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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唏嘘道:“慕容将军回家第一件事,竟是替老父看炉子。” 慕容怒潮:“你这个糟老头子,快死了都没成婚,还敢笑话我?” 武曲踏在一只板凳上,分外快意道:“陛下亲自为我赐了婚,老子回去就嫁媳妇!” 慕容怒潮将汗巾一甩:“呵,别高兴得太早,等战场上再遇见,一决生死。” 武曲掏出一葫芦好酒,“吨”在小木桌上,葫芦上还贴了一张红纸,写了大大的“囍”字。 “大喜的日子,慎言慎言,喜酒给你喝了,除晦气。两国好不容易挨到休战,你才能滚回来过日子,而不是拿命赌日子。” 慕容怒潮低头用铁棍捅了捅火炭,沉声道:“我的,一时嘴快。武曲,你念叨了这么多年西门娘子,听都听烦了,今日终于能说句:恭喜。” 他们往日在战场上的杀伐凛冽消融,被一葫芦喜酒烧了个干净,肚子里暖洋洋的,仿佛余生皆是好日子。 武曲年轻时,意气风发,和西门桐约好:“等我回来娶你!” 西门桐抬手用两指,命骑着战马的他俯首,冷声道:“我只等你十年,十年后,换你嫁我。” 武曲的脸“唰”的变红,三天后才缓过来劲,然而这时只剩下了遥遥无期的思念。 一思念,又过了二十五年,偶尔收到西门桐的信,因紧着战事,信件越来越少,近些年方才疏通家信往来。 武曲红着眼睛,看西门桐诉说一切安好,只差他下嫁西门府邸,她说已经备好十里红妆,切莫食言,一别经年,相思入骨。 另一边,西门桐于雪夜展开武曲的信,厚厚一沓,一天一份思念,她恍若又见到了当年年轻潇洒的少年将军。 多年后,两人鬓间多了数不清的白发。 武曲见到苏玄煜,得知休战喜讯,第一件事就是请陛下赐婚,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将军武曲嫁与西门桐,一身军功赏赐全为嫁妆。 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回朝,相当于给年轻将士播种希望,他们有停战的一天,还可以顶着军功完完整整地风光回乡。 休战契约一成,军民士气大振,鼓舞人心,他们热泪盈眶地想: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边关将士其乐融融,祝贺老将军不日成亲。 回昭澜后,借二人大婚,城内喧腾数日。 叶无言与苏玄煜隐于热闹的人群中,看武曲风光大嫁,周遭百姓喜气洋洋地撒花庆贺,开玩笑道:“新娘子骑马来啦!” 叶无言指着旁边两人问:“他们二人是谁?” 苏玄煜看了一眼:“高点的那位,是西门映雪胞弟,西门辞。稍矮些的,是我朝最年轻的天才将军,梁漱溟。” 叶无言夸道:“卓尔不群。” 西门辞简直连拉带扯,利用身高优势,压着梁漱溟往府外走,絮絮叨叨。 梁漱溟虽能反制他,但怕自己误伤了西门辞,只好任由他摆弄,寡言少语的憋红了脸。 当天,叶无言回了玉言宫。 关门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人声:“无言,别动。” 叶无言保持着对门的动作,没有动:“你来了。” “回昭澜有几日了,怎么不来看我?”童清略微失落道。 叶无言:“你本可以回头,却没有,让我如何信你?” 童清装傻道:“回头?无言,你在说什么?” 叶无言轻声:“泣浊兄,何必呢?” 良久,叶无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 大长公主听闻叶无言回来后,日日在他出没的地方守着,搬出了要不回来茶楼的损失、誓不罢休的架势。 而叶无言也清楚地知道,大名鼎鼎的泉裕公主,讨要的绝不只是一栋茶楼的银两,还包括失了名声的地界、多日以来的营业空窗亏空,说不定还会有公主本人头痛数日的精神损失费。 叶无言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只敢绕着她走。 某日,叶无言正巧撞见了焦头烂额的李寒空,不远处便是苏止儿。 他急忙拉住李寒空:“好姐姐,帮我挡住那个女人,我先走了。” 李寒空尚未转身,叶无言早就一脸惊恐地跑了,他看见苏止儿抡起袖子,气势汹汹追过来。 李寒空不明所以,转身后下意识拉住了经过之人的手。 苏止儿大喊:“好啊,你跟他是一伙的?他欠了我钱你知不知道?” “叶公子不像是会欠钱的人,”李寒空怀疑且犹豫道,“姑娘,不然这样,他欠了你多少,我来替他还?” 苏止儿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仰头看她:“一千两黄金。” 李寒空瞬间呛住,一千两黄金!怪不得叶无言要逃,换成她,她也会连夜搬出大煊。 苏止儿打量她一番,点点头:“本宫刚好缺个侍卫,你来吧。他欠的钱他还,不用你补。” 李寒空没注意到“本宫”二字,歉意道:“抱歉,我家走失了几个妹妹,暂时接不了活。” 苏止儿莞尔:“你的人在本宫那儿。” 李寒空瞬间紧张起来,知人知面不知心,生怕被她连坐报复。 但在被苏止儿带回府后,李寒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几个大大小小的一齐围着她,手里还没落下笔和算盘。 李寒空望过去,苏止儿已经走远了。 几番关切后,李寒空才知道,是苏止儿将她们带出了破庙,教她们习字算术,待她们极好。 从翮杳带回来的包袱,一会儿就成了扁扁的一页布料。 入夜,苏止儿在湖畔凉亭赏月,遥遥看到李寒空踏着疏影而来。 “叮铃铃” 苏止儿疑惑,习武之人竟还带铃铛。 李寒空先是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呈上一只精巧木盒,她软着声音道:“多谢殿下几日来对草民妹妹的照料。” 苏止儿听到“草民”二字,不悦地皱了下眉。 李寒空:“这是我在翮杳国买回的项链,虽然不算贵重,却胜在精巧新奇,还望殿下收下。” “叮铃铃” 清脆的响声从这儿发出。 苏止儿把项链放在手心里,月光下闪着荧荧的碧色,她心里的愉悦映在脸上。 李寒空趁机道:“还请殿下收我入府,留在公主身边伺候。” 苏止儿单手托着脸,眼睛仿佛也像项链的碧光似的夺目:“给本宫戴上,贴身位置就是你的。”
第80章 吃醋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飞鸟喜出望外,自见到叶无言的人开始,那一丁点的哀怨全部转化为了“人没事就好”。 自上次青月监视童清被发现后,刘飞天果断将任务交给了飞鸟,并为他预设了几十种避免被发现的路线。 飞鸟忙活了好一阵,在得知公子没死的消息后,心中焦急万分,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然而繁琐的任务量却不容许飞鸟跑出来见叶无言。 叶无言眉眼含笑,回到“以往”的模样,似乎与先前并无不同。 他伸出手捏了捏飞鸟的脸,感叹道:“瘦了。” 飞鸟正要贴近叶无言,想诉说心底多么心痛与思念,又有多么为他担心。 抬眼看清叶无言身后站着的人时,飞鸟终于噤声,闭上嘴默默站在一旁。 苏玄煜的压迫感比以往更强了,就像一口獠牙的恶犬恃宠而骄似的,他站在叶无言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叶无言的一举一动,目光扫过飞鸟时,则会露出驱逐式的不悦,恶狗护食似的。 但在叶无言转身后,苏玄煜换上可亲模样:“小叶子,早啊。” 叶无言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出忍无可忍的提醒:“陛下,你来玉言宫的频率未免也太频繁了。” 苏玄煜反问:“那又如何。” 叶无言爱搭不理道:“飞鸟,去提醒陛下该上朝了。” 飞鸟没敢,他觉得陛下的脸有千面,对公子的那一面永远是柔和的,对于他的永远是嫉妒、冷漠的。 苏玄煜凑近叶无言,一只大手盖在叶无言头顶,轻和地揉了揉:“以后不要触碰到除我以外的男子,好吗?” 叶无言脸色微恙,可装惯了好人的脸,极难有威慑的影子。 他没说话。 苏玄煜在心里大爽,恨不得立马亲他一口,成亲、洞房在脑海中一气呵成。 于是,朝后内阁。 苏玄煜斟酌再三,谨慎试探道:“你们为何不催朕封后?” 海丹泽丞相睨他一眼,关爱似的写下一纸治疗头疼脑热的药。 老家伙们口直心快,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猛地站起来直谏道:“陛下革新弄出这么多乱子,还想成亲?若不将这些烂摊子收拾好,就不要想那么美了。恕臣婉言,臣甚至都看不见大煊的未来。” 海丹泽沉吟道:“那些新上任的百官,虽然进言冒进,却言行护民,常用些出之于民的刁钻手段,虽不合规法,依旧不失为好办法。此次革新,少数利益受损者组织暴乱,从根本利益来看,这是能够清理渣滓最快的办法。” 老家伙分得清孰轻孰重,乐呵呵一笑:“海大人说的自然对,我们只是看不惯陛下耽于享乐,应居安思危……” 苏玄煜:……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将这些老东西保下来。 回想起现代所记载的大煊历史,苏玄煜熟记于心。 但因叶无言并未看过《痴梦三载》一书,他也没办法看到大煊灭国的详细记录。 他只知道,自己会弑亲灭国,最后悬颅示众。 弑亲一事,他办得轰轰烈烈,倒像验证了自己的残暴,和弑亲的恶行。 即便目的、过程有待核验,但结果是对的。 苏玄煜犹疑:“海丞,你觉得大煊有希望在十年内强盛起来吗?” 海丹泽反倒好奇他眼里怪异的深沉:“只要天灾不肆虐大煊,如何不行?” …… “你觉得历史的结局无法扭转?”叶无言手中的折扇忽闪着风。 叶无言认真数着:“我们能做的都在做,无论是推陈革新,还是顺应封建王朝,那群胆子大得很的新官,都在为我们做着。如果我们以片面的、普通人的思维来看,我想不出失败的理由。” 苏玄煜反复参透海丹泽的那句话:“除却天灾……” 叶无言接着他的话说:“地震、瘟疫、洪水、海啸、大旱、暴雪、台风……” “防震一事,我们早就派人寻找相关的工匠,造出轻盈精巧的木屋,可百姓住惯了土房,稍微富庶的住砖房,根本无法推及。防疫一事,我们也早已在各地囤积常见的药与粮,只要贪官污吏不把念头打到这个上面,各郡县人一定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无法预测的事何其多,你我只是一蜉蝣,尽人事后若是扛不住,那么我们将别无他法。” 叶无言合上扇面,抬眼道:“陛下,我们只能一事一事来,过得了今日,明日照样过得好。还有两年,命数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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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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