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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他和这个摄政王都有可能命丧于此。 于是,临元笙提高了警惕,躲在澹台衍怀里的同时,还不忘偷偷探出眼睛,观察着黑衣人的动向。 窑洞低矮,彼时,长箭射不进来,黑衣人只能举着刀追进来,狭窄的入口顿时挤成一团。 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刚扬起刀,就被澹台衍一掌击得倒飞几米远,撞在后面的人身上。 趁着这片刻混乱,澹台衍又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精准地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 惨叫声中,他握着长刀,刀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弧,利落的解决了剩下的人。 窑洞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显然还有后援。澹台衍看了眼窑洞深处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眉头紧锁。 轮椅过不去。 “抓紧我。”他突然开口,将长刀插进靴筒,腾出双手将临元笙打横抱起。 临元笙刚环住他的脖颈,就见他竟推着轮椅猛地撞向窑洞内侧的土墙。 “轰隆”一声,土墙被撞出个豁口,外面是陡峭的斜坡。 澹台衍抱着他跃出豁口,滚下了斜坡。 直到滚进坡底的灌木丛,两人的势头才停下。 滚势骤停的瞬间,临元笙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一片黏腻的温热。 不是他手背上那点零星的血。 而是大片的、浸透了衣料的湿意。 他僵住了,顺着那片湿意往上摸,指尖碾过澹台衍后背被撞破的布料,便触到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是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夫君……”临元笙哑着声音,唤了一声。 澹台衍刚喘匀半口气,闻言低斥:“别乱动。” 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虚弱,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临元笙却像没听见,固执地将脸凑近澹台衍的后背。 方才滚下坡时,他被这人死死护在怀里,头顶是他结实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竟半点没察觉到这人后背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些硌人的石头、锋利的枝桠,原来全砸在了澹台衍身上。 恍然间,他想起这人平日里冷硬的模样,想起他说“死了更好”时的冰脸,想起他握着长刀时的狠戾……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滚下坡时把他护得密不透风,会在箭雨里抱着他死不退让,会为了护他周全,让自己后背撞得血肉模糊。 俶尔,临元笙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又酸又胀,热意顺着喉咙往上涌,眼眶又红了。 “你……”临元笙张了张嘴,想问“夫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想问“你不是说我如弃敝履吗”,话到嘴边却全堵成了哽咽。 他一直以为,澹台衍对他做的一切不过是责任,是权衡,是摄政王对名义上王妃的敷衍。 毕竟这人总是冷着脸,总说些刻薄话,总把“厌烦”写在脸上。 可此刻掌心下的温度和黏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颤。 原来那些冷硬都是假的。 原来他说的“不会不要你”,也不是哄人的空话。 原来…… 他在这人心里,竟重到值得用命去护。 “哭什么?”澹台衍察觉到他的颤抖,艰难地侧过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怕了?”
第66章 这蛇还挺会找地方下口 临元笙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懦:“怕……我怕……” 而后,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方才摸到的伤口还在指尖发烫,可他不能让澹台衍看出分毫。 这人要是知道自己一直在装瞎,怕是会当场翻脸。 而且,自己更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心慌得厉害,全是因为他后背那片血肉模糊。 “怕就对了。”澹台衍的声音松快了些,像是信了他的话。 他说着,挣扎着想坐直些,后背刚一用力,就闷哼了一声,额角的冷汗滚得更急。 临元笙的心跟着一揪,刚想伸手扶他,就听见灌木丛旁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黑衣人的吆喝:“人肯定就在这附近!仔细搜!” “都别愣着,赶快找!” 声音越来越近。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澹台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抓住临元笙的手腕,低声道:“听着,现在赶快跑。” “什么?”临元笙一愣。 澹台衍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树影,语速极快,“别管方向,往前冲,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临元笙的声音发紧。 他意识到,澹台衍是要留在这儿,只身一人与那些黑衣人周旋。 可是,澹台衍腿不好,即便是武功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么多黑衣人。 故而,自己断然不能逃跑,丢下澹台衍一人独自留在这儿。 “本王自己能对付了他们。”澹台衍抽出靴筒里的长刀,“你一个瞎子,留在本王身边也是累赘,不如趁早离开。” 这话听着刻薄,临元笙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知道,澹台衍是想让他活命。 “我不跑。”临元笙咬着牙,反手攥住他的胳膊,“我看不见,跑出去也是死。” “废什么话!”澹台衍低喝一声,眼神却软了一瞬,“听话,快跑!本王……本王应付得了。” 他的后背还在渗血,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可说出的话依旧硬得像石头。 就在此时。 脚步声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澹台衍急了,推了临元笙一把:“傻子,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算看不见,你也有耳朵吧” “凭着耳朵听着动静跑!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又怕声音太大,将那些黑衣人引过来,所以刻意压了声音。 临元笙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犟了。 “那……那你小心。”他低下头。 “我……我会找地方躲起来的……” 他脚步踉跄,却不敢回头。 但下一秒,他却装作超绝不经意的样子,撞到了一棵树上。 “砰”的一声。 “哎哟,好疼!”临元笙捂着头继续往前跑。 紧接着又撞到了另一棵树上。 又是“砰”的一声。 澹台衍紧抿的唇终于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这傻子…… 是不是有病! 与此同时,临元笙往前踉跄着跑,肩膀第三次撞上树干时,发出“咚”的闷响。 他闷哼一声,像是被撞得狠了,扶着树喘息片刻,再抬步时,脚下的动作却忽然顺了许多。 不再是先前那种摸索着、试探着的迟滞,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仿佛是终于在慌乱中找到了些“盲人辨路”的诀窍,凭着耳边风声和脚下触感往前冲。 澹台衍见此,松了口气,总算移开了目光。 还好……这傻子还没笨到家。 他重新握紧刀,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发疼,却死死盯着追兵赶来的方向,周身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而奔逃的临元笙,此刻眼眶早已红透,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方才那三次撞树,是他故意的,既要让澹台衍看见自己“眼盲”的笨拙,安了他的心,又要借着这几下停顿,悄悄调整情绪。 现在,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慢下来。 身后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像刀子刮在心上。 他知道澹台衍正独自面对着什么,知道那人后背的伤有多疼。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枯枝划破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把所有的心慌和酸胀都压在心底,化作往前冲的力气。 跑快点,再快点…… 至少,不能让澹台衍白白为自己挡着黑衣人的追击。 …… 天色渐沉。 临元笙只感觉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嗓子眼儿也干得仿佛要冒烟。 终于,他瞧见了一个偏僻的所在,四周被茂密的灌木丛环绕,中间有个小小的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藏身之处。 他来不及多想,一头扎了进去,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临元笙心想,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而且,时间都过去这么长了,黑衣人应该……早就被澹台衍解决掉了吧。 但愿如此。 想到这儿,临元笙坐不住了,他咬咬牙,决定折返回去。 而就在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斜斜靠在树干上。 是澹台衍。 他手里的长刀落在地上,刀尖还在颤动。 男人低着头,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见此,临元笙疯了似的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就被一片滚烫的湿意烫得缩回手。 是血,比方才摸到的更多,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料,连身下的草地都洇开了一片深色。 “夫君……是……是你吗”临元笙的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很微弱。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却被澹台衍猛地抓住手腕。 男人缓缓睁开眼,眸色涣散,却在看清他的脸时,扯了扯嘴角:“是本王。不过,本王中毒了……” 临元笙的脸“唰”地白了,手都在抖:“夫君,你中、中了什么毒” 澹台衍闭了闭眼,喉结滚了滚:“不是药毒。是方才缠斗时,被林子里的毒蛇咬了。” “毒蛇?!”临元笙心猛地一提,“咬在哪儿了?快告诉我!我以前听府里的下人说过,被蛇咬了要赶紧把毒吸出来,能保命的!” 他说着就要撸袖子,一副要立刻动手的架势。 澹台衍却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不、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临元笙有些急,“夫君,你都中毒了还逞强!快说,中毒的地方在哪里?我轻点吸,保证不弄疼你……” 澹台衍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是……是那个部位。” 临元笙一愣:“哪个部位?” 澹台衍脸瞬间爆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就是……就是男人的……” 话说到一半,实在没法往下讲。 他索性闭紧嘴,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临元笙先是茫然,脑子里像有团乱麻。 可看着澹台衍那副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再联想到他方才支支吾吾的语气,某个模糊的念头突然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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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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