” 徐玉亭丝毫不怵,染了正红唇脂色的唇勾起:“你父皇虽不乐衷情爱,可他从未用剑威胁哀家!大煊财库大权能够交予苏止儿,为何就不能给哀家。你若能移交到哀家手里,无论流放还是贬为庶民,任凭你定。” 苏玄煜手中的剑,毫无征兆地“哐当”落地,金属与玉石敲击,皇太后的眸光也随着它沉了沉。 二人四目相对。 苏玄煜:“这是父皇仅剩的遗物,如若还贪恋你的皇太后之位,便拿走吧。否则朕等不到明日,就会昭告全天下皇太后薨逝。” 徐玉亭故作受委屈,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破开凝滞的风匆匆离去。 她身后的宫人恭敬地端起那柄剑,亦步亦趋。 苏玄煜即刻把叶无言从地面上扶起来,盯着他的伤处略显凝重。 “痛吗?”他问。 叶无言忙手忙脚地撇开凌乱的长发,傻里傻气的:“太后竟也看中了神官的位置。可她不知道,‘神官’根本就没有实权,也没有多大才能。” 苏玄煜引他坐下,好生阖上门,细细说与他听:“你帮了朕许多,千金难换。” 叶无言不明所以:“可那些都是从现代搬过来的理论。大煊这片淤泥地上,还不知道可不可行。” 苏玄煜摇头,温声道:“对我来说不一样。” 他们都在隐隐期盼明日的科举殿试,即使西门映雪夺得状元与否都已经名满大煊。 一个女子在淤泥地上栽种出荷花,远比满池的荷叶珍贵。 他与苏玄煜此番举动,是想在千百种行业修生养息之际,择选出真正有才能之士,播种在污水淤泥里。 此番科举的主题是“进”,如何进,保守还是激进? 他们择了几颗莲蓬种子,需要良士自身勤勉,冲出污泥,不染纤尘,自带尖刺。 一旦达成休憩之势,那些莲蓬种子务必要撑起腰杆与花叶,为万民遮风挡雨。 惟同大观,万殊一辙。 一旦大煊误走歧途,那些坚韧的莲蓬也甘愿化作利骨,寒冬里挺立身躯,化作干瘪的骨骼,吞噬最后的烈风暴雨,直至隐没淤泥之中。
第67章 宫宴 昭澜城内,自猫妖案结案之后,还未消停几日,便被突如其来的科举改革砸得晕头转向。 对他们来说,自大煊立国开始,男子便掌握着大煊全部权利,女子体弱、无才、怯懦,如何能堪当大任? 可圣上仿佛被妖魔迷失了心智,竟然革新科举成男女同考。 简直亘古未有、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城内大半的男书生拾起笔墨,与其相信科举公平,不如嘴上骂个痛快。 城内谁不是考了数次科举无一上榜,被王爷塞入的关系户挤压比比皆是,他们早已积怨已久。 他们并不知晓城内夺位之战迫在眉睫,男书生自觉尊严被践踏,这点风声皆被他们的怒火掩埋。 次日,皇城内被誉为最有可能摘得状元的匿名诗人,竟公布自身是个女子,且是武将的女儿西门映雪! 此前,西门映雪的诗集标新立异,无论是韵律、功底,还是古籍深研、民生外交,她都能惊艳满城学子。 要知道,昭澜城内的先生学子,皆是大煊数一数二的人才。 不少人贿赂印诗集的贩子,想要求得她的诗评。 在苏玄煜昭告大煊,将财政大权交予大长公主苏止儿时,风波滞缓后暴起。 他们悚然意识到,圣上的革新是真的,他真的想让女子入朝为官。 那几日,男书生白日写诗唾骂,各自发誓绝不参与此次科举,有的甚至摁指印立誓。 晚间,灯影幢幢,男书生们争相撕破誓言,头悬梁锥刺股,个个想着既然他们都立誓永不参与,何不让我钻个空子?我天生烂骨头,不怕被雷劈。 同时焦虑若是连女子都比不过,岂不是奇耻大辱。 因为这事,家家户户早于平日几个时辰闭户关门。 万万没想到,某日清晨出门,大路小路淋落了不少鲜红的血,骇住了所有人。 又过几日,他们从说书人那里听到真相,陛下一夜间抄家了近十位谋逆的王爷。 圣上处事何时变得如此神速周全! 他们私底下想,陛下雷霆手段,血亲皇叔都斩了,半点不怕天道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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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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