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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温莫离,你连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吗?” 澹台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嘲讽终于淡了些:“你不了解,本王却了解。” “当年本王腿还完好,在西北戍边时,曾与你父亲有过三面之缘。” “那时军中有批冬衣被克扣,将士们冻得握不住枪,是你父亲连夜从京城调运物资,亲自押着粮草走了三千里雪地。” “到营地时,他自己的靴子里都结了冰碴,却第一句话问的是‘将士们还冻着吗’。” “还有一次,蛮夷突袭边境驿站,你父亲作为监军,本可退守后方,却提着剑守在城门最前线。” “他虽不善武艺,却硬生生撑到援军来,胸口挨了一刀,至今还留着疤。” “这样一个把将士冷暖、家国安危刻在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贪污军饷,去勾结那些烧杀抢掠的蛮夷?” “你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只信满朝的流言蜚语,却忘了你父亲一辈子为官,从未拿过百姓一分一毫,从未让家里沾过半点不义之财。” 他语气冷了几分,“温莫离,你所谓的‘相信’,不过是选择了那个能给你‘温家平安’幻梦的人,却对真正的真相,视而不见。” 听到这些话,温莫离终于崩溃了。 “原来……我父亲……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该信太后的话,不该对你下情蛊,更不该……不该连父亲的为人都忘了……” 澹台衍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神色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现在知道错了?” “那本王再问你一次。 “到底是谁,让你在本王身上下情蛊的?” 这一次,温莫离没有再隐瞒。 她放下捂脸的手,脸上满是泪痕:“是……是太后。” “太后说,只要我能牵制住您,她就能帮我查兄长的死因。”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澹台衍轻笑,“温莫离,你家人都快被她逼死了,你还在替她遮掩?你到底在偏袒什么?” “我没有偏袒她!”温莫离反驳,“我只是想知道兄长是怎么死的!太后说她有线索,说只要我听话,就告诉我真相!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真相?”澹台衍往前倾了倾身,道,“温莫离,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 “你的兄长温卿白,根本就是被太后亲手杀死的?” 温莫离听到这话,瞬间僵住。 她怔怔地看着澹台衍,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往下流,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不……不可能……太后为什么要杀兄长?他们无冤无仇……” 而且…… 兄长也为她做过事…… 一个掌棋者,怎么会无缘无故丢弃自己重要的棋子呢 “无冤无仇?”澹台衍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那张素笺上,“你兄长手里握着沈玄贪墨军饷的证据,而太后与沈玄是一丘之貉。” “否则,他怎么会写出这种有深意的字句呢” “分明就是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而你却浑然未觉。” “温卿白不死,他们的秘密就有被揭开的风险。” “你以为太后帮你查死因,是真的好心?” “她不过是怕你自己查出什么,先稳住你罢了。” “而且,你对她还有利用价值。” 话音刚落。 温莫离终于明晰一切。 原来她一直依赖的“希望”,竟是杀死兄长的凶手递来的毒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温家,早就被她亲手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澹台衍又道:“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现在,把你手里掌握的机密,把你所知晓的,都告诉本王。” “本王替你……”澹台衍勾了勾唇,目光阴翳,“扳倒镇国侯,扳倒太后。” 让他们都。 死无葬身之地。 …… “哎呀妈呀。”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逃了几天的临元笙“噗通”一声瘫坐在芦苇丛边的泥地上,湿冷的潮气顺着衣料往上窜,可他连挪个地方的力气都没有。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泥灰混着额角的汗,在脸上蹭出几道黑印,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此刻糊得像个花猫。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只见眼前是茫茫一片芦苇荡,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远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村落炊烟了。 脚下的土地软乎乎的,踩上去能陷进半只脚,空气中满是湿泥和水草的腥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 不过庆幸的是,他终于摆脱了那群脑回路清奇的侍卫。 因为跑了太久,导致临元笙实在累得不行,干脆往后一躺,后脑勺磕在软乎乎的草地上,闭着眼睛准备先歇上片刻。 可还没等他眯一会儿,就有一滴冰凉的东西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嗯?”临元笙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许是芦苇叶上的露水吧。 可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水滴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竟然下雨了! 临元笙快速睁开眼,就见原本还算明亮的天已经阴沉下来,乌云压得极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落,转眼间就把他的头发打湿了。 哎,好命苦。 临元笙叹了口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找个避雨的地方,可刚撑着胳膊坐起身,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抬头。 只见一把素色的油纸伞正稳稳地举在他上空,伞面是淡青色的,边缘绣着细密的竹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他周围圈出一片干燥的小天地。 “谁?”临元笙看向执伞人。 只见伞下站着个男子,身形格外清瘦,身上穿的不是什么锦缎华服,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布料看着有些陈旧,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右肩处还打了块深灰色的补丁,针脚倒是缝得整齐,不仔细看倒也不扎眼。 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雨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反而衬得他面庞轮廓愈发深邃。 男子看着约莫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狭长,眼尾上挑,却不显得轻佻,反而透着几分温润的沉静;鼻梁高挺,唇形偏薄,肤色是常年不见日晒的白皙,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 没等临元笙询问什么,男子先温声开口,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软而不糯:“少年,你为何只身一人出现在此地?这荒郊野外,又逢大雨,若是淋了雨生了病,可就麻烦了。” 临元笙看着他,心里的警惕松了些。 眼前这人看着温文尔雅,身上没有半分侍卫那般的凶气,可他还是没敢放松,只含糊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150章 我叫狗蛋 男子闻言,低眉笑了笑,手里的伞稳稳地往临元笙那边又倾了倾,挡住斜飘过来的雨丝:“在下就是附近的乡野村夫,姓夜,单名一个宁字。平日里就靠着在河边捕鱼、上山采些草药过活,算不上什么体面人。” 他说着,指了指芦苇荡深处隐约能看见的一角茅屋屋顶,声音依旧平缓:“家就安在那边,离这儿不过半柱香的路程。” “我刚从山上采药回来,正巧看见你在这儿淋雨,想着这天色恶劣,便停下来搭把手。” 临元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芦苇丛缝隙里藏着点茅草的影子,可心里的疑云还是没散。 哪有乡野村夫生得这般清隽雅致,连说话的气度都像是读过书的先生? 他攥了攥衣角,还是把疑虑问了出口:“您既住在这里,为何选这么偏僻的地方?这荒郊野外的,连个邻居都没有。” 夜宁的目光落在远处被雨水打弯的芦苇穗上,道:“性子喜静,不爱热闹。” “前几年得了场病,大夫说要离尘嚣远些养着,便寻了这处没人的地方盖了间茅屋,倒也清净自在。” 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向还坐在泥地上的临元笙,伞沿又往下压了压,遮住更多风雨:“眼下雨越下越大,你若再淋下去,怕是真要着凉。” “若是不嫌弃我那茅屋简陋,不如先随我回去躲躲雨?等雨小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临元笙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得像要压到头顶,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水花已经漫到了脚踝,再这么耗着,别说找路,恐怕真要冻出病来。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头:“那……那就多谢夜先生了。” 夜宁见他应下,眼底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伸手递到他面前:“地上湿滑,我拉你起来吧。” 临元笙借着夜宁的力道起身,刚站稳便踉跄了一下。 长时间奔跑加上坐在湿泥里,双腿早麻得没了知觉。 夜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胳膊上的凉意,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慢些走,路不好走。” 两人踩着软泥往芦苇荡深处走,夜宁似乎对这里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积水深的坑洼,还时不时侧过身提醒临元笙:“这边草根滑,踩着我脚印走。” 雨丝被风裹着斜飘,夜宁的左肩很快被打湿,粗布短褐吸了水,贴在身上显出清瘦的轮廓。 可他手里的伞始终稳稳罩着临元笙,没让他再沾半点雨。 走了约莫一刻钟,芦苇丛渐渐稀疏,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屋子不大,墙是黄泥糊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搭着个小小的竹棚,棚下晾着几串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张修补过的渔网挂在竹竿上,倒真像个寻常农户的住处。 夜宁推开门,先侧身让临元笙进去,又转身把伞靠在门后沥干雨水,才笑着说:“地方小,别嫌弃。” 屋里陈设简单得很,一张旧木桌,两把缺了角的木椅,里间挂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应该是卧房。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书架,上面摆着十几本线装书,书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却码得整整齐齐。 夜宁转身从灶边拎过一个陶壶,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去烧点柴火,顺便煮碗姜汤。” 临元笙捧着温热的陶杯,看着夜宁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舔着灶壁,映得他侧脸柔和了几分。 刚才的警惕渐渐散了,临元笙忍不住问:“夜先生,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冷清吗?” 夜宁往灶里添了根木柴,抬头冲他笑了笑:“习惯了就好。平日里看看书,去河边钓钓鱼,倒也不闷。” 说话间,灶上的铁锅已经冒起热气,他把切好的姜片丢进去,又加了点红糖,很快,清甜的姜香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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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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