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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建功立业,还是为了逃避?”温莫离打断他,“如果不是您……” 她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您贪污军饷被太后抓住把柄,我不会被逼着做傀儡,哥哥也不会被太后胁迫做一些恶事,连好好养病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这些话在她心里翻涌,可看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她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您别管我了,我想跟哥哥单独待一会儿。” 温明远僵在原地,手指蜷了蜷。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女儿对自己不亲近了。 反而眼中带着淡漠和疏离。 女儿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反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连一句亲近的话都不愿说。 他知道自己有错,对一双儿女照顾不周,可看着女儿眼底的排斥,那份无奈涌了上来,让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好,”他最终只轻声道,“你要是有需要,随时喊为父。”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脚步沉重地退出灵堂。 温明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后。 温莫离忽然停止了抽泣。 她眼神空洞的坐了许久。 忽然生出了一种想去兄长的房间的念头。 她想去收拾兄长的遗物。 这个念头一出,温莫离立刻撑着矮凳站起身,踉跄着往兄长的书房去。 侍女想跟着,却被她摆手拦下:“莫要跟着我。” …… 书房里。 还残留着温卿白惯用的墨香。 书架上的书册摆得整整齐齐,案上的砚台里,墨汁早已干涸。 温莫离的目光扫过桌面,忽然落在砚台旁压着的一张素笺上。 那纸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被人特意压在这儿的。 她快步走过去,指尖捏起素笺,看到纸上的字后,瞳孔一颤。 纸上只写着两句诗,字迹有些潦草,尾端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痕,显然是咳血时勉强写就: 寒鸦栖古木,玄霜覆敛囊。 温莫离捧着纸,指尖发颤。 这是兄长的字迹,错不了。 可他为何要在临终前写下这两句诗? 是单纯的感慨,还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反复念着诗句,眉头越皱越紧。 “寒鸦栖古木”,不过是深秋凄凉之景,可“玄霜覆敛囊”又是什么意思? “玄霜”是深秋的浓霜,“敛囊”难道是指收起来的行囊? 兄长向来心思缜密,若只是寻常写景,何必特意压在案上,还沾着血痕? 她想起兄长生前总说“字里藏锋”,遇事从不会直白言说。 可这句诗里,到底藏着什么? …… 马车里。 晨光落在南凛脸上,映得他眼底亮得像藏着星子。 他往车帘外飞快瞥了眼,确认四周无人,才凑到澹台衍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王爷!属下有重大发现!” 澹台衍眉梢轻挑。 他问:“哦?是什么发现,值得你这般急着追来。” 南凛攥着衣襟的手紧了紧,话到嘴边竟有些磕绊:“是……是那个谁!属下查到,那个谁……他没死!他还活着!” “哪个谁?”澹台衍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心头掠过数个名字,却都不敢确定。 南凛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没有死
第134章 愿月如故人 南凛思忖了半天,终于把名字憋了出来:“是……是先太傅!” “暮日安太傅啊!” “王爷,您当年的老师,他没死!” “暮日安?”澹台衍瞳孔骤缩,放在膝上的手蓦地攥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盯着南凛,声音带着颤抖:“你说谁?” “我的老师?” “他怎么可能没死?” 要知道,暮日安早在十几年前就因“逆党案”被抄家,此后便销声匿迹,朝野上下都传他已死无全尸。 如今又怎么会…… 突然复活 “千真万确啊王爷!”南凛见他不信,急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笃定,“属下怎敢拿这种事骗您?” 澹台衍的心跳突然加快。 震惊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悄然漫上心头。 那个教他读书识礼、在他幼时最艰难时护过他的老师,竟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道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因温卿白离世带来的沉重。 可他很快又压下情绪,沉声道:“你仔细说,你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毕竟,南凛向来不靠谱。 万一,他查到的消息是错的,怎么办 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了 “您忘了?前些日子宫宴遇刺,刺客身上不是搜出块带‘暮’字的玉佩吗?”南凛一拍大腿,语速飞快地解释。 “您当时让属下顺着‘暮’字查,属下在京城里翻遍了户籍,连个姓暮的都没找着。” “但属下依然不死心,就往周边府城跑,一直查到冀州,在个偏远的山村外,撞见了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肯定:“那人戴着斗笠,纱巾遮着脸,可当时风大,一下把纱巾吹起来了!” “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眉眼、那轮廓,哪是像啊?” “简直跟当年暮太傅一模一样!” “属下当时没敢惊动他,只悄悄跟着看了会儿,见他举止沉稳,说话间还带着几分文人风骨,更确定了!” “这才马不停蹄追来报给您!” 听到这话,澹台衍身子一颤。 南凛说的话有理有据,竟让他无法再怀疑。 自己的老师竟然…… 还存活在这世间! 十几年了,他以为早已阴阳两隔的老师,竟然真的还活着。 狂喜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他强压在心底。 他是王爷,不能像南凛那样失态,可眼底的亮光是藏不住的。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紧,“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错!”南凛拍着胸脯保证,“属下就算认错旁人,也绝不会认错暮太傅!” 南凛这话落定,澹台衍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好……好啊……”他低声喃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动容。 十几年的遗憾与惦念,竟在此刻有了转机。 南凛见他这般模样,连忙趁热打铁:“王爷,既然有了线索,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往冀州去?咱们当面确认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暮太傅!” 澹台衍刚要应下。 脑海里却俶尔闪过临元笙的模样。 不,他不能去。 皖南疫病肆虐,临元笙眼盲体弱,身边只有几个下人照看,万一有个差池…… 那念头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即刻动身的念头。 他攥紧手指,脸上的欢喜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不行,眼下不能去冀州。” 南凛愣了愣:“王爷,这可是暮太傅的线索啊,万一晚了,人再走了怎么办?” “皖南那边,王妃还病着。”澹台衍垂眸,声音里带着担忧,“他染着疫病,眼盲不便,本王若此刻改道去冀州,万一他那边出了差错,本王如何安心?” 脑海中那股“若临元笙出事了该怎么办”的后怕,终究还是把师徒重逢的迫切压在了心底。 “得先去皖南,确认王妃安好,本王才能放心去冀州找老师。”澹台衍道。 “冀州的事,晚些日子再说。你先把那山村的位置记好,待本王从皖南回来,咱们再一同过去。” 南凛虽有些惋惜,却也知道临元笙在王爷心中的分量,便不再多劝,只点头应道:“属下明白,那属下先把位置记牢,等王爷回来。” 说完,他往车帘外瞥了眼,见四周无人,动作麻利地往车窗边一缩,身形如黑影般掠出马车,落地时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转眼便消失在了路边的树林里。 …… 马车在颠簸中驶过最后一段泥泞路,皖南的青山终于映入眼帘。 六天来日夜兼程,车轮此刻终于在一座青瓦庭院前停住。 澹台衍抬手掀开布帘,没有像往常那样唤人取轮椅,而是径直屈膝,稳稳落在地面。 他的腿已好了大半,此刻心中挂念着临元笙,哪还顾得上遮掩,只大步朝着庭院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便见木瑶红着眼眶站在石阶上。 她望见澹台衍,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涌起惊喜,快步迎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奴婢等您好久了!” 见此,澹台衍心一沉。 木瑶是临元笙身边的侍女,如今这般模样,定是出了变故。 他上前一步,问:“怎么了?王妃呢?他的病怎么样了?” 木瑶没说什么,只是咬着唇,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宣纸,双手递到澹台衍面前:“王爷,王妃写了这个给您。” 澹台衍一把接过宣纸,将其展开,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此别各逐路,惟愿故人常安度。” 字迹清隽。 澹台衍突然心头一颤。 这字迹……好眼熟。 恍惚间,他竟想起数月前在静慈寺的偏殿中看到的那张宣纸。 上面写着,愿月如故人,故人亦如月。 当时他只当是温莫离所写,小心翼翼收在怀中,将其日日带在身边。 直到现在,他渐渐看清自己对临元笙的心思,才将纸条收起,不再将其带在身边。 可那字迹的模样,却早已刻进了心里。 而今看到这张宣纸上的字,澹台衍觉得,这与寺庙里的那张,竟像出自一人之手! 澹台衍攥紧这张宣纸,心中思绪万千。 怎么会…… 这字迹怎么会这么像…… 难道从一开始,寺庙里的那张纸条,就不是温莫离写的,而是临元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他便慌了神。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会错了意? 他脑海中瞬间倒映着数月前,去静慈寺祈福的场景。 当时他在偏殿的宣纸上写下“圆月莫亏缺,故人莫离别”的心愿,正要离开时,临元笙却忽然说俯卧撑做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时他心中还暗生了几分不悦,觉得对方扫了祈福的兴致。 可如今再想,临元笙哪里是要清静? 他分明是借着独处的功夫,写下那句“愿月如故人,故人亦如月”,悄悄回应自己的心愿! “原来……是他……”澹台衍低声自语,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愧疚。 他竟将临元笙的心意,错安在了温莫离身上,还把那纸条日日带在身边,揣摩着不属于温莫离的温柔。 这份错认,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又酸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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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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