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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到纪软额头上冒着冷汗,蜷缩在那里自己压着自己躯体化的手时,心脏仍然有一阵骤停,只有意识还在驱使着身体给他喂药。 已经快十点半了,京海的长宁大道来来回回驰骋着各式各样目不暇接的豪车,没人会注意到这一扇车门后面躲着如此狼狈的他们。 “纪软,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不要……不去医院……结婚……” 闻言,纪软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还没来得及缓缓,崩溃的情绪又猛的转换成了惊恐。 谢闻洲慢慢靠近,直到能把纪软面对面抱在怀里,叫了他好几声,一摸他的手,连掌心都是凉的。 纪软紧贴着他,浑身无力,双膝跪在谢闻洲腿部两侧,闭着眼睛颤抖,哭泣,手臂任它麻木的垂着,嘴里很小声地说,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片刻,他脸部边缘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湿透,耳边还有些在强忍着抽泣的喘息,谢闻洲听得很清楚。 和昨晚抽泣的喘息不同的是,今晚的声音听得他窒息。 谢荼岚刚回到公司,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打开手机一看,是她舅舅梁堂铭。 梁堂铭在八年前突然改母姓,谁也不知道原因,所以他不姓沈,改姓后他独自去哥伦比亚深造了三四年,现如今是业内著名的编剧导演。 说来也是可惜,赵寄生前参演的最后一部电影还是梁堂铭首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小玫瑰》。 听说是由梁堂铭朋友的真实经历而改编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喜欢小王子,所以电影叫《小玫瑰》。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曹潜,突然回来,是担心我吗?不是分手了吗?都分手了还跟前任亲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京海让他们欺负,我不要你,我才不要跟你复合……” 听着身边某个妖艳贱货简直要可爱死了的控诉,曹潜无奈,拿起床边的手机翻了翻,半个小时前,他那表侄儿纪软给他发了一个“猫猫跪谢”的表情包。 瞥了眼怀里一边偷偷抹泪一边又说个不停的乖宝宝,他想了想,给纪软打字回了一句:“别太自恋,你爸妈已经够自恋了。” 八年这个时间数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占了大多数普通人一生时间里的12%。 梁堂铭感觉像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回到曹潜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臂弯的温度,闻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想忍也忍不住,只能一个劲的抽噎,“曹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怎么从刚刚亲完我就不说话了……” “……” 曹潜张了张嘴,很艰难的咽下唾沫,发现喉咙还是有点刺痛,哑得很。 没办法吱声。 只好在手机的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塞到他手里。 【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失声了。】 梁堂铭惊坐起来,“怎么会失声呢!我,我送你去医唔——” 曹潜笑着吻上来的那个瞬间,梁堂铭不敢闭眼,他害怕这又是他的梦,看着曹潜慢慢闭上的双眼,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复而又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 他们十指相扣,互相所传递的温热感知反而使得梁堂铭心头发酸,眼泪流得越来越多,滴答滴答地落满在那一年他在哥伦比亚用来乞讨的破碗里。 盈满则亏,所以他不会再哭了。 曹潜打字道,【听说梁导有男朋友了?】 “曹潜,你是警察,还是刑警队的队长,这种话你也信?” 【太久了,我也没把握。】 梁堂铭突然安静下来,曹潜也不着急,像在哄睡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耐心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曹潜,我觉得我要告诉你,你认为是我在报复也好,撒娇也好,但我就是想告诉你。” 梁堂铭微笑,“你只是我的前任。” 曹潜,“……” 说了当白说。 梁堂铭看着他一脸无语的表情,心落到实处,就算现在安稳的生活再次泛起涟漪也不怕。 但其实他想告诉曹潜的是,他在哥伦比亚的那几年,都是靠着他的照片活。 凌晨两点。 京海到都柏林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了一个多小时。
第8章 纪先生,新婚快乐 其实没有什么延误,就是纪软的情况不太乐观,被谢闻洲硬拉去医院检查,时间赶不上,两个人又都是京海航空公司的永久贵宾。 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提醒登机的时候,纪软刚摔完杯子,杯子破碎的声音没吓着别人,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京海到都柏林八千多公里,十几个小时。 纪软坐飞机一般默认是专用贵宾舱,这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 谢闻洲坐在床边侧身圈着昏昏欲睡的纪软,右手掌心贴在纪软的小腹上,他刚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腹部摸着都是凉的。 “谢闻洲,我以前不舒服的时候,胃也跟着不舒服,肋骨也疼得厉害,呼吸都很痛,每次都像个废人一样,连个简单的翻身都做不到,说话没有力气,痛得想哭,但哭出来又感觉没那么疼,觉得自己矫情,想拿纸巾擦眼泪,身体像死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纪软抬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轻声向他控诉着,感觉连说话都是那样的青涩虚弱,还慢吞吞的。 可能是刚刚吃了“人机药”的缘故,靠在谢闻洲怀里不吵不闹,跟一个小时前在医院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说这些干什么?” 纪软听见谢闻洲的声音冷淡得像浮在腊梅上的一层霜,好像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又垂下脑袋继续偎在他怀里。 可惜纪软视线模糊,看不清谢闻洲此时的脸颊两边明显有着因为上下颌骨紧咬,而导致肌肤有些微微凸出的痕迹。 “怎么了?”他太安静了,谢闻洲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身体被一点一点拥紧,纪软再次抬起已经湿漉漉的眼,迷迷糊糊道,“哥,你低下头跟我说话好不好?我声音小,跟你讲话你都听不见……” 再次听到这声“哥”,谢闻洲又是一顿,从他这个视角往下看,能看见纪软抬头露出的细白脆弱的脖颈。 于是僵硬地把脑袋轻埋在纪软肩上,忍不住去细嗅他身上的气味,偏过头,沉着嗓道,“纪软,我们不是水火不容吗……” 纪软睁开眼,视线恍然,肩上承着一个脑袋的重量,抬手在他头顶用力薅了一把,咧着嘴笑他,“那你还敢跟我走。” “……” 谢闻洲连着半分钟没吱声,倏然,指腹在他的小腹上报复性地摁了一下,似有若无的触感让纪软哼哼唧唧的,随即腰际又抖了一下,腿也忍不住往上蜷了蜷。 “你干什么?”纪软蹙眉。 “纪软。”谢闻洲似乎早就想这么干了,托起他的下巴,凝望着他始终无法聚焦的双眼,嘀咕了一声,“这眼睛是死鱼眼吗?” 纪软甩开他的手,“想亲直说。” “……” “怎么又不敢吱声了?谢总,我们亲也亲了,做也做了,就算是姑娘家也没有像你这样磨磨叽唔——!” 为了堵住纪软那张破嘴,谢闻洲捏着他的下颚把脸掰过来就亲。 纪软浑身乏力,挣扎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谢闻洲恶狠狠地咬了二十多秒。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唇分后,纪软眼睛瞪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动作迟缓又呆滞地垂下脸。 这时,谢闻洲呼出一口气,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看向机舱窗外黑漆漆的云层,余光却落在纪软都快红透了的耳朵上。 半晌,谢闻洲心情很好地轻轻咳了一声,悄悄瞥了眼纪软,发现他一脸呆样,嘴角微微上翘,“怎么,纪爷还在回味?” 纪软总算回过神,视线似乎也变清晰了些,能彻底看清周围后,他先是特别小声地唾骂了一声,又见着谢闻洲那副清冷矜贵,完全看不出来的禽兽样。 纪软肺都要气炸了。 “谢闻洲!你变态!” 挥拳过去,被谢闻洲下意识躲开,毕竟也不是头一次被他这样对待,又不是傻子,非得愣在那里挨一拳让他出气。 谢闻洲躲开后的一瞬间又倾身靠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全他妈是挑衅,“怎么样,纪少爷又不是头一次知道我是个变态。” “你他妈死定了。” “试试看啊。” “……” 纪软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谢闻洲这狗逼怎么突然就骚起来了? 走出都柏林当地的民政局,两个红本本都落在纪软手上,美其名曰说要替谢闻洲保管。 时间已经是周二晚上,没接到电话,也没什么消息,里洱那边纪谢两家的会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纪软饿了,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中餐厅,国外的饮食他实在不敢恭维。 人吃饱了就想睡觉,纪软也不例外。 在去酒店的车上就睡着了,达到目的地后被叫醒下车,纪软感觉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谢闻洲见此只好把人横抱起来,很快,他们在酒店负责人的指引下进到房间。 抬脚关上门再反手锁上,转身走到床边,准备将人放下来,但是出了点小意外,纪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死活不肯松开。 没办法,昨晚纪软在飞机上闹腾到大半夜,谢闻洲要随时注意他的状态,也没睡多久,看着纪软的睡相简直乖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安安静静的。 他也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没去洗澡,维持着那个形似抱小孩的姿势躺下去,手臂环紧纪软的腰。 将纪软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拽了下来,跟如获珍宝似的摸了摸那张总在梦里朦胧如今却清晰得触手可碰的脸。 听着耳边纪软平稳的呼吸声,内心深处的死海似乎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陨石掀起一阵阵惊涛骇浪,风声渐渐消失,耳边的呼吸声却愈来愈近,海面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谢闻洲实在困得不行,刚舍得闭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憩多久,又被一阵手机闹铃吵醒。 “喂?” 谢闻洲拿着手机靠近耳边,一睁眼就看见深睡在他臂弯里的纪软,怔神一瞬,又淡淡勾起唇角,说话的调调都感觉带着一种莫名的饱腹感,荒诞至极。 手机里是个女生的声音,她用英文说道,“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酒店前台,这边有个人说是您刚刚坐车的司机,捡到了您和您先生的结婚证。” “……” 唇角的笑瞬间塌了。 谢闻洲下楼的时候还是刚进酒店的样子,看着眼前的都柏林司机递过来的两个红本本,嘴里还说着都柏林语,“你们刚结婚,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闻洲闻言愣了一下,直接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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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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