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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想要回头,一个黑影已悄然站在他身后,带着戏谑的轻笑在他耳边低语:“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暮太傅。”
第200章 那你还恨我吗? 相府。 临清觉坐在榻边,目光紧紧锁着榻上面色惨白的人,指尖反复摩挲着临元笙冰凉的手背,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深。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临元笙的胸膛现在微微起伏着,鼻间尚有微弱气息,可那双含着情绪的眼睛却紧紧闭着,无论他怎么轻声呼唤,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元笙,醒醒……” “别吓哥哥。” 看着眼前之人昏迷不醒的模样,愧疚感在胸腔里疯狂滋生。 临清觉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腹沾染的泪痕尚未干透。 他怀疑都是因为自己母亲做的恶事太多,让临元笙气急攻心,所以才会晕过去,昏迷不醒的。 “都怪我……”临清觉低哑地呢喃,“是我没护好你,是我和母亲亏欠了你太多。可元笙,你不能一直睡下去,你醒过来,要打要骂都随你,只求你别丢下哥哥一个人。” 他不敢想,若是临元笙永远醒不过来,自己该如何偿还这份沉重的罪孽。 他再次伸手,轻轻摸了摸临元笙的额头,一片刺骨的冰凉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临清觉立马收回手,又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跳动,才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慌攫住。 他起身想去寻大夫,脚刚迈出半步,又怕惹人非议,也担心自己离开的片刻会发生意外,只能折回来,重新坐在榻边,死死握着临元笙的手。 榻上。 临元笙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像是蝶翼掠过水面。 见此,临清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临元笙终于要醒来了吗? 可他醒来之后,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 是该和他道歉,说对不起吗? 可光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又如何能化解那人十几年来因为痴傻眼盲而受的委屈呢? 还没来得及多想。 下一秒,临元笙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迷茫漫过眼底。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雕花床顶与熟悉的青纱帐间转了一圈,眉头渐渐拧起,脑子像被一团棉絮塞住,昏沉又混沌。 “这是……相府?”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我怎么在这儿?” 他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还被小翠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差点就要死了,如今怎么一睁眼就回了相府? 临元笙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刚抬眼,就撞进了一双赤红的眼眶里。 临清觉憔悴的面容近在咫尺,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全然没了往日的清俊模样。 “哥?”临元笙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怎么在这儿?不对,我怎么在这??” 临清觉被问得一怔。 他定定看了临元笙半晌,才艰涩地开口:“元笙,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临元笙更茫然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可除了客栈里的惊魂一幕,后续的记忆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昏迷前根本不在相府啊!”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临清觉的心里,让他心头开始剧烈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临元笙是因为气急攻心,所以伤了神智,记忆变得混乱,甚至忘了之前的种种纠葛? 那坏了。 自己不会把临元笙气傻了吧? 这般想着,临清觉更愧疚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那你……还恨我吗?” “恨你?”临元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倏地睁大,彻底从迷茫中回过神,“我恨你干什么?你是我哥啊!” 他说着,还拍了拍临清觉的手背,语气自然又亲昵,完全没了之前的冰冷与尖锐。 临清觉望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睛,整个人都失了神。 只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纯粹的困惑与依赖。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场突如其来的“遗忘”,究竟是对临元笙的救赎,还是另一场无法言说的劫难?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 那些充斥着仇恨与痛苦的过往,忘了也好。 至少这样,临元笙不用再被过往的枷锁困住,不用再被怨气折磨,或许还能重新拥有安稳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瞬间轻了大半。 他强压下眼底的酸涩,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对了,你刚醒,身子虚,饿不饿?” 临元笙摸了摸肚子,里面确实传来一阵空空的滞涩感,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饿了。” “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来,”临清觉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走到桌边,将侍女今早送来的食盒端了过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清粥、一碟凉拌青菜和两个白面馒头,菜式简单得近乎寡淡。 他端着粥碗坐回榻边,舀起一勺吹了吹,就要往临元笙嘴边送:“刚醒吃点清淡的好消化,我喂你。” 临元笙却没张嘴,目光落在碗里的清粥和碟中的青菜上,眉头蹙起。 他记忆里的相府膳食向来精致丰盛。 临清觉作为嫡子,日常饮食更是讲究,怎么会吃这样简单的东西? “怎么了?”临清觉见他不动,手顿在半空,“是不是不合胃口?” 临元笙摇了摇头,视线从食碟上移开,看向临清觉:“不是不合胃口,就是……哥哥,你现在平日就吃这些吗?” 临清觉握着粥勺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应道:“嗯,最近胃口不太好,吃这些清淡的反倒舒服些。” 他没说,自从沈元珠倒台、相府失势后,自己在府中的用度早已大不如前,更遑论精致膳食。 这些事太过糟心,他不想让刚醒的元笙再添烦忧。
第201章 回冀州 临清觉舀起一勺温热的清粥,小心地递到临元笙唇边。 临元笙微微张口,软糯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驱散了几分身体的虚乏。 “慢点吃,别噎着。”临清觉的声音放得极柔,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有半点差池。 勺子在碗中轻轻搅动,每喂一口前,他都会仔细吹凉,动作娴熟又耐心。 不多时,一碗清粥见了底。 临元笙舔了舔唇角,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血色。 “谢谢哥哥。”他轻声说道。 临清觉放下粥碗,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元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摄政王府?你毕竟是摄政王妃,在我这待这么久,定然会惹人非议的。” “回摄政王府?”临元笙一愣,眼中满是茫然,“我为什么要回摄政王府??摄政王不是被定罪了吗?” 临元笙虽知晓澹台衍身负谋逆罪名是他刻意布下的局,可“逆王”这顶帽子一旦被扣上,便如附骨之疽。 即便一切尽在其掌控,这身份本身就已是岌岌可危的烫手山芋,自己此刻贸然回去,与自投罗网、送死又有何异? 临清觉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 他怀疑自己这弟弟是彻底被气傻了。 不然,怎么会连摄政王被洗清冤屈恢复身份这件事情都忘了呢? 临清觉解释道:“之前摄政王因遭人诬陷才被冠上谋反罪名,如今案子已查清楚,他的冤屈已经洗清,官复原职了。你作为他的王妃,总在相府住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相府二公子,而是一个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奸生子。 若是临元笙在他这里久留的话,肯定会遭人议论的。 彼时,听到“冤屈洗清”四个字,临元笙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几分:“那就好,罪名洗清了就好。” 而后,他望着临清觉憔悴的面容,轻声道:“哥,那我今日便回摄政王府吧,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临清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点头应道:“好,路上小心。” …… 马车抵达摄政王府时,日头已过正午。 朱漆大门依旧气派,可推门而入的瞬间,临元笙却皱起了眉。 府中静得出奇,往日里往来穿梭的侍女侍卫寥寥无几。 连庭院里的花草都似少了几分生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头莫名一沉,径直朝着澹台衍常待的书房走去。 熟悉的雕花木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屋内空无一人。 书桌上的书卷整齐摆放,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显然许久未曾有人用过。 “澹台衍不在府中吗?”临元笙正疑惑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管家快步走上前,见是他,恭敬行礼:“王妃您回来了。” “张管家,王爷呢?”临元笙转身问道,语气里难掩急切。 张管家面露难色,低声回道:“回王妃,王爷昨日已奉旨前往雁门关镇守了。” “雁门关?”临元笙心头一惊,脚步踉跄了一下。 澹台衍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派去镇守雁门关? 而且澹台衍目前在别人眼里看来,应该是个残废吧! 让一个残废去边疆镇守,岂不是疯了? “是皇上的旨意?” “正是。”张管家点头,将昨日传旨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皇上说雁门关守将缺位,故而命王爷即刻前往安定边防。” 临元笙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眉头拧成一团,难以置信地喃喃:“怎么会这样……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他腿好了的消息,才故意派他去那凶险之地?” 他清楚澹台衍的腿疾早已痊愈,只是一直瞒着众人,只有王府里的亲信才知道此事,可皇帝突然下此旨意,难免不让人疑心是察觉了端倪,借机将澹台衍推向险境。 临元笙越想心越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雁门关战事频发,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皇上偏在此时派澹台衍前往,绝非简单的“委以重任”。 若皇上真察觉了澹台衍腿疾的破绽,这道圣旨分明是要借北疆的刀,断了澹台衍的生路;可若皇上尚被蒙在鼓里,让一个“残废”去守边防,岂不是将北疆国门视作儿戏? 两种猜测都透着凶险,让他胸口堵得发闷,坐立难安。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西厢房,屋内的陈设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可却透着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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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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