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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一名侍卫快步走入书房,神色凝重地单膝跪地。 澹台衍抬眸:“何事?” “雁门关传来急报。”侍卫垂首,声音低沉,“温姑娘……没了。” “哐当”一声,澹台衍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湿了指尖。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侍卫不敢抬头,如实禀报:“自镇国侯被处死后,温姑娘便独自留在雁门关,事事亲力亲为,还亲自为将士们疗伤。她本就体弱多病,连日操劳之下,染了重疾,缠绵病榻月余,昨日凌晨,终究是没能撑住……” 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澹台衍望着桌案上晕开的茶渍,眸色越来越深。 温莫离。 那个曾巧笑嫣然,却又心狠手辣给自己下情蛊、多次害自己置身于水火之中的女子。 那个在扳倒太后的计划中,以自身为饵提供关键线索的人。 他虽恨过她的算计。 却也清楚,若无她的助力,太后一党绝不会倒得如此之快。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有震惊,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知道了,退下吧。” “是。”侍卫应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澹台衍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至心底。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眸色晦暗不明。 这深宫权斗,从来都是以血与泪为代价。 温莫离的死,不过是这场棋局中又一枚落地的棋子。 …… 冀州。 暮日安不知怎的,这些日子突然又想起了临元笙。 也不知道自那孩子离开自己家后,过得好不好。 他又想起,这孩子好像在城南的巷口开了一家元安医馆,便想着去那里看看。 刚走到巷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曾经挂着“元安医馆”牌匾的门面,如今紧闭着木门,门楣上的牌匾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道淡淡的钉痕。 门框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显然许久未曾有人进出。 暮日安眉头微蹙,正欲上前敲门,隔的张婶探出头来,问:“您是来找那位年轻大夫的?” “正是。”暮日安点头,疑惑地问,“您可知他去哪了?这医馆怎么关了?” 张婶叹了口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大夫在上元节过后没多久就走啦。临走的那天晚上他把医馆里的药材都分送给了街坊邻里,说是要去寻一位故人,至于具体去了哪里,他没说,我们也不好意思多问。” 暮日安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张婶拱了拱手:“多谢告知。”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他心里莫名泛起几分不舍。 那孩子曾在自己家中住过一段时日,性子温和,手脚勤快,相处时总让他想起从前的时光。 尤其临元笙的眉眼间,总带着一股熟悉的韧劲。 像极了自己早年收养的那个叫无忧的少年。 只可惜当年变故突生,他与无忧分别,再无音讯。 暮日安收回思绪,转身准备回家。 心中思绪万千,脚步有些匆忙。 刚走出没几步,便直直撞在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人身上。 “抱歉。”他下意识致歉,抬头欲看清对方模样。 可当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无……无忧” 暮日安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是认错人了。 无忧……无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暮日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对面的人已经猛地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师父,我找你找得好苦……” “别离开我……” “别再离开我了……” 晏无忧哽咽道。
第199章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第二日天刚破晓。 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便被急促的叩门声打破。 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径直走入正厅。 澹台衍由侍卫推着轮椅进厅时,传旨太监已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雁门关乃北疆要冲,今守将缺位,军心浮动。” “摄政王澹台衍智勇双全,曾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着令即刻前往雁门关镇守,安定边防。” “钦此。” 宣旨毕,太监将圣旨递到澹台衍面前,眼底藏着探究。 澹台衍垂眸看着那刺眼的明黄,心中暗自冷笑。 澹台渊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一则借镇守雁门关之事,试探他这双“废腿”是否真的无法行走; 二则雁门关近日战事频发,且朝中派去的眼线早已布控,分明是想让他葬身于北疆风沙之中,永绝后患。 “臣,接旨。”澹台衍接过圣旨。 传旨太监见他这般模样,反倒有些意外,试探着问:“王爷,您的腿疾……这北疆路途遥远,战事凶险,陛下也是念及王爷威名,才委以重任啊。” “为国效力,不分轻重。”澹台衍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冽至极,竟让太监下意识后退半步。 “本王的腿,还撑得住。” 待传旨太监悻悻离去,张管家匆匆上前,满脸焦急:“王爷!陛下这是明摆着要置您于死地啊!雁门关如今就是个火坑,您怎能答应?” 澹台衍转动轮椅,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眸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 “火坑也好,绝地也罢,总好过困在这王府之中。” “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自双腿废后,我已许久未闻沙场号角。这一次,正好让澹台渊看看,他眼中的‘废人’,如何守住他的北疆国门。” …… 冀州。 暮日安的屋内。 粗陶茶碗被热水注满,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氤氲热气模糊了两人间的距离。 暮日安将茶碗推到晏无忧面前,指尖因心绪难平而发颤:“多年未见,你……过得还好吗?又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晏无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碗,眼底浸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情绪,声音却尽量放得平稳:“师父,我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暮日安,“而且,我继承了您的衣钵,如今在朝中当了太傅,也算没辜负您当年的教导。” “至于如何找到这里,”晏无忧顿了顿,“全亏了您曾经的学生澹台衍。前日我在他府中偶遇,闲谈间他提及您在冀州,我便立刻辞了差事赶来了。”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您,盼望着能再次见到您,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暮日安闻言,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眼中满是惊讶:“太傅?没想到你竟入了朝堂,还身居如此要职……” 他望着眼前褪去少年青涩、已然沉稳的晏无忧,心中百感交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啊,没丢我的脸。” 晏无忧眼眶一热,将脸埋在茶碗蒸腾的热气后,声音带着哽咽:“若不是师父当年教我读书习字,我哪有今日……” 暮日安有些欣慰:“我的无忧长大了,有出息了。” 说罢,他伸手想拂去晏无忧眼角的湿痕,对方却猛地站起身,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暮日安一愣,身子也僵了一下。 “师父……”晏无忧的声音在暮日安颈窝处闷闷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双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您别离开我了,好不好?这些年我真的好想您……当年听闻您遭逆党构陷、葬身于刑场的消息时,我甚至动了……自缢的心思。”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暮日安一阵窒息,胸口闷得发慌,但他也没有将晏无忧推开,只拍着晏无忧的背,语气夹杂着温软的安抚:“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他伸手抚上晏无忧泛红的眼眶,“你看,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以后不许再做这些傻事,你的命金贵着呢。” 晏无忧的眼泪却越流越凶,滚烫的泪珠砸在暮日安的手背上,烫得人发麻。 他垂眸盯着暮日安鬓角新生的几缕白发,失了神。 十几年了啊。 距他们分离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已经十几年没见师父了。 当年那个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青年师父,如今已近不惑之年,模样与心境都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人生有多少个十几年? 晏无忧知道,自己不能再失去眼前之人了,不能再离开眼前之人。 他多想现在就将师父打晕,用最结实的锁链将人锁在自己身边,带回京城那座金丝笼般的太傅府。 从此日夜相守,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将他们分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这么做。 师父身上的污名尚未彻底洗清,朝堂上仍有别有用心之人盯着暮日安的名字。 如今皇帝澹台渊猜忌心极重,若自己贸然将师父带回京城,一旦暴露身份,不仅救不了师父,反而会让他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知道了,师父。”晏无忧深吸一口气,强行敛去眼底的偏执,重新将头埋进暮日安的肩头,“我听您的,不做傻事。但您也要答应我,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徒儿推开了。” “等我处理好京城的事,收集好十多年前有关逆党案的证据,替您洗清冤屈,一定回来接您,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话落,他抱着人的手臂又紧了紧。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晏无忧才直起身,用指腹拭去眼角泪痕:“师父,京城还有要事亟待处理,我今日就得动身回去。您就在冀州安心等着,我定会尽快收集齐当年逆党案的证据,为您沉冤昭雪,到时候亲自来接您回京城享清福。” 暮日安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恳切,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路上务必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晏无忧重重应下,又细细叮嘱了数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屋内恢复了寂静,暮日安望着门口晏无忧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收拾桌上的粗陶茶碗。 指尖刚触到碗沿,一道凌厉的寒光突然从身后袭来。 紧接着,冰冷的剑锋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暮日安浑身一颤,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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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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