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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告诉了临清觉,那人定会很愧疚…… 可当下,他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用来解释的说辞了…… 临元笙喉间发紧,终于艰难开口:“你知道,当初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我是怎么变傻的吗?” 临清觉一怔,眼底满是茫然。 他不明白,临元笙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不是因为……当初在花园摔了一跤?”临清觉记得清清楚楚,小桃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后来郎中也只说是摔伤了头,才伤了眼、乱了神。 临元笙缓缓摇头,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像落了层霜:“并不是。” 他抬眼看向临清觉,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沉郁,一字一句道:“是因为你的母亲。” “母亲?”临清觉诧异,“你说……是我的母亲?” 他怎么也不敢信,自己的母亲,会对临元笙做这种事,会害得自己最在意的弟弟痴傻眼盲。 “是你母亲,对我心存芥蒂,悄悄给我灌了药。”临元笙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扰乱自己兄长的心神。 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戳心。 “那药伤了我的眼,乱了我的神智,让我变得又瞎又傻。” “让我被府里下人嚼舌根,被父亲嫌弃,被万人唾弃、厌恶。” 话音刚落。 临清觉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心几乎要被这话惊得崩裂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 可看着临元笙清明却带着痛楚的眼神,话到嘴边,只变成了颤抖的气音:“怎么会……母亲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之间,把沉默拉得很长。 临元笙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临清觉。 “因为你母亲讨厌我。” 他回答。 临元笙不敢再看临清觉,目光落向远处覆雪的墓碑:“后来我嫁去摄政王府,离了相府,再没人给我灌那种药。” “刚开始只是觉得眼睛偶尔能看清些影子,脑子也不总昏沉,日子久了,视力竟慢慢恢复,神智也一点点清明过来。” “直到皖南疫病那场假死,被游医救回来后,才算彻底好了。” 临清觉更加诧异。 方才的震惊还没散去,此刻又被更深的痛楚攥紧了心口。 他一直以为临元笙的苦难是意外,是命运不公。 却从没想过,这一切的源头竟是自己的母亲。 那些年临元笙眼盲痴傻时受的委屈、被下人的怠慢、被父亲的嫌弃…… 原来全是母亲一手造成。 而他身为兄长,不仅没能护住弟弟,甚至连弟弟受苦的真相都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疯了。 他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与无力,连呼吸都带着疼:“元笙……我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我母亲的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没能护好你……” “你因我母亲而受的那么多苦,我该怎么……怎么偿还你啊……” 临元笙将目光又挪到临清觉脸上。 看着临清觉眼底翻涌的自责与痛苦,他虽然愧疚,但又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半真半假的说法,总算暂时瞒过了最关键的部分。 至少不用坦白自己是外来者,不用让临清觉面对“弟弟早已换了人”的残酷真相。 可这口气还没松透,一个念头又突然冒了出来:如果这具身体的原主没有死呢? 如果那个真正的、曾被药害得失明痴傻的临元笙,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也恢复了视力和神智,他会怎么做? 他会不会因为临清觉母亲的所作所为,连带着恨上临清觉? 会不会对他恨之入骨 恨到至死方休
第176章 放澹台衍出大牢 临清觉失魂落魄地离开后,雪粒子还在往临元笙衣领里钻。 他拢了拢棉袍,转身往城中方向去。 他要去买些吃食。 不然要被饿死了。 于是,他便绕去街角的点心铺,买了两盒枣泥糕,又顺手拎了只油纸包着的酱鸭,才慢吞吞往客栈挪。 回到客栈房间,他刚把吃食往桌上一放,就听见窗外风势骤紧,雪片“簌簌”地往窗纸上撞,转眼便把窗棂染成了白色。 临元笙走到窗边,伸手推开条缝,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呛得他猛咳两声。 外头积雪竟然已经没过脚踝,街面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唯有客栈门口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 “早走一天就好了……”他对着窗外的雪叹气。 原本想着尽快离京回冀州。 可这雪却突然下得连门都快出不去,车马更是没法上路。 他往椅子上一坐,想起临清觉方才痛苦的模样,心里乱糟糟的。 可眼下这风雪困局,更让他添了几分崩溃。 他撑着额头,越想越觉得憋屈。 正烦躁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顺着楼梯飘上来。 “你听说了吗?云锦阁的王掌柜,昨儿夜里死得惨啊!” “怎么没听说!皮肤被剥得干干净净,挂在店门口的灯笼架上,那灯笼里的烛火照着人皮,青白色的,吓死人了!还有人说,掌柜的眼珠子都没了!” “不止呢!这都连着三夜了,每晚都死一个商界的大人物,个个都是被剥皮,尸体旁还挂着那人皮做的灯笼,眼珠子全没了!” “我的天……京城里现在人心惶惶的,夜里都没人敢出门了!” 临元笙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原本烦躁的心思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悄悄走到楼梯口,往下瞥了眼。 是两个住店的商人,正凑在一桌,脸色发白地说着。 “剥皮……人皮灯笼……”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京城里竟出了这么凶残的命案,还接连发生,可见凶手有多猖獗。 他原本还想着等雪小些就走,可眼下这情况,别说出门赶路,就算是出客栈大门,都可能撞见危险。 临元笙退回到房间,赶紧把房门拴紧,又搬了张凳子抵在门后。 他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枣泥糕,却没了半分胃口。 这京城如今就是个龙潭虎穴,还是先老老实实在客栈待着,等雪停了、命案平息些,再想办法离开吧。 …… 第二日。 朝堂上,澹台渊刚处理完边疆急报的后续事宜,户部侍郎便急匆匆出列:“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说。” “近日京城接连发生剥皮命案,死者皆是商界名流,凶手还将人皮制成灯笼悬于案发现场,更残忍挖去死者眼珠。” “如今京中人心惶惶,连大理寺寺丞都不敢贸然查案,生怕……生怕落得同样下场啊!” “不敢查案?”澹台渊手指重重叩在龙椅扶手上,“朕养着他们是做什么的?一群废物!拿了俸禄却畏首畏尾,连查案的胆子都没有?” “陛下息怒!”户部侍郎慌忙伏地。 “并非臣等推诿,有人接手此案,案子还没查的明白,就遭遇不幸,虽未被剥皮,却在昨夜被人掳走,今早发现时……双眼已被活生生挖去,人也疯癫了!如今大理寺上下,是真的没人敢再接手此案啊!” 殿内瞬间死寂。 朝臣们皆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看来。 这命案不仅凶残,更透着股肆无忌惮的嚣张。 连朝廷官员都敢下手,谁都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就在这时,临武出列,躬身道:“陛下,如今命案棘手,朝中官员皆有顾虑,不如……让天牢中的摄政王澹台衍去查?” “毕竟,他如今是个眼盲之人……也不怕被挖眼珠子。” “临武!你疯了?”户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反驳,“澹台衍乃谋逆重罪的囚臣,按律当终身监禁,没让他死就不错了!岂能让他出天牢?” “更何况他如今眼盲身残,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查案?” “你这提议,简直是荒唐!” 临武抬眼看向户部尚书,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镇国侯此言差矣。” “澹台衍虽为罪臣,却曾掌京畿巡防,对京城地形与势力分布极为熟悉;再者,他如今身陷囹圄,早已无后顾之忧,若陛下许他‘戴罪查案’,查成则免其部分罪责,查不成再按律处置,他未必不会尽心。” “至于眼盲……或许正因其目不能视,反而能更专注于细节,不受表象迷惑。” 户部尚书脸色一沉。 还想再驳,却被澹台渊抬手打断。 澹台渊靠在龙椅上,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让澹台衍查案。 正合他意。 既解了眼下无人可用的困局。 又能借命案牵制他,若澹台衍查不出,正好治他“办事不力”之罪;若查出,也能顺势削弱太后一方的势力,更能让澹台衍与凶手对上,无论哪方受损,对他都有利。 只是…… 太后肯定会反对。 这朝堂上的眼线,走了一个镇国侯沈玄去雁门关,可还会有别的冒出来。 澹台渊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户部尚书觉得,临相的提议,当真荒唐?” 户部尚书没想到澹台渊会突然反问,愣了一瞬后立刻躬身回话:“陛下,臣以为,确实荒唐!” “澹台衍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如今不过是待罪囚臣,若让他离了天牢,即便有侍卫看管,也难保不会再生事端!” 随后,他又加重语气:“更何况,他眼盲身残,连路都需人搀扶,如何勘察现场?如何盘问人证?让他查案,不仅是对命案的轻慢,更是对朝廷律法的亵渎,臣请陛下三思!” 殿内朝臣纷纷颔首,显然多认同户部尚书的说法。 让一个谋逆罪臣、眼盲之人查案,实在不合常理。 就在朝臣们纷纷附和户部尚书、殿内反对声渐起时,一直静立在文官队列中的太傅晏无忧,忽然抬步出列。 “陛下,臣以为,临相之提议,可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半分。 晏无忧虽年轻,却因学识卓绝、行事公正,被先帝破格封为太子太傅,连太后都对他多有顾忌,此刻他公然支持放澹台衍出天牢,让不少人意外。 户部尚书立刻转头:“晏太傅!澹台衍乃谋逆重犯,岂能因其旧功宽纵?再说他如今眼盲身残,如何担得起查案之责?” 晏无忧看向户部尚书,目光平静却带着说服力:“尚书大人忘了?五年前北疆蛮夷来犯,正是澹台衍领兵出征,三战三捷,将蛮夷逼回漠北,护住了边境三州百姓。那时他腿健眼明,既能领兵打仗,也善察敌营虚实,心思缜密远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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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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