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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苏玄煜的凝视中,叶无言开始了对刘飞天的考核。 刘飞天偷偷瞄了一眼叶无言,公子表情寻常,似乎并无异样。 可公子身上的痕迹耐人寻味,脖颈处的牙印与吻痕、手腕露出的一圈圈红痕,都言明了他此时身不由己。 如果公子自愿,必会顾及到十四岁的他是个小孩,主动遮掩暧.昧痕迹。 但他非但不遮挡,还刻意伸出手拿起茶杯,反复摩挲杯壁。 公子也不像以往的活泼自在,就像是……被陛下囚在此处。 刘飞天参拜了陛下与神官,回禀这段时日的状况:“大长公主殿下对属下与蒲生极好,我们二人潜心学习,不敢懈怠。” 叶无言指尖口在杯沿上,温吞询问着:“你们近来忙些什么?” 刘飞天猛然回神:“属下跟随长公主修筑大理寺旁的茶楼,几月前被焚毁的那处。” 叶无言之前借口重伤迷惑三王爷,就是在这栋茶楼佯装遇险。 叶无言点点头:“嗯,那块位置不缺生意,她还真是不放过一处宝地。茶楼先前陈设我很喜欢,不知修筑它的匠人还能否找到。” 刘飞天应答:“殿下也如此说的,还特意找了旧时的老工匠来。现已大致修缮完好,公子下次出宫时,便能赏玩一番。” 叶无言的脸色苍白,咳了一阵,捂着心口难以平息。 苏玄煜为他倒杯热水,着急道:“岳有才,去请太医!” 叶无言拂开他的手,眉宇闪过一分阴沉,满不在乎道:“不必了,多谢陛下。” —— 刘飞天自从出宫后,便明白此时非同小可,心口猛烈地跳动着,他知道了公子的想法。 刘飞天买通狱卒,深究王爷之前修建茶楼的秘闻,继而马不停蹄派人寻找旧时的工匠。 这才得知,王爷曾改造过一处暗门,只需轻轻推动,地下便会出现一条暗道。 技法极为精巧隐秘,若不是叶无言偶然撞见,恐怕也不会让刘飞天探查出这等奥秘。 于是他彻夜找到那名老匠人,打通了那条暗道,他惊诧地发现,里面堆满了火药。 他不敢再深想公子的密谋,这些炸药保存完好,且与茶楼间密封完备,大火前后甚至都不曾烧到此处。 寝宫内,貌似为陛下对公子强取后,又监禁了公子的自由。 只是公子万万不会冒险弑君,更不会大费周章杀了自身。 如此推断,难不成公子想要假死脱身? 刘飞天后背激起冷汗,他不敢想象陛下知晓真相后的暴怒。 不管了,公子想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助他逃离。 刘飞天用红纸,把炸药伪装成了糖果子,随后引匠人修好暗道。 他将一部分炸药藏于主要的支撑木后,这样一来,即便火药分布不匀,也能坍毁大部分。 刘飞天给了匠人一大笔钱,严令他远离皇城,回住所后,他依旧没有懈怠。 公子如果想逃,必然不能再留在皇城,可尚且不知公子打算。 于是他夜入黑市,利用小孩的伪装,搜集了好几日镖人。 最后,他把目光瞄准到一个孤身明朗的女人身上,只有她敢带人做没有任何担保的生意。 女人生意惨淡,因其余客人见她是女人后,无一不扭头就走。 刘飞天装成乞丐刺探她的底细,女人笑嘻嘻地要请他吃饭,开玩笑说收他为徒,教给他如何挣一碗饭吃。 她自己都快要活不下去了,还想收别人为徒,谁不知道走镖人几乎都是男子,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她能不知道? 接连几天,刘飞天请身手好的青月尾随,自己则调查女人的身世履历。 令人诧异的是,她竟真的清清白白。 女人一有空闲,便会帮人搬运货物,赚了铜板换包子,装满鼓鼓囊囊的一袋带去破庙。 破庙门紧锁,女人出声后,里头才忽然有了人气,热热闹闹开门,探出一颗期待的脑袋。 女人笑着摸她的头,夸她做得很好。 破庙里面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女孩,这儿虽破败,却被女孩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个个脸上圆润红透。 她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嬉闹着围住女人,替她解衣擦汗、递水捶背,其乐融融。 这下,刘飞天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直言不讳请她护送一人,女人欣然答应,但条件是要他照顾好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请人向叶无言送了一封信,特意注明明日茶楼开业,邀他共赏湖光,届时会屏退闲杂人等,一齐静心闲聊。 叶无言捏着手里的信,余光悄然抬起,苏玄煜并无异样,他安静地伏在叶无言身侧。 动作亲昵到仿佛本就该这样,叶无言不露声色地躲开,恭敬询问:“陛下,臣能去吗?” 苏玄煜岂敢不答应他? 自从那次放肆过后,叶无言再也不肯随心所欲,整个人宛如被笼罩一层薄膜,悲喜淡去。 这是叶无言对苏玄煜的第一个请求。 苏玄煜:“好,等我批完奏折会来陪你。” 叶无言没有反对:“谢陛下。” 苏玄煜失落地扶起他,低声:“你能不能……” 叶无言恍若没有听到,躲到一旁看书习字。 苏玄煜无奈地去端些茶点,默默借此暖化他的心。 次日辰时,苏玄煜叮嘱叶无言外出事宜,派数名玉言台暗卫暗中保护。 叶无言像往常一样,平静得激不起一点波澜。 初入茶楼,刘飞天笑着迎接叶无言落座二楼。 这片刻,是苏玄煜特意为叶无言留出时间叙旧,然片刻后,他会来陪着叶无言一同赏景。 窗外湖水波光粼粼,刘飞天拿出一块玉佩藏于壶底,献宝似的为他倒茶,随后悄无声息地交予叶无言。 叶无言笑而不语,将玉佩地收回袖中。 他看得清楚,刘飞天在茶楼的支柱上藏了许多炸药,而桌椅都异常加固加厚,无论哪处房间,都备有观赏的鱼缸。 如此一来,在茶楼的暗卫与他们二人,不会伤得太过难看。 猝然,二楼叶无言所在的房间传来震响,暗卫一拥而入。 刘飞天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只是把煮茶的火炉碰到…… 叶无言抓准时机,放慢脚步摸到一楼,用火星点燃引线,翻身藏入暗道。 “轰!” 轰鸣声炸毁茶楼支撑,梁柱顷刻炸断,因着二楼木板掺了铁器加固,外加桌椅的庇佑,所有人都保住了性命,略微受了点轻伤。 他们居于火药少的东南角,反观西北角早已化为齑粉,火势也渐渐往此处蔓延。 当所有人灰头土脸地缓过神时,刘飞天脸色煞白,颤抖道:“公子呢?你们谁见公子了?”
第71章 骗子 茶楼的爆破声震耳欲聋,西北边火光冲天,碎裂的火星、木刺四溅,滚滚黑烟裹挟热气升腾,直冲云霄。 皇城内俱颤,稍加抬头,便能看见烟雾弥漫半边天际,周遭百姓慌不择路,有人大喊“救火!”后,纷纷端起水盆救火。 一众暗卫凝望着火光,顿时心灰意冷,身上的伤事小,天子怒意谁敢承受? 柔川颤抖着手发号施令,指着眼前废墟,厉声道:“搜!就算是死也要找出公子!” 但他们清晰地知道,叶无言不可能在爆炸中活下来。 倘若他在西北侧二楼,定会在火药爆炸的瞬间,踏空地板,卷入火海,浓烟、碎刺、巨木、大火…… 招招致命,生机近乎无。 倘若他在西北侧一楼,便会在瞬间四分五裂,即使侥幸存活,也会在滚烫的火海中活活烧死。 刘飞天边救火,边哭着和暗卫寻觅公子踪迹。 在其他人不察时,刘飞天蹲在断裂的房梁下,眼疾手快地将一缕碎布藏在怀中,而后继续哭丧公子。 苏玄煜看到茶楼方向的火光,顿觉不妙,大步流星朝火光处赶。 离得越近,他的心跳越紧,他的听觉被剧烈跳动的心脏覆盖。 怎么会?怎么可能? “陛下!陛下!” 苏玄煜怔愣回神,看到狼狈的暗卫后,几欲昏厥。 脑海中的嗡鸣声化为黑幕附着眼前,看不清前方的路,差一点头重脚轻地晕厥当场。 他似乎闻到了消不散的燃烟味、铁锈味和苦味。 “陛下!”柔川急切地喊人,“快去请太医!” 苏玄煜竭力站稳,仿佛抓紧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叶无言呢?” 柔川要答不答,犹豫几秒后回禀道:“陛下,属下正派人搜寻,” 苏玄煜摇摇欲坠的精神壁垒,终究在听闻他生死不明后的瞬间崩坏。 苏玄煜吊着一口气,眼皮一眨不眨,呆滞麻木地站在废墟上,瞧着余下几个暗卫手扒灰烬。 叶无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竟会甘心化为灰烬? 苏玄煜眼底赤红,五脏六腑溺入绝望的沼泽,眼神幽深得骇人。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 苏玄煜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抽搐,失声一般,咳不出一言一语。 他卡在肺腔的空气,呼不出来,吸不进去。甫一想到叶无言死的可能,苏玄煜的眼前便如猩红血海,萦绕着浓郁的铁锈腥味,痛得心如刀绞。 百姓并不知晓那是谁,只知道一位面色幽寒公子,搬焦糊的木头搬了整日,在夷为平地的茶楼被清理完毕后,伫立以泣。 岳有才面色凝重,他知道陛下等一人等了许多年,那人身死谁能不悲,可陛下不行。陛下是一国之君,他必须保证陛下的龙体无恙。 “咯吱”他踏上了一块凹凸不平上,身子一斜差点摔倒。 苏玄煜渐渐回神,在岳有才想要开口说话前,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到一旁。 他半跪在地,曲起手指敲了敲那处,声音夹在脆与闷的中间,黑泥底下似乎别有空间。 苏玄煜面色凝重,神志恢复几分清明,他不顾脏污,用衣袖擦去地上的泥污,露出下层的地里。 接着徒手掀开石板后,又显露出更为厚重的石块。 不对劲。 苏玄煜骤然想起,叶无言上次便是在此处藏匿,当时他说从二楼一跃而下,从而侥幸逃生。 可凭他的作风,怎么可能如此鲁莽,如若他说的是假话,另有一种活下来的法子…… 苏玄煜阴沉着脸,不禁隐隐怀着期待,他立即命人将底下的石块撬开。 果不其然,苏玄煜看着地底黑漆漆的暗道,恍然:他又被算计了。 “呵。”苏玄煜冷着脸笑出声。 岳有才冒死进言:“陛下,请节哀!龙体为重啊。” 苏玄煜声音低哑,幽怨如刚爬出坟墓的鬼,自嘲道:“他没死,他又一次骗了我。” 岳有才望着陛下疲惫的脸色,紧张到吞咽了几下口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默默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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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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