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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不是才经历了一场屠杀吗?人是要向前看,这快的有点没心没肺了啊。 法尔法代只在心里想想,因为身边还有别人,说出来不太好——而他身边的赫尔泽……她捧着识字用的树皮纸,像每一个读书读到开小差,又把神游内容呢喃出来的学生那样:“人和人差距真的很大啊……要是我,指定消沉好久呢。” “让死人消沉一会儿不犯什么法律。”法尔法代说:“要是带着消沉把活搞砸了……哼。” 有人可用是件好事,就是不同地方的人不太好交流,而且长此以往,大概会成为斐耶波洛人帮斐耶波洛人,阿那勒斯人……嗨呀,阿那勒斯人对阿那勒斯的认同感不高,一直以来都是以地区为单位抱团来着。 于是法尔法代看着这群白雾季都干得热火朝天的人,考虑出了给他们双方都互相加一些条款——比如能学会对方的日常用语能得到些优惠什么的,他对此要求不高,具体还得再问问圭多。 真是一个要命的冬天。 *** “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安瑟瑞努斯郑重其事地说。 “可以什么?”艾丹问。 “可以重新煮汤了!”爱瑟尔举起手,像个认真回答的好学生。 “烦躁的绿雾消散……茴香水也不用再煮了,正好多出一个锅子。”鹅怪絮絮叨叨地说,他的脚蹼“啪嗒”“啪嗒”地在地砖上来回响,在无论何时都洋溢着温暖香气的厨房,两人像跟着鹅怪穿梭在堆叠的锅碗、滚落的地瘤和陈旧的木桶之间,鹅在思考着要做点什么,每次来些新人,只要不忙,他都愿意去问问对方的家乡菜都有些什么。 “这叫增加灵感。”鹅怪一本正经地对法尔法代说:“世界上的美食不胜枚举啊,我的殿下,存在着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食材和烹饪方式,贵族有贵族的吃法,平民有平民的美味,您就当这是我为您执掌锅勺的报酬吧。” “你到时对吃的一心一意。”法尔法代似乎笑了笑,很快就头也不抬地让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也包括了以下的命令:作为在膳厅所用的、算作由鹅怪安色瑞努斯买单的第一顿免费的美味,你必须对鹅怪说出你最爱的三道菜,最好包含做法。 不过,多数人的回答大差不差,什么滚烫的蔬菜汤啦,煮熟的豆子啦,打成糊糊的肉沫抹面包啦。普通,没什么新意,也有比如辛辣味道的鹌鹑肉、柔软的奶冻、炙烤牛舌之类的菜,他很快就新记满了一本菜谱,字迹歪歪扭扭,用一朵干花当做书签。 鹅怪冥思苦想——他才和来自斐耶波洛的家伙交流过呢,这地方的人大多习惯用食用橄榄油,也会用杏仁、胡桃和无花果做菜,丰富的饮食和独特的产物,让大斐耶波洛在国际性享誉盛名……呃,虽然好像也经常把鹅端上餐桌,这可不成!抛开这一点—— “哎,如果有海鲜就好啦。”鹅怪说,由于近海,斐耶波洛的鱼类特产很多:“可以煮个尖牙洋葱海龟汤,这的海龟肉质鲜美,壳不太好处理,需要弄点特殊的植物进去,这样它的肉就能融化……” 如果是法尔法代在这儿,他保不齐会想起某些推理类游戏。 而阿达姆绝对会吐槽这是海龟还是蛞蝓,你这海龟是正常海龟吗? “煮点山柑羽毛汤吧。”最终,他不得不放弃了海龟汤,定下了一道不太常见的菜。 “那是啥?”艾丹傻乎乎地问:“羽毛……能煮汤?” “当然,不过做这道菜需要耐心,来吧,去植物园那边捡一些羽毛!” 凤仙夜莺的羽毛——加上从前储存起来的、不知什么鸟类的斑斓尾羽,这么说吧,有时候鹅怪会剪一些作为辅料,不过,还没用这东西来煮过汤。 “有些种类的雄鸟通常有着更艳丽的羽毛,不光是为了求偶,更是为了为雌鸟提供饲养后代的食物——它们拼尽全力长出的这身彩羽中富含营养,在幼鸟诞生后,雄鸟会拔下并折断羽毛,饲给还没有捕猎能力的幼鸟……哦,你问我?我们鹅怪的羽毛没有这个功能,只能说,更暖和一点……” “算是作为过度吧。”他用意念控制着菜刀,将长长的尾羽毛剁成碎片,最后泡入水中,静置半个小时,捞出,再去准备山柑酱,另外,还得搞上一点拥有芥末气味的白杏果,呛得帮忙准备的艾丹眼泪直掉,爱瑟尔也是泪眼朦胧,但她硬要跟着帮忙。 桂皮、白杏果、月桂先煮上一锅汤,与此同时,羽毛碎片要加酒、加蛋,取出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角,用锤子砸开,那动静大的,连在二楼的法尔法代都听见了。 “……楼下在干什么?”他用笔沾沾墨水,才想起来现在身边没人,懒得打铃的法尔法代就随他去了,五成是鹅怪在搞菜,另外五成是圭多在炸实验室…… 我是不是该找点隔音的东西?再说吧。 “——看,这是角髓,这东西最难煮……所以我们只要放一半进去就行,剩下的?可以炖鸡……那就炖鸡好了。” 这一锅乱七八糟、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食材就这样被焖在一起,盖上盖子,压下了咕噜的冒泡声,羽毛被煮得化开了——融入了水中,又在高温的催化下收缩为一锅浓汤,在被吊起来的、半人高的桶里,最后不知是汤就成了香气,还是香气成就了汤,锁链收了又放,掀开盖子的一瞬,光是气味,就俘获了全厨房的人…… “尝尝看!”他说。 那是一种奇妙的滋味,一点点酸,还有一点点甜,初期非常柔和,那不像是喝到的味道,更像是化开来的,你还没回味这个呢——袭来的香与辣就手拉手地在你的味蕾里跳起舞来。 “一层叠了另一层。”艾丹说:“第一层融化后,第二层才凸显出来……等等,好像还有第三层。”他砸砸嘴,回味道:“是甘味……啊,像吃了很辣的东西后,再吃上一口水果……”他陶醉地捧着碗,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好吧,好东西总是第一口好喝。 “非常正确!”鹅怪说,这就是为什么他看好这小子,他非常有天赋:“好了,赫面差不多也好了,加上炖鸡,今天就这几样吧,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 作者有话说:由于不能开空调只能哆嗦着手码……时速骤降(倒下)好了去烤火了……
第48章 乐器之王 白色的忧郁在冬季翻滚,哲人说,眼睛是心之弦窗,雾霭叩窗而入,于是冷灰色的印象就此驻扎下来,不准备走了,莫名的唉声载道被人从口中叹出:真是让人心情烦躁啊! 在烦些什么,人自己也难说清楚,但一成不变是凡人生而有之的枷锁,尚且还在忍受之中。不能忍受的那几位被法尔法代喊到了二楼,他让人拧断了那根拴门的细链,木门吱呀,照例等灰尘散去后,才得以窥见全貌。跟过来的佩斯弗里埃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叹,一直以来,他知道这里是个城堡……但考虑到这里的生活是如此平淡,没有舞会,排场,没有长桌和过分的礼节,连最艳俗的珠光宝气都不见踪影,至于领主——比起重视什么衣着的品质,他更关心麦子的生长……不,并不是说他见过的其他领主就不关心农田……就是…… “你觉得怎么样?”法尔法代问。 “很稀奇。”圭多说。 “很好……”诗人佩斯弗里埃还沉浸在他的想法之中呢!在发觉自己失言——好在他没说出什么太奇怪的话,收敛心声后,他重新让自己专注面前。这场面是该值一句惊叹——尽管他,佩斯弗里埃,名字里携了一个象征贵族的介词,但他们家早就和上流这个词儿分道扬镳好些年啦!也就是说,他充其量就是个落魄贵族,不过他多少还算见过世面,所以也用不着太激动……他在瞟到其中一件珍品时,立马就把世面打包从窗外丢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天啊!” 冬天没太多活儿干,也没太多娱乐活动,而城堡里刚好有一个乐器室,难得不加班的法尔法代就想开了看一看里头都有些什么……就有了现在的情景,说实话,他不是没进过琴行——等等,他以前进过琴行?算了先不管这个——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多的乐器种类,有笛——横笛竖笛牧笛长笛短笛,被悬挂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组成了垂帘;有打击乐器,鼓,有供人站上去都没问题的鼓,也有流浪艺人最喜欢的小鼓,以及同属于打击乐器的三角叉和铜铙,有号角;有吉塔拉琴、里拉琴、琉特琴;也有钢琴和维奥尔琴…… 而最惹人注目的,无疑是被形形色色簇拥在正中心的,说一句硕大无朋也不为过的管风琴,它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通体漆黑,数以千计的音管耸立在他们面前——可它并不如对管风琴这样的物件所了解的那样——给人以庄重感,相反,那些隐隐渗透出的腥气、交错的尖牙装饰还有做祈祷状的骸骨浮雕、似藤蔓又似血管的网状凸起,都让人不寒而栗。 邪恶。 亵渎。 正如初到冥土给人的感觉……那样的阴郁,那样的无望,整个天空即是另一处深渊,随时能把人卷入,搅碎…… 就在佩斯弗里埃晃着神,伸手去触碰那台管风琴的时候,法尔法代突然呵斥:“别碰!” 年轻的诗人被惊醒,他慌慌张张地后退几步,正想告罪,法尔法代已经走上前来。他的指尖扫过那冰凉的琴键,很轻,像是怕惊动这头巨物一样……上面没有一丝灰尘,这点就足够反常了。 “这些不是乐器。”法尔法代解释道,他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你们所认为的‘乐器’……” “不是乐器能是什么?”圭多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他随手拿起一个鼓,屈起指节,敲了敲,是鼓的声音。 “准确地说,这些是——”他旋身,红眸冷漠,管风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少年,“刑具。” 他的话让两人一怔,圭多一时还以为他听错了:“您是说,这些是刑具?”他环顾四周:“这要如何上刑?用笛子捅进人的喉咙里?倒是有地方用过类似的刑法……” 法尔法代让佩斯弗里埃随便挑一件顺手的,今天之所以让他跟过来就是为这个——这家伙会奏乐。 在众多的乐器中,他本想找笛子,但笛子现在都悬在天花板上呢——他选择了一把看似轻巧,上手却分量十足的维奥尔琴。 法尔法代看他找了个鼓当椅子坐下,又把琴支在腿边,一手握着琴弓,在稍微试了试后,佩斯弗里埃开始拉动琴弓,他依着记忆,奏了一曲抒情的短乐曲,音调在那一瞬相连,细长的、绵密的,本该如流水潺潺,但刚开头没一会儿,一个奇异的音调突兀地跳了出来,愉悦而连贯的曲子仿若顷刻间被拧断头颅,留下乐曲的尸体端坐在原地继续发声,音符丰沛如血液——流呀,淌呀,恶意争先恐后地从那把维奥尔琴中冒出来,演奏者着了魔般不停地奏呀、奏啊,那扭曲的旋律像火一样烧上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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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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