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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衍没再多言,只转动轮椅,朝着院外而去。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 他原以为抓住了小翠这条线,便能撕开局面,可如今看来,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轮椅刚转过回廊,就见张管家急匆匆从前方赶来,躬身道:“王爷,相府的临家大公子,正跪在门口,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澹台衍眸底掠过诧异。 临清觉? 他来做什么?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为了临元笙。 那日从皖南之地回来,他虽没刻意声张临元笙的死讯,可府中下人多嘴,京中消息又传得快,临家作为世家,不可能不知道动静。 只是他没想到,临清觉会亲自上门,还摆出这般下跪相求的姿态。 一想到临清觉,澹台衍喉间就泛起一阵闷意,连带着胸口都堵得发慌。 尤其是想到临元笙生前与这位兄长的纠葛,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便又涌了上来。 “让他进来。”沉默片刻,澹台衍道,“本王亲自去会会他。” 张管家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 澹台衍推着轮椅进前厅时,临清觉已被引至堂中。 他一身素色锦袍,往日里的温润气度荡然无存,眼眶红的得,见澹台衍进来,立刻冲上前,却被侍卫拦下,只能隔着几步远,声音发颤地追问:“王爷!外面都在传……元笙他、他殁了。” “是不是真的?” 澹台衍在主位停下,指尖抵着轮椅扶手,目光冷沉地扫过他:“是。他在皖南之地染了疫病,没撑过去。” “疫病?!”临清觉失了神。 “您为什么要带他去皖南?那里常年湿热,疫病缠身,多少人避之不及,您怎么能把他带到那种地方去!” 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元笙身子本就弱,您竟还狠心将他带去那般凶险的地方……”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管。”澹台衍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可垂在膝侧的手,却悄然收紧。 他早知道临清觉会质问,却没料到对方会这般激动。 而提及临元笙的死,自己心底也翻涌起了涩意。 “轮不到我管?”临清觉如同失了理智一般,清润的眸子中满是偏执。 “澹台衍,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你在王府对元笙有多苛刻,真当没人知道吗?” “前些日子我去街上买桂花糕,就看见元笙一个人缩在街角,差点被三个壮汉拖拽着猥亵羞辱!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澹台衍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我问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在那儿,”临清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满是心疼。 “他抱着我哭,说您不要他了……我见他无家可归,才把他带回了相府。” “轰”的一声,澹台衍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这正是大火过后,他将临元笙关进柴房,又因听信小翠谗言,险些掐死“他”之后的事。 他一直以为,临元笙当时逃出王府,是故意逃去相府找临清觉,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可此刻听临清觉说起,才知道那时候的临元笙,竟是走投无路,在街上险些遭难,是被临清觉“捡”回去的。 那日柴房里的场景浮现眼前。 临元笙蜷缩在角落,用委屈的目光看着自己,说让自己听他解释,而自己却被小翠的话蒙蔽,只当他是在演戏,甚至差点亲手掐断他的脖子。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错得这么离谱。 胸口突然闷了起来,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连带着先前那股烦躁,都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澹台衍盯着临清觉泛红的眼眶,胸口那股刺痛还没散去,怒意却先一步翻涌上来。 他无法忍受临清觉以“受害者”的姿态指责自己。 更无法忽视心底那道关于两人“纠葛”的刺。 他又道:“你又是什么好人?与亲弟弟私通,做出这等违背伦常的事,还有脸来指责本王?” “私通?”临清觉愣了一下,随后反驳,“澹台衍!你胡说什么!我何时与元笙私通过?你竟用这般污秽的话污蔑我们兄弟!” “污蔑?”澹台衍冷笑一声,“上次回门的时候,你说要带临元笙去你的屋子里休息。本王怕他遭遇不测,就让侍卫悄悄跟着,结果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侍卫在屋顶上,听得清清楚楚。房间里传来的那些细碎呻吟,那些黏腻的响动,不是私通,难道是你们兄弟在叙旧?” 听到这话。 临清觉更气了。 “你、你竟派人监视我们!” “还有,我当时是在给他上药!” “上药?”澹台衍挑眉。 “是!”临清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元笙的屁股不知道磕在了哪里,受了伤,青紫了一大片,连坐都坐不住!他眼睛又不方便,自己没法上药,我这个做兄长的,难道不该帮他?”
第153章 假身份 澹台衍心头一颤。 受伤? 上药!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是自己误会了…… 他蓦地想起回门的那一日——临元笙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他动了怒,他便在半路停下马车,直接将人扔了下去。 当时他只觉得解气。 却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临元笙伤得这般重,重到连回门时都无法落座,还要劳烦临清觉帮忙上药。 而他,竟仅凭侍卫听到的模糊声响,就断定两人有染,将那般不堪的罪名扣在临元笙头上。 先前的愧疚再次涌来。 这一次,还夹杂着悔恨。 他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临清觉,再想起临元笙当初在因自己受的委屈……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剧烈。 那些指责临清觉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火辣辣地疼。 临清觉见他沉默,语气更显悲愤:“你只凭臆想就定我们的罪,对元笙百般苛待,如今他没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还要用这种脏水泼他!” “澹台衍,你到底有没有心!” 澹台衍垂眸,避开临清觉的目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临元笙,竟亏欠了这么多。 可人死不能复生。 他欠临元笙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况且…… 他连临元笙的尸体都弄丢了…… …… 临清觉离开王府后。 澹台衍坐着轮椅,在原地僵了许久。 缓过神后,他才转动轮椅,准备回书房。 推开门时,书房里的南凛立刻迎了上来:“王爷,您忙完了吗?那我们现在是否出发去冀州,找暮太傅?” 澹台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将轮椅停在书桌旁。 他抬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劲儿。 南凛见他这副模样,不由愣了一下。 往日的王爷哪怕身陷险境,也始终沉稳冷静,从未有过这般失神的模样。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低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澹台衍眸底一片晦暗,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无事。”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南凛,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却依旧难掩疲惫。 “南凛,你先前说小翠在倚红楼行踪诡异,如今看来,王府里恐怕不止她一个卧底。” 南凛心头一凛:“王爷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 “嗯。”澹台衍点头,“温莫离说太后并未安插叫小翠的人在本王身边,说明她并不是太后的人,更说明在轮椅上洒引兽药粉的另有其人。这王府里藏着的人,远比我们想的要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有,去冀州找暮太傅的事,明日再议吧。” “今日……本王心绪不宁,需要缓缓。” “你先去暗中查探,重点盯着王府里近半年来新入府的下人,还有与小翠有过接触的人,务必找出些线索。” 南凛虽好奇王爷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也知道不该多问。 他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说完,南凛便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澹台衍一人,他看着桌案上摊开的舆图,目光却渐渐失焦。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临元笙的脸。 胸口的闷痛再次袭来,他闭上眼,只觉得这满室的寂静,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难熬。 …… 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光影。 临元笙坐在木椅上,看着屋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蓝布帘,只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 可闲下来后,又生出几分百无聊赖。 夜宁收拾好墙角的渔网,又从门后取了鱼竿,转身看向他时,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雨停了,我去河边钓些鱼,中午好添道菜。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要是觉得闷,书架上有书,你随意翻看便是。” 临元笙立刻坐直身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夜先生您放心去吧,我不会乱碰东西的。” 夜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这么拘谨,就当是在自己家。我约莫一个时辰就回来,桌上有早上蒸的杂粮饼,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说完,他拎着渔具,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门不用锁,外面安全得很。” 屋门轻轻合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竹棚的沙沙声。 临元笙坐在椅上愣了会儿,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墙角的书架上。 那些线装书虽然旧,却都透着股书卷气,让他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走到书架前,临元笙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本泛黄的书页,大多是诗词集和农桑杂记,翻来翻去,竟没找到一本自己感兴趣的。 正有些失望时,他忽然瞥见书架顶层露着半本医书的书脊,心里瞬间激动起来。 他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本医书,指尖刚碰到书脊,没等用力抽出来,旁边一本厚壳子书却先一步滑了下去,“啪”的一声砸在地上,还顺带碰掉了书架夹层里藏着的一个小盒子。 “糟了!”临元笙慌忙蹲下身,生怕把东西摔坏,先捡起那本厚书放回书架,再去拿地上的小盒子。 盒子是紫檀木做的,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看着已有不少年头,此刻被那本厚书砸中,盒盖“咔嗒”一声弹开,一枚莹白的玉佩从里面滑了出来。 临元笙看到那玉佩,怔住了。 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阳光照在上面,还能看到内里淡淡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寻常农户能有的物件,价值定然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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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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