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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去陛下弑亲一说,革新科举说不定还真就能给个公平。 自连续数日公审王爷,百姓虽见了血,心底下却更加心安。 王爷斩首后,宵禁继而逐渐解除。 城内商铺物价跌落史前最低,家家户户有了闲钱,便会去锁楚楼旧址新建成的商区闲逛。 看皮影、吃糖人、买外朝的新鲜玩意…… 若心野了,也不必去乌烟瘴气的赌坊,只需要买张彩券,隔数日兑奖。若没得奖也不亏,圣人会调遣这笔钱重修房屋道路,日子愈加美满。 如此一来,城内愈发展现欣欣向荣之势。 百姓填饱肚子,行住舒适,不由自主地专注着国之要事——状元之位究竟花落谁家。 考入殿试的三人,两男一女,分别是西门映雪、明往、林读藕。 为确保公正,三人考卷会复印百份张贴全城。 交于苏玄煜手中的考卷,是由考官亲自誊写,竭力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科举公正。 考题以正当时的洪水为例,如何能治大煊水患。 此题接近民生,百姓一看便知三人才能深浅。 叶无言闲不住手,轻轻抚摸扇骨,对纸上的字一知半解,甚至“唉”了一字。 三人齐齐悬着心,只有苏玄煜唇角忍不住上扬,谁能想到站在皇帝身旁的是半个文盲。 不一会,苏玄煜便开口道:“朕看了一遍,首位之人写了安民心、拨财库,太过空泛,纸上谈兵,封探花。” 明往暗暗垂下眼睛,激动得发抖,努力克制着自己淡定,牢记喜怒不形于色。 苏玄煜再言:“另一张考卷,细致严谨,详写修筑水坝步骤,有御下之才,却不见沟通民生。切要牢记官以民为本,封榜眼。” 林读藕不骄不躁,人如其名,亲民温雅。 苏玄煜仅凭行文痕迹,便能知晓谁写的文章,明往出身世家,林读藕出身平民,百姓应该有阶层跨越的信念,如此一来更能驱逐朝中顽固贵族。 寒门有寒门的坦荡,他们只身一人闯入朝堂,必然相对公正踏实。 最后择出状元西门映雪,是因为此女子有魄气、宽中带细,她不仅在母亲的教导□□察民生,更了解大煊的时节天灾。 她以医药教导百姓防范天灾季疫病,以数年钻研出的新型水坝防洪入文章,甚至考虑到为避免天灾季缺粮,需提早与周边小国贸易收粮、收草药。 苏玄煜手里最后一张考卷迟迟未落,他矜重道:“最后一份考卷,不必朕多言,封状元。” 西门映雪与其余二人再次叩谢圣上,各自领嘉奖。 按大煊习俗,中状元者需骑红马、挂红绸游城一圈。 今日,城内所有人都见到了大煊首位女状元。 西门映雪冠带红花,身披红绸,瘦小却坚毅地骑着大马,骨感的手腕被薄发的韧劲补足。 不少姑娘嬉闹着往状元娘身上扔丝帕,给她递红花。 她们喜气洋洋地贺喜:“状元!恭喜你呀。” 西门映雪微微笑着,一概接来道谢,衣角飘过的香气拂红女郎们的脸。 今后,她必然以身护民辟万邪,行了这条不归路后,她眼前不再只是自己前途无量。 游到最后,西门映雪用身上的红绸将所有红花捆在一块。 据传闻,接到状元手中红花的人,能沾龙气,保她一生美满。 西门映雪便是要将花绸扔给在场诸位蹭蹭喜气。 可惜她用力过足,将花扔到了一栋小楼的二层,刚巧这户人家似乎不在。 众人纷纷叹息,西门映雪笑着赔罪。 人散尽,小楼的二层的木门也开了,探出一只纤细的手,把那捧花仔细地收回怀里。 七月,新官上任。 叶无言有意将西门映雪安置在童清麾下。 苏玄煜将喜爱高谈阔论的,送去写大煊国报,协助万钟祥等人感化民众。 将实干者送去琢磨利国之器,将新上任的武考者送至新兵营,论功分等级…… 不少人寒门出身,各个怀有一腔抱负,一身莽劲、毫不畏惧。 他们有男有女,有青年有中年,顺应时势利民革新,清肃户籍,上报劣级官员。 在独善其身的同时,竟能使出各种手段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玉言台暗探一切如实向苏玄煜汇报。 叶无言笑着看向苏玄煜:“恭喜陛下,如获至宝。” 苏玄煜刚想点头,皱眉看他:“声音又闷了,近来又贪吃许多凉物?” 叶无言喊冤:“陛下,我哪敢!” 御书房此时无人,叶无言的话如脱缰的马。 他随口道:“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白瞎了刚来这儿时的好身体。” 苏玄煜忐忑中带着不虞,他一向不喜欢叶无言说这种话。 “身体是靠养出来的,一会让岳有才请十四叔为你配几副补药,朕亲自看你喝。” “什么?”叶无言苦着脸拽他袖袍,哀求着,“陛下,就放过我吧。是药三分毒,哪能乱喝。你别忘了……” 苏玄煜倏地想起:“不怕。苦药在惑糜丹功效下兴许会变甜。” 叶无言眼神飘忽,回应道:“是哈哈哈,陛下还记得此事。” 苏玄煜敛起表情,直直看着他:“你怕不是又解了药性。” 叶无言坚定地说:“怎么会,陛下要信我。” 苏玄煜把手伸向叶无言的脑后,细细道:“明日晚,朕命人准备了宫宴,宴席后朕有话要与你说,届时不要贪吃好吗?” 悠然的龙涎香贴近,微微浸入叶无言的气息,渗透诱捕,甚至他俘获心智。 叶无言心尖微动,还未察觉哪里不对,一本正经道:“好。” 这次苏玄煜照旧故技重施,趁叶无言还没反应过来,将一颗惑糜丹推入他的口中,顺带喂了几口水。 叶无言:…… 苏玄煜指尖发烫,自然地藏在手帕里揉搓,忍不住笑道:“小叶子,你真的很好骗。” 叶无言怔住了,他当真次次被苏玄煜骗到,其他人绝不会行骗成功。 他仿佛对苏玄煜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感,以至于初见时就提不起俱意,甚至需要伪装成初来乍到的胆怯外人。 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与苏玄煜宴席后想说的话有关吧? 叶无言若有所思。 —— 宴席初始并不和顺,皇太后徐玉亭带着苏玄煜异父异母的皇弟前来求情,为了她的三个废物哥哥。 八月初酷暑,宴席间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这小家伙,叶无言还算认识。 苏段铭是后人公认的最有资格当皇帝之人。父亲是十五王爷苏齐落,母亲是段云北,二人英年早逝。 据野史传,段云北死于难产,苏齐落怕亡妻地下苦寒,便殉了情。 苏玄煜不便当着苏段铭的面斥责皇太后,毕竟还要向他言传身教孝道。 于是他命人去请了海丹泽,特地无视皇弟哀求的眼神,叮嘱海丞多布置课业。 待苏段铭被领走,苏玄煜痛痛快快训斥了徐玉亭半个时辰,罚她禁足三月。 然而他忘了,宴席上的叶无言服用了惑糜丹。 惑糜丹会将入口之物变化味道,一般而言,叶无言爱吃的东西都会变得难吃无比。 他口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满一杯,闻不出味道。 苏十四靠近他,意味深长地告诉说:“这是大煊的葡萄水,一串葡萄只能榨成一杯。” 葡萄汁? 叶无言不觉有哪里不对:“谢谢。”一饮而尽。 童清见状立即走上前,担忧地看着他:“无言?葡萄水不能一口喝尽,你现在觉得如何?” 叶无言舔了舔嘴唇,有点麻有点烫,笑盈盈地回答:“为什么?这杯葡萄水好甜,很喝。” 童清低头看,叶无言的脖颈泛红,立即扶着他的后背:“这是由葡萄酿成的酒,我还不知道你酒量如何?” 叶无言弯着含笑的眼睛,头晕目眩,一下子往身后摔倒:“很好!” 他贴着童清的手掌砸到苏十四怀里,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苏十四的心脏靠近叶无言滚烫的暖意,疯狂地敲着胸腔,他怔了一瞬:“小狐狸,你身上好香。” 童清仔细地用另一只手扶起苏十四的脑袋,不让他沾染叶无言分毫。 青月与飞鸟警惕而鄙夷地盯着苏十四,确保他不会对公子动手动脚。 苏玄煜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仿佛一院的醋坛子被打翻,酸得分不清是怒、是嫉妒、亦或者羡慕。 他心底压着的野兽低声撕咬牢笼,再也压抑不住深处的欲望,满脑子想着他的、他的、他的。 他为什么要逼自己忍呢? 叶无言天性迟钝,不亲到嘴上便不知道情.爱。 他不知道情.爱,又如何一心一人,群狼环伺这么久都未发现。 万般说来皆是苏玄煜自己的错。 他早该清楚,叶无言某些方面尚未开智。 也对,是他没有驱逐不相干的人,是他让自己的地位逐渐归于边缘。 甚至纵容叶无言躺入别人怀里,明明叶无言生来就是他的妻子、夫君、老师、挚友、知己…… 说来说去,他们合该是入洞房的关系。 苏玄煜眼尾薄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文灿悠闲地看着这出好戏。
第68章 心意 酒意渡红叶无言的脸颊,喉咙干涩,瞳孔虚虚地盯着酒杯,似乎还想再喝。 他的身体随呼吸缓缓起伏,只有声音能听仔细。 苏十四被其他人千防万防,可防备不住他的嘴:“小狐狸,你觉得十四王爷怎么样?” 苏玄煜的眼神趋于幽暗,他是不喜那几人放肆的手,可叶无言自己爬出来了。 叶无言爬到宴席桌下,用柔纱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道:“十四哥、制药、举世无双!” 苏十四畅快地笑,兴致好到多饮了两杯酒,不枉他骗叶无言喝了酒水。 苏玄煜觉得自己尚可忍受,毕竟他要确保——谁才是自己真正要防备的人。 童清蹲在叶无言的正前方,微微一笑:“无言,你觉得童清如何?” 叶无言痴痴笑了。 苏玄煜的脸色“唰”的变了。 叶无言道:“泣浊兄大煊第一状元郎!” 童清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说道:“乖。” 被苏玄煜毫不留情地打掉:“状、元、郎、请自重。” 童清不生气,反而眯起桃花眼,勾引完醉鬼后,不露声色地挑衅大煊皇帝。 飞鸟没嗅到火药味,只觉得好玩:“公子!公子!青月和飞鸟呢?” 叶无言笑吟吟的,费力地用手托起脑袋,晕乎乎道:“青月是底牌,飞鸟是明牌。” 青月与飞鸟听后,反倒不好意思了,退到一旁瞧着公子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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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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