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一个人趴在墙头上,苏玄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翀霄洋洋得意地来看好戏:“昨夜怎么样?门关这么紧,该不是被打出来了吧?” 两人之间激烈的火药味十足,锐利的四目相对。 剑拔弩张过后,苏玄煜幽幽道:“你猜他为什么没醒。” 翀霄弯起的嘴角垂下来,利落跳到院子里,要闯进门一探究竟。 苏玄煜伸出手横在他面前,淡淡道:“他睡着了,不要吵他。” 说罢,苏玄煜换了一盆清水,轻手轻脚推门回屋。 翀霄心里不甚滋味,他本以为苏玄煜的德性,会耍尽手段将叶无言骗到手,习惯装得人面兽心,中了毒意识模糊后,定会原形毕露。 无论他有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需要在叶无言心里种一颗厌恶的种子即可,可偏偏苏玄煜还真有能耐。 翀霄“啧”了一声,嘴角的淡然撇了下去,心里莫名淡淡怅惘。 临走前,他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独自回宫。 —— 经此一遭,苏玄煜好言哄了叶无言许多日。 “对不起,我知道乖巧些你才喜欢,但一遇上你,就忍不住暴露卑劣的欲念。” 苏玄煜照例在地铺上睡前忏悔,没有羞愧,全是回味。 这间破偏院哪哪都不舒服,全靠苏玄煜鞍前马后地伺候,洗衣做饭样样精通。正因如此,叶无言才忍得下去。 据苏玄煜观察,叶无言舍不得搬走的原因,竟是为了墙角的那朵紫色小花。 今日他在街上买了一捧紫色调的鲜花,插在精致的雕镂花瓶里,这一瓶花与破院格格不入,但值得。 因为叶无言的心情奇迹般的好了几分。 叶无言的手指轻叩墙面:“苏玄煜,我可拿你怎么办。” 清脆的声响伴着思绪深思。 甩不掉,丢不开,是条认家的狗。却在某一天发现,这条狗有人的思维,窥探了他十二年。 既然你不走,以后都别走了,叶无言冷漠地想。 苏玄煜不知道做错了哪,只敢认错道:“对不起。” 叶无言忽然问道:“翀霄为什么给你下毒?” 当然是因为他贪图你。 苏玄煜忍了忍,委婉交待:“我与翀霄交友已久,知晓他嗜血无情的性子,他面上看着温和,实则心底藏了只恶鬼。当年,他杀了所有反心者上位。多年来一直寻觅忠心且陌生于他的臣子,应当是中意你。” 苏玄煜再三提醒:“他不是好人,一定要远离他。”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无言不明情绪道,“苏玄煜,那你呢?” “我?”苏玄煜轻笑,“我是你的人,生死都是。” 叶无言话锋一转:“仔细想来,我那时听到的‘蠢货’,竟然是骂的我。” 苏玄煜迟疑道:“什么‘蠢货’?谁敢骂你?” 叶无言:“在我刚来到这儿时,岳有才给我讲:你前一日发了脾气,应是做了噩梦,还一直骂梦里的东西‘蠢货’。” “如果你在梦里见到了我跌下楼顶的一幕,应该是骂的我吧?” 苏玄煜不敢说话,他那时确实以为叶无言求死不能,看他在楼顶边缘徘徊时,便觉不妙。只恨自己的声音没法穿透时空,心惊胆战之余,叶无言竟然被风吹倒,将自己摔死了。 苏玄煜又心疼又难过,因此发了很大一通火气。 叶无言继续道:“第一次见你,你的眼睛很红,映着光,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鬼。现在想想,你是在偷偷哭吧?” 苏玄煜沉默,嘴硬道:“朕不会哭。” “皇帝不会哭,苏玄煜会躲起来偷偷哭,”叶无言闷声轻笑,“那时你愣了一秒,气势汹汹走过来,像要杀人灭口。再次细想,你更像是恼怒的埋怨我。” “对了,你那时话少得很,是不是怕多说一句,就会暴露自己的哭腔?” “你怕我是假的,所以故意抓住我的手,确认了我是有心跳的活人,就开始耍我。” “我还诧异,你怎么那么好骗。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陪我玩一场游戏。” 苏玄煜:“我一直都很后悔,为什么在见你之前杀了人,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彼时,苏玄煜看到叶无言装出害怕模样时,心底疑惑,自己长得不算多温柔,但也应该不至于凶狠吧?于是违心地安慰了一句:“别怕,我分得清善恶,算是个好人。” 只不过被叶无言嘲讽回来罢了。 在知晓叶无言死后,他那一整日着手操办着今后的一切事宜,想待皇弟长成后,当个弑亲的恶人,随后殉情于九泉。 杀的那一人,只是一个开始。他没想到,叶无言次日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苏玄煜释怀道:“不过并无大碍,就算伪装很好,你也会记起历史书里暴君身份的我。” 叶无言:“你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向我坦白,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为什么疑心病这么重的一代暴君,会被我三言两语‘蛊惑’昏了头;为什么宫里随手摆的都是我爱吃的糕点。” 还有,为什么苏玄煜眼中,总裹挟着他迟迟看不懂的情愫——无底线的相熟和纵容。 苏玄煜装作若无其事道:“小叶子,你讨厌我吗?” 叶无言翻了个身:“问的什么蠢话。” 苏玄煜爬上矮床,小心地不碰.他。 叶无言感到身.下的矮床一沉,定了定心神,侧过身揽低苏玄煜的脖颈,贴耳道:“陛下,我查到三王爷的私兵在哪儿了。” 苏玄煜耳畔通红,甚至紧张到后退了半指:“在……哪?” 叶无言:“童清。” 苏玄煜呼吸一滞:“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差点被我给毁了?” 叶无言困惑抬头。 苏玄煜:“童清喜欢你,我问他是否要和我一起北上潜入翮杳,他不相信你还活着,或者说,他还另有目的。” 叶无言在这个节点假死,目的就是为了引童清出洞,从而找到私兵,也为了与翮杳达成互市,在了解疆域士兵驻守数年后,又起了休战的心思。 还有,他愿意借此机会割舍掉自己的纠结,逼迫自己与苏玄煜和解。 苏玄煜恍然,这一行可谓是一箭三雕,叶无言仿佛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以至于惊艳到他为了自己的神官赴死多少次都愿意。 这次北上,叶无言为了苏玄煜去找出路,苏玄煜偷偷为他寻了个知根知底的退路。 —— 九月底,童清的一树柿子果理应熟了。 童清摘下了一筐畸形暗黄的柿子,咬了一口尽是苦涩,自言自语道:“无言,万幸你没尝到。” 他拿出农具,在柿树地下刨了个坑,一堆柿果“咕噜噜”滚入,像被无情斩落的头颅,被泥土掩埋。 去重半跪禀告:“主子,已经和童文驹将军取得联系,需要青铜令牌相认。” 童清随意将令牌扔到泥土上:“去吧。” 去重恭敬告退。 童清徒手将泥土推到溢出的果子上,继续自言自语:“无言,我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无比恶心。” “保佑我……”
第79章 回朝 “童清喜欢我?”叶无言明显质疑问道。 苏玄煜气笑了:“要不是我时时刻刻守着,那厮早就把你骗到手里了。” 叶无言坚定道:“不会。” 苏玄煜:“你怎知是他藏私兵?” 叶无言:“在他一箭射中万佑济时,我开始起了疑心,遇到苏珉后,更加确信他别有目的。只是后来才发现,他竟是为了夺位。虽是苏三藏的,但仔细一想,那群私兵或许本就是童清的人,只是设计送到了苏三手里。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此期间,联系到私兵首领,” “我提前告知了刘飞天和青月,叫他盯紧童清的一举一动,按他们的机灵程度,找到大致方位应当无碍。” 苏玄煜悄悄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宽慰道:“来此之前,我给趁虚而入者留了份礼。” 叶无言福至心灵,安然睡去。 —— 童清在一处茶楼喝茶,从窗望出去,是一片爆破后的黑色废墟,那里是叶无言假死的地方。 富秋推门而入:“主子,还未查到那群老兵养在哪,凭空消失了一样。另外……老太尉张鸣镝和其子张怀安不见了。恕属下多嘴,莫非是苏氏察觉到了……” 茶杯“咣”的一声落在桌上,那人也随之噤了声。 童清森然道:“我不是早就吩咐过,派人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富秋跪地不敢抬头,战战兢兢道:“属下派了许多人盯紧他们动作,还、还派人盯了他们的家人,可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处处寻不见他们的踪迹。” 童清沉思片刻:“西山后是不是有处断崖?” 富秋猛地抬头:“这,那断崖如此险峻,他们怎么可能……?” 童清笑着俯身,半强制地命他落座对面,浑身冷气地给他倒了杯茶,悄声道:“你是眼高手低的废物,他们可不是啊。” “你瞧那边铁器铺子里,青月自我出门便开始盯着。没想到无言走前,还给我留下了如此大礼。” 富秋看过去,但空无一人。 童清半眯起眼睛:“可真是个能人,这么快就能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 “富秋,盯紧他们。” “主子,还有谁?” “……刘飞天。” —— “李寒空,回家了。” 叶无言手里拿着短笛,挥手招呼她。 李寒空用十两银子,挥霍一空,吃胖了一圈,大包小包里全是东西。 叶无言好奇道:“怎么这么多东西?” 李寒空笑起来时,脸颊较之前白胖些许:“给家里的妹妹们带的,她们没来过这儿,我大概也不会再来了。” 叶无言轻笑:“好,陛下回去另会赏你,只要不肆意挥霍,后半辈子应当无忧。” 李寒空眼睛亮起来,咬着下唇强忍笑意:“多谢公子和陛下。” “一会儿启程去军营,接一位老将军。” “哪位将军?” “你可知道当朝状元西门映雪?” “自然知道,我叫妹妹们以她为榜样,那日西门状元扔的红花谁都没有抢到,她们可惜了好一阵。” “西门映雪的母亲叫西门桐。” “这与将军有何关系?难不成西门桐女扮男装当了将军?” “……并不是,西门桐的夫君就是将军武曲。” “什么?!将军被扫地出门了?” “……也不是,只是传闻西门桐倔强,得知武曲要驻守边疆,便决定去父留子,他一日不归家,便一日不得名分。我倒觉得,她给他留了份务必归家的念想。” …… 武曲穿着常服,内裹软甲,独自骑马来到边缘小城里,买了好几份异域风情的首饰,随后辗转到一炉炊饼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