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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回去,却不能把临元笙置于险境。 于是,澹台衍打定主意,将下人和医官留下照看临元笙,自己先行返京。 临行时,他沉声嘱咐:“务必用心照料王妃,每日往京城递信报平安。”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还有,切记,摄政王妃聪慧、懂医术的事,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对外只说他染疫病重,需闭门静养。” “本王双腿好转的事情,也不能透露。” 下人们和医官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 临元笙是被一阵莫名的空落感惊醒的。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喉咙里还带着淡淡的药味。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伸出手摸索着,想找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 “澹台衍……”他下意识的低唤出声。 守在门外的下人听见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醒了,俯身回话:“王妃,您醒了?” 临元笙问道:“王爷呢?” “王爷一早接到陛下的急信,被召回京城了。”下人垂首答道,“走之前特意吩咐了,让您安心养病,等他回来。” “嗯。”临元笙应了一声。 下人见他没再追问,又说了几句让他好生歇息的话,便退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屋里。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临元笙躺在床上,怔怔地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心里竟莫名地松快了些。 澹台衍不在也好。 他不在,自己这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就能少些牵绊,少些顾虑,走得更干脆利落些。 只是…… 为什么心口那处,会隐隐发空呢?
第129章 陷阱 马蹄踏碎晨露,又碾过残阳。 一路疾驰的快马将沿途景致拉成模糊的虚影。 澹台衍勒马的手早已被缰绳磨出红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的红血丝比离京时更重了几分。 不过五日半,他便已遥遥望见京城那巍峨的城楼。 “吁——” 随着一声急促的马嘶,澹台衍翻身下马,动作间虽仍带着滞涩,却比往日利落了许多。 他稳稳落地的瞬间,身后的侍卫早已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轮椅,轮椅推到他身前。 澹台衍沉默着坐下。 他抬眼望向城门,眸色沉沉。 这京城,终究还是回来了。 刚到府门,早已等候在此的张管家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王爷,您可回来了。” 澹台衍颔首,声音因连日奔波而带着几分沙哑:“府中一切安好?” “都好,只是……”张管家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王爷刚到,宫里就来人了,说陛下在御书房等着您,让您一回府就即刻进宫。” 澹台衍心中一紧。 果然,澹台渊连让他喘口气的时间都不肯给。 他微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这急召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是疫病之事,还是……别的算计? “知道了。”澹台衍沉声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备轿。” 张管家不敢多言,连忙应声去安排。 不多时,王府的轿子便已备好。 澹台衍坐在轮椅上,被侍卫小心地抬上轿子。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影,也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掩藏其中。 轿子缓缓抬起,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无言。 只有轿身轻微的晃动提醒着他身处何方。澹台衍靠在轿壁上,思绪万千。 他想起临元笙苍白的脸,想起他沉睡时轻蹙的眉,心头一阵钝痛。 不知临元笙今日的身子好些了吗? 有没有按时喝药? 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应付过澹台渊这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眸色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 御书房内。 一片寂静。 檀香混着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澹台衍转动轮椅,碾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轱辘”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澹台渊坐在龙案后,朱笔正悬在奏折上,闻言并未抬头,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回来了。”澹台渊淡淡道。 澹台衍在离龙案丈许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那道明黄的身影,开门见山:“陛下急召臣回,不知所为何事?” 澹台渊这才放下朱笔,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时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听闻摄政王在皖南之地,将那场棘手的瘟疫处理得极好。” “百姓得以安宁,国库也省下不少开销。” 他顿了顿,语气似有感慨,“朕心甚慰,自当好好奖赏你。” 奖赏? 澹台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笑意浮在脸上,却丝毫未渗入眼底的寒意。 他心中冷笑连连。 澹台渊登基这么多年,对他这位手握兵权的摄政王向来忌惮三分,自从自己双腿残废后,明里暗里的打压从未断过。 如今,怎会平白无故奖赏? 这奖赏背后,定然是更难应付的算计。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 只微微垂眸,语气恭敬却疏离:“为国分忧,乃臣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只是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奖赏臣?”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唱哪出戏。 澹台渊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被笑意覆盖:“朕思来想去,摄政王已过弱冠之年,膝下却始终空悬,尚无子嗣,未免太过冷清。” “朕打算为你赐婚,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三日后大婚。” “赐婚?”澹台衍眸中满是错愕。 他实在没料到,澹台渊竟会用这种方式“奖赏”他。 婚姻大事,岂是能如此仓促决定的? 更何况是赐婚。 这分明是想在他身边安插一颗棋子。 还有,这澹台渊究竟又想将哪家的姑娘赐予自己 澹台渊似乎没看到他的失态,继续说道:“朕已替你选好了人选,兵部尚书温大人的二小姐,温莫离。温二小姐不仅知书达理,更善解人意,与你也算是相配。” 温莫离…… 澹台衍瞳孔一颤。 曾几何时,那个病弱、眉眼明亮如星、曾在宫宴上替他解围的女子,也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影子。 可那是曾经了。 如今他的心头,早已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填满。 澹台衍可以确定。 自己对临元笙动了感情。 所以,他怎么能在心里装着临元笙的时候,再娶温莫离? 皇帝说赐婚,却没说正妻还是平妻。 以他如今的身份,温莫离身为兵部尚书的嫡女,若嫁过来只能做平妻…… 这岂不是委屈了她? 而临元笙呢? 若真有了平妻,他又该如何自处? 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委屈? 一个是曾经动过心的女子,一个是如今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谁也不想委屈。 可皇命如山,他能抗吗? 澹台衍闭了闭眼,只觉得一阵无力。 思绪翻涌间,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不对劲。 温莫离是温明远的嫡女,而温明远刚刚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正是圣眷正浓的时候。 皇帝向来忌惮自己手握兵权,处处提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这样一位重臣的嫡女赐给自己做妻子? 温明远刚立大功,正是培植势力、巩固地位的关键时期,皇帝将他的女儿嫁过来,难道就不怕温明远为了女儿,日后倒向自己? 难道就不怕自己借着这层关系,拉拢了兵部尚书,羽翼更丰,甚至…… 谋反? 澹台渊不是蠢人。 这样看似对自己有利的赐婚,背后定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是了,这绝非简单的赐婚。 澹台衍的眸色沉了下去,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这狗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这温莫离,难道是他递过来的一把双刃剑,既要用这桩婚事困住自己,又要借温家的手牵制自己? 还是说……他另有别的图谋? 一时间,无数猜测在他脑中盘旋,可无论哪一种,都指向一个结果。 这场赐婚,是个陷阱。 而他,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般想着,澹台衍缓缓敛去眸中的错愕。 三日后大婚,如此急切,连让他周旋的时间都不肯给。 他看着澹台渊那副“体恤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临元笙还在皖南之地病着,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迎娶别人?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拒绝。 澹台渊既然敢开口,必然是算准了他无法反驳。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既有此意,臣……遵旨。”
第130章 王妃殁了 清晨。 临元笙刚想撑起身子,喉咙里突然一阵痒意翻涌,他立马侧过头,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蜷缩着身子,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好不容易缓和些的脸色又泛起病态的潮红。 他咳得比刚染上疫病的时候还厉害。 只不过这次,没有澹台衍陪在他身边。 咳了许久,临元笙才勉强平复下来,喘息着靠在床头,指尖冰凉,连带着心口都有些发闷。 他抬手按了按发紧的胸口,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这空落之感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下人压低的惊呼和议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临元笙蹙眉,心头涌上一丝好奇。 这偏僻的别院向来安静,下人们也都谨守规矩,极少会这样失态。 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吗”临元笙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扬声唤道。 守在门外的下人应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奇,躬身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外面怎么了?”临元笙轻声询问,“为何如此喧哗?” 下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回王妃,外面……外面出了些奇异的景象。” “天还没大亮,天上却有几颗星星连成了一线,亮得很,从未见过这般光景,下人们都有些好奇,才忍不住议论了几句。” 星星连成一线? 临元笙心颤得厉害。 是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七星连珠,百年难遇的天象,也是他能假死脱身,恢复视力的唯一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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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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