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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着那脏兮兮的破板凳,面对着面坐着,从身上摸索了一番,一人掏出两个铜板,合计四个铜板,刚好可以吃一碗馄饨。 彬鸢不忍看着小孩挨饿,吃了两个,喝了一口汤,把剩下的食物都递给了剑鬼。小小年纪的孩子看穿了彬鸢的企图,吃了一半,又把碗推了回来,硬气的说: “属下吃饱了!阁主请用!” 彬鸢各种商量,小孩就是不吃,最后妥协,一人一口,将碗底的汤都喝了个干净。 卖馄饨的老头年事已高,不可能天天都出来摆摊,似乎也瞧着这两个客人有些可怜,又免费请他们吃了一碗馄饨。 时隔很久,彬鸢再次来到拱桥下的时候,老头已经变成了一个青涩的孩子,一问才知,这孩子是那老头的孙子,老人半月前已经离开了。 后来,彬鸢与剑鬼经常会光顾那家店的生意,两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坐在简陋的小桥下面吃馄饨,让许多文人雅士实在不解,看的次数多了,小桥下面的生意越来越好,剑鬼与彬鸢便很少再去了。 老人做的馄饨有一股道不明说不出的味道,彬鸢曾经问过那个孩子,老人是不是用了独特的秘方,所以哪天清晨的馄饨才特别的好吃。 男孩否决了,他说他用的就是爷爷传下来的手法,就连汤汁和葱的用量都是根据爷爷的手法弄的。 剑鬼与彬鸢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再吃到老人的馄饨了,从老人手中出来的馄饨味道真的很特别,浓浓的汤汁香,淡淡的勾起人的味蕾,放一点辣椒,口感更足。 黄豆大小的雨珠砸在油纸伞上,啪嗒啪嗒的声音络绎不绝,彬鸢眼神一晃,沉思在回忆里的记忆像一阵风一样飘走,映入眼帘的便是被大雨倾泻的院子。 “可惜老人不在了……”彬鸢眼中流露着哀愁,他以前习惯了看着熟悉的人离去,现在却有些害怕起来。 因为他接受了剑鬼,而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岁月的流逝,会带走他的生命,也留下他自己。 “阁主想吃吗?”剑鬼突然一把搂住彬鸢,将人抱进怀里,慎重的说:“厨房里还留有一些面粉,阁主想吃的话,属下这就去做。” 彬鸢将头从宽敞的胸膛里抬起来,鼻尖缭绕着对方浓浓的气息,霸道且温柔。 “你还会做馄饨吗?”彬鸢显得很惊讶,虽然这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但他确确实实不了解对方。 “阁主尝一尝就不知道了。”剑鬼牵着身边之人细软的手,走到屋檐下,收了伞,一步一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下人们都去休息了,炉灶里的火温着,锅里还备着洗澡的热水,剑鬼把火转移到另一口炉子,开始揉面搓面,一套动作形如流水,一看就是学习了很久。 彬鸢在旁边的桌子上坐着,又觉得不妥,起身从菜篮子里拿起青葱,在水边清洗,拿着菜刀一点一点的切着。 剑鬼揉面的时候在悄悄打量着身边切菜的人,忽略掉他们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简直就像普通农户的夫妻,劳累了一天回来,双双下厨填饱肚子。 铜灯的灯光有些暗,剑鬼走上前去拿着夹子,将灯芯捏长了些,厨房里的光线又充实了点儿。 彬鸢长长的眼睫下打着一片阴影,眨眼睛的时候像一把小小的刷子刷在人的心口,剑鬼更是看得脸红不已,赶紧包馄饨。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接下来的就交给对方了,彬鸢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煮混沌,控制火候,心口暖暖的。 一边煮一边包,剑鬼手上的速度很快,拿起一张薄薄的皮,放上馅,卷起来,两端捏起来,在手指灵活的配合下,小小的馄饨就成了。 两人的口味不一样,所以准备了两个碗。 彬鸢爱吃辣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剑鬼就快要给自己的那碗放上辣子,结果刚要准备放,剑鬼脸色突然一红,又把辣子收了起来。 “阁主这几日还是不要吃辣的了……对对,身体不好。” 两碗馄饨煮好的时候,彬鸢就被空气中的香味引诱出了潺潺的味蕾。 他迫不及待的喝一口汤,顿时眼前一亮,这混沌,真的和那日在天桥下吃的很相似。 剑鬼看着少年脸上闪闪的表情,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为了做出那碗口味相同的馄饨,他在帝都走访了许多店铺,花了很多时间在学习,直到有一个老头告诉他,这馄饨佐料没有出问题,问题出在人的心上。 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关爱,不经意之间,这份关爱就融入了食物之中。 “让我尝尝你的。”彬鸢难得露出了小孩子的心性,拿起勺子偷走了对方碗里的一个混沌,迫不及待的放进嘴里,怎么都觉得对方碗里的比自己好吃。 “阁主还要吗?”剑鬼把自己的碗推了出去,看着对方吃的开心,觉得心口就跟灌了蜜糖似的,甜腻腻的。 彬鸢吃了两个,不好意思再吃下去,开始解决自己碗里的。 屋外的大雨中倒映着厨房里的微光,一只脚踩在水上,惊扰了水中的倒影。 那在屋外偷窥的人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厨房里的两个人察觉到,悄悄的离开了。 清晨,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 昨夜折腾到很晚才睡的两人,太阳爬进窗户里都还没有起床。 剑鬼侧着身子,宠溺的看着还卷缩在被窝里,一脸疲惫的少年。 彬鸢呼呼的睡着,身上爬满了红色的草莓,如牛奶般顺滑的肌肤在红色的装点下更加的媚丽动人。 两人的长发揪在一起,倒真的印证了那句寓言:结发夫妻。 剑鬼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悄悄的下床,吩咐仆人打了热水,把战场收拾干净后,才悄悄的退出了房外,去厨房里准备早餐。 房间里终于睡醒的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帐顶,回过神后,才发现身上已经被打理干净,衣服还换了一件。 他脸红的看着四周,光着脚踩在地上,没有冰凉的触感。自从剑鬼察觉到他喜欢光脚踩在地上以后,把房间里铺满了毛茸茸的皮毛,舒服的不行。 院子里经过大雨清刷过后,连带着空气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几只肥肥的鸟儿在枝头上鸣叫,成群结伴从少年头顶飞过。 剑鬼端着早餐刚拐过一个长廊,就看到少年披着一头如瀑布般顺畅的长发傻愣愣地坐在围栏上,媚眼如丝,似一位不经意间闯入凡尘的仙子,美到人心口震撼。 而这样的美人,却是自己的妻子,剑鬼心口的震撼瞬间被爱意填满,再想到昨晚的战况,神情一脸满足。 “阁主,可以用早膳了。” 彬鸢回神,害怕少年又数落自己光着脚在外面走,欣欣然地跑进屋,乖乖的在椅子上坐好。 白粥很好喝,撒了一点点肉沫和葱花,香味扑鼻。 看着少年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做的早餐,剑鬼把近日来碰到的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殊不知一场浩劫正逐渐靠近他们。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浩劫来的如此之快,太子夭折了。 彬鸢从太监口中得到消息赶到皇宫的时候,后宫之中一片白色,太子的遗体已经被安葬了,他来迟了,只看到皇后娘娘哭得梨花带泪,并没有看到那个可爱孩子的遗体。 少年看到那个孩子的魂魄脖子上一片乌黑的时候,拽紧了手掌。 因为,面容憔悴的皇后娘娘身边正跪着一个小小儿童的灵魂,而这孩子正是刚刚折去的永思林,蛴魑国的皇太子。 小孩的脖子上一圈乌黑,死前肯定被下了毒。 彬鸢静静的看着男孩,那孩子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灵魂,哭喊着自己的母亲,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迷茫的看着人群中,突然视线与少年的眼睛对视,一阵惊喜过后,直接飘了过来。 灵魂穿透了少年的身体,小孩吓哭了,瘫倒在地,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 “呜呜呜呜……” 彬鸢抓紧自己想要去安抚小孩的手,目光明示着坐在高位之上,表情一脸痛苦的青年。 “陛下!太子不可能夭折,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少年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整个吵闹的御书房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 “放肆!”高位上的男子瞬间怒吼,恶狠狠的瞪着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彬鸢!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儿已经离世,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朕还不知道吗?!” 皇上的话让彬鸢浑身一个抖动,彬鸢面具下的眼睛震惊的看着那龙椅上的人,不管内心的猜测是不是真的,难道这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彬鸢不敢相信的后退几步,稳住心口翻涌的情绪,站在人群之中,再也没有发言了。 太子的离世,让皇后受了不小的打击,半月过后请辞离开,去帝都不远处的龙腾寺庙祈福,不到五年不出来。 皇后的这一决定在百姓看来是感动的,毕竟儿子过世,身为母亲怎么会受得了。 但这女子真正的原因可不是这样,她不过是借着儿子离世的借口,逃离皇宫这个虎穴,逃离那个恐怖的人。在这皇宫之中,她每天都担心一觉醒来,陛下发疯似的杀了她,这样惶恐的过了几年,都快要把她给折磨疯了。 何况那个疯子还亲手杀死了儿子,皇后逃命似的离开了皇宫,整个后宫一下子就轻荡荡的,除了巡逻的侍卫,便再也瞧不见其他的身影。 皇宫本来就是一个清冷的地方,皇后离开了以后,后宫之中就更加的清冷了。 永明深夜从御书房出来,撤走了身边跟随的丫鬟和太监,留下和自己从小长大的小六跟随着来到御花园里。 永明喝上一口小酒,盯着不远处的葵树发呆。 小六知道皇上因为太子的离世心情不好,便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候着,不敢提出任何发言。 永明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因为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人会给他指明对错,他想要,想得到的人却离他很远。 “小六啊。” “杂家在,陛下有何吩咐?” 永明看了一眼身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太监,想当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永明就有一种想要捏死他的念头,不过这种念头被他给压下去了,因为这人是那人给他送来的。 无数黑暗的岁月里,永明只有这个太监陪在身边。 “把今天的册子拿来。” 小六恭恭敬敬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小的册子,递给永明。 这已经是惯例了,永明翻开册子,上面画着一位白衣少年近日来生活轨迹。 有少年在院子里下棋的,少年在庭院里嬉戏的,少年埋头在书房里看书的。 永明看的时候嘴角会挂着一丝笑容,直到图像上的人物变成了两个人,他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没有了。 “这人是谁?!”永明质问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他喜欢的东西,就算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不可以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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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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