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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比拟,便如同问一个自幼失明的人,最偏爱哪种色彩一般,突兀得让他无从作答,甚至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在他心中,“爱”从来都不是温润和煦的存在。 它应当是强烈的,能焚尽一切理智;是阴翳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是甘愿付出一切的决绝,是不惜以生死相抵的执念。 更是刻入骨髓、永不更改的烙印。 若要论起这份爱,澹台衍想,自己爱的,或许只有温莫离吧。 为了她,哪怕双腿不便,他也甘愿踏入猛兽环伺的险地,只为寻能救她性命的鹿茸;为了她,他会毫不犹豫地让侍卫拼死相护,哪怕代价是自身难保。 那份心思,浓烈得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或许,那便是旁人所说的“爱”。 可这些事,若换做临元笙,他会为其做吗? 澹台衍的目光落在临元笙缠着绷带的手上,那是为了救他,在山石上磨出的伤痕。 而他,会为这个小傻子捉最新鲜的鱼,会耐着性子喂他喝苦药,会在他被旁人嘲笑时冷言呵斥,会护着他的性命周全。 但这些事,琐碎又寻常,不过是他作为夫君,应尽的义务罢了。 仅此而已。 远远够不上“爱”的分量。 可看着临元笙略含期待的面容,澹台衍忽然说不出“不爱”这两个字。 他不愿意看到眼前人的眉宇间染上失落,不愿意看到这张总是挂着傻笑的脸皱起眉头。 毕竟,这个小傻子曾为了他,纵身跃下万丈深渊,曾背着他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后又昏迷三天三夜,差点连命都没了。 这份情,他欠着。 良久,澹台衍才开口:“本王……不知爱为何物。” 他避开了直接的答案,用一句模糊的话,轻轻揭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碗里的药彻底凉了,苦涩的气味似乎也淡了些。 临元笙脸上的期待淡了下去。 但不过一瞬,他忽然“噗嗤”笑出声来,露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傻模样:“没事没事!夫君不知道也没关系呀!” “夫君不知道什么是爱,那我知道就好啦!” “我……我爱夫君呀!”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 带着孩童般的直白,撞得澹台衍心头一跳。 他莫名想知道临元笙口中的爱是什么样的,便问道:“你既说,你懂爱,那你说说,何为爱” 临元笙回答:“就是,想和夫君行夫妻之事!” “……” 澹台衍又被气笑了。 他就不该对傻子的话抱有期待。 他早该知道,这傻子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玩意儿。 临元笙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又笑嘻嘻地指着那碗凉透的药:“药好像凉啦,夫君快热一热再喂我吧!还有,我有点饿了,想吃好吃的!” 澹台衍应了一声,吩咐小翠将药拿去热,而后又吩咐其他下人拿些吃食来。 药重新热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澹台衍依旧一勺药配一颗蜜饯,耐心喂完了整碗。 随后送来的吃食简单却精致,临元笙吃得嘴角弯弯,时不时凑到澹台衍耳边说些孩子气的话,惹得他偶尔皱眉,却也没真的动气。 待临元笙吃饱喝足,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澹台衍便收拾了碗筷,吩咐小翠好生照看,自己则推着轮椅离开了西厢房。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每日午时,澹台衍总会准时出现在西厢房,手里要么端着刚熬好的补药,要么提着食盒。 他话不多,却会亲自喂临元笙喝药、吃饭,听着对方叽叽喳喳说些琐碎的趣事,偶尔应上一两句。 …… 没过几日,临元笙手上的绷带拆了些,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勉强活动。 只是整日躺在床上,四肢都快躺得发僵,他望着窗外飞过的鸟雀,心里越发觉得憋闷。 这天午时,澹台衍照常来喂药,银勺刚递到嘴边,临元笙忽然偏过头,嘟囔道:“夫君,我这几天总躺在床上,好无聊呀,连个能抓着玩的东西都没有。” 澹台衍喂药的手顿了顿,没应声,只淡淡道:“张嘴。” 临元笙乖乖喝了药,也没再追问,只当自己随口说的话没被放在心上。 谁知到了晚上,临元笙正靠着床头发呆,小翠忽然领着两个小厮进来,手里捧着好几个锦盒。 “王妃,王爷送来了一些小玩意儿,说是给您解闷儿的。” 临元笙心中一喜,伸手在锦盒上摸了摸,能感觉到里面是些小巧的物件,想来是些拨浪鼓、琉璃珠之类的玩意儿。 他笑着对小翠说:“先收起来吧,我今日乏了,明日再玩。” 小翠应了声,找了个半旧的小木箱,把那些玩意儿一一收进去,放在了床脚。 翌日一早,临元笙刚醒,就兴冲冲地喊小翠:“小翠,把夫君昨晚送来的那些玩意儿拿过来!” 小翠很快将木箱捧了过来,放在床边。 临元笙摸索着掀开箱盖,指尖在那些光滑的小物件上摸来摸去,却忽然摸到个扎手的东西——像是用粗糙的麻布缝的,上面还缠着细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将那东西拿出来。 下一秒,却瞳孔骤缩。 那竟是个扎满了细针的布偶,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赫然是诅咒当今皇帝的秽语! 这哪里是什么玩具 分明是巫蛊之物! 临元笙捏着那布偶的手指猛地收紧,针脚扎得掌心微微发疼,他却像浑然不觉。 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澹台衍送来的? 不可能。 他虽与皇帝面和心不和,却断不会用如此阴私歹毒的手段,更何况还把这等杀头的东西送到自己这个“傻子”枕边。 那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念头刚起,临元笙便迅速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主子,您怎么愣住了?”小翠在一旁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临元笙手里的东西上,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是摸到什么特别的玩意儿了吗?” 临元笙回过神,面上仍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问道:“小翠,你看这个东西……摸着毛毛糙糙的,还带着尖尖的东西,是什么呀?” 小翠瞥了一眼那布偶,目光在朱砂字迹上扫过,脸上却没半分异色,甚至还带着笑:“回王妃,就是个布娃娃呢,瞧这针脚,绣得还挺可爱的,许是王爷特意寻来给您解闷的。” 话音刚落,临元笙指尖一颤。 这小翠…… 不对劲!
第53章 痔疮犯了 “可爱?”临元笙故作疑惑地把布偶往鼻尖凑了凑,试探道,“可我闻着有点怪味儿……而且这线好扎手呀。” “许是做得糙了些。”小翠接过布偶,看了一下,又塞回他手里。 “王妃要是不喜欢,先放回去便是,咱们玩别的?” 临元笙的瞳孔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猛地一颤。 更不对劲了。 这布偶上的字迹鲜红刺目,诅咒之言昭然若揭,稍有常识的人见了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小翠却如此镇定,甚至还能笑着说“可爱”。 她要么是旁人安插在王府里的间谍,要么就是早已被买通。 不然,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巫蛊之物就在自己眼前,却视若无睹。 不行,自己必须想个计策,提醒一下澹台衍! 临元笙佯装顺从,应道:“好吧,那先放回去,玩别的。” 说着,将布偶塞回木箱,又摸索着在里面翻找其他物件,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似是真被这些小玩意儿吸引。 小翠见状,渐渐放下戒备,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他。 临元笙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如何巧妙地支开小翠,藏好这巫蛊娃娃。 突然,他灵机一动,说道:“小翠,我屁股痛,好像是痔疮犯了,能不能去给我拿点药过来” 小翠眉头微蹙。 痔疮…… 王妃啥时候得痔疮了了 他分明前些日子如厕的时候顺畅无比,甚至还一泻千里,给暗卫身上都粘到了,如今怎么就得痔疮了 心里虽然疑惑,但小翠嘴上还是应道:“好的,主子,奴婢这就去给您拿药。” 说罢,她便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小翠离开后,临元笙松了一口气。 他指尖刚触上布偶,准备将它从木箱中掏出来,并且将其藏到枕头下,没想到下一秒,小翠就拿着一瓶药回来了。 依旧是苏炳添一般的速度。 临元笙欲哭无泪。 若是在21世纪的话,他都要给小翠报名《男生女生向前冲》,让小翠给自己赢大冰箱了。 小翠走到床边,将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临元笙面前:“主子,药拿来了。” 临元笙循着声音伸手,指尖摸到冰凉的瓶身,顺势接了过来,故作笨拙地在手里转了转:“嗯……谢谢你啊小翠。” 他捏着药瓶,心里急得像火烧,眼瞅着小翠站在原地没动,忽然灵光一闪,道:“那个……小翠啊,你、你先出去一下呗。” 小翠愣了愣,问道:“主子,怎么了?” “我、我要抹药呀。”临元笙故意压低了声音,“我……我要抹痔疮药哇!” “你想啊,我抹药的时候,这屁股蛋子都得露出来,让你个大姑娘瞧见,多害臊啊!” “你先出去嘛,出去出去!” 这话一出,小翠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是奴婢思虑不周了,那奴婢先出去候着,主子有事再叫奴婢。” 说罢,她便转身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临元笙立马从木箱里捞出那个巫蛊布偶。 布偶上的细针蹭得指尖发疼,他却顾不上这些,三两下将布偶塞进枕头底下,又把枕头按了按,确保看不出丝毫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瘫回床上。 …… 小翠刚带上门,便规矩地立在廊下守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就在此刻,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澹台衍端着一碗粥,单手推着轮椅缓缓行来,乌木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沉稳的轻响。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掩不住周身清冷的气度。 小翠心头一跳,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恭敬:“奴婢拜见王爷。” “免礼。”澹台衍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王妃醒着?” “回王爷,醒着的。”小翠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只是……王爷您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往日里您都是晌午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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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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