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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仙骨,从前惊才绝艳的澜影尊者,现下竟当真变成凡胎□□,如此可怜,如此羸弱。 岑霄眉头控制不住抽动,看着他这样,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本不该沦落至此的。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晋江这什么bug,一刷新把评论都抽没了[白眼][白眼][问号]
第146章 【提示:气运之子[岑霄]愤怒值-10,现数值90。】 提示音响起时,巳时已过。 刺眼的烈日悬于头顶,佩佩翠翠俩丫头累了一上午,彼时也停下练剑,正抱着竹条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嘀咕悄悄话。 玉流光放下托腮的手,从那些微的困顿中回神,轻微侧头,等这俩丫头嘀咕完了才问:“……院外有人吗?” 佩佩擦擦汗,闻声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没有呀仙人哥哥。”院子外空空如也,佩佩回首老实道,“这里就我和翠翠,还有仙人哥哥。” 玉流光:“这样。” 时候不早,佩佩翠翠两人从地上爬起,决定回去吃个饭,若回去晚了,爹娘又要说。 走时,佩佩回头看了眼坐在桌边的青年。 石桌上摆着茶水,她们给仙人倒的,他就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在话本子里,这可是叫拜师茶。 佩佩也未敢称为他的弟子,能被他教一教便是顶好顶好的事了,小声一句,“仙人哥哥,下午我们还可以过来吗?” 玉流光:“下午……”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摇头道:“下午万俟应该要回来了。” 提到万俟修,佩佩只好讪讪表示那明日。 不知怎的,从前她们虽也与万俟修关系一般,可却未曾有过这种感受,仿佛此万俟非彼万俟,分明长相一样,疤痕也在,可偏偏—— 她竟害怕万俟修。 就如那日被狼妖抓在爪子里悬空一般,避之不及,丝毫不敢再一同练剑了。 “祈祷明日万俟修也要去小镇赶集,祈祷明日万俟修也要去小镇……” 一路往回,翠翠家离这边儿近些,早早回了屋,而佩佩要多走一段路,她边跑边祈祷,若明日万俟修也不在家,她便可以得仙人亲自指导,修正那歪歪扭扭的姿态,祈祷万俟修明日……“哎呦!” 佩佩眼前一黑,往后跌倒。 她捂着额头,大叫:“谁啊!” 便睁眼瞧去。 只见一青年站在她眼前,一袭黑衣,居高临下,持剑之手抬着,方才她便是撞到这剑柄上了,好险未磕出印子来。 怎么这几日村里总出现外乡人? 先是狼妖,再是那两个奇怪之人,现下又来一个,莫不是仙人哥哥的熟人? 佩佩不敢妄自放松,有了前两次经验,这回她想都未想就要跑,谁知耳旁“唰”的一声,岑霄握着剑鞘,那利剑从中划出,柄处径直抵住佩佩肩膀,“站住。” 他轻啧,“跑什么?问你点事。” 佩佩:“怎么总是我呀!” 她欲哭无泪,“你不会也是要问仙人哥哥吧,我如今算仙人哥哥半个弟子,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 岑霄只一下便确定,他口中的仙人哥哥指的是玉流光。 他表情一下晦涩,一时心境难明。 总是这样。 玉流光总是这样。 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走到哪都是人群中心。 他分明非善人,也非世人口中流光皎洁的澜影仙尊,偏生走到哪救到哪,就没有他救不下的人,一次又一次,总惹些风流债回来,如今成了凡人还这样,心那样冷,做出的事却总是这样留情。 “——那我还真要问他了。” 岑霄朝着佩佩走进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压迫感十足,“他何时来到此处的?和谁关系最为亲近?如今状况可好?他眼上戴着那东西做什么?”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砸向佩佩,佩佩被砸得连怕都忘记了,恍惚想着对方似乎不是坏人,这些问题比起逼供,更像是关心。 她只一犹豫,岑霄便再度出声:“说话。”吓得佩佩一股脑全回答了,“仙人、仙人哥哥来这里有几个月了,和万俟修关系最亲近,状况、状况应该还行,眼上那东西我也不知是什么,爹娘说仙人哥哥眼盲了,但我和佩佩觉得,仙人不需要用眼睛,话本子里不是说仙人自身便可感应天地万物吗,平时也没见……” “万俟修,和他是什么关系?” 岑霄嗓音很沉,佩佩敏锐觉察到他好似生气了,结巴着答:“爹娘、爹娘说是夫妻……” “唰!” 岑霄将剑一抖,利剑便回了剑鞘,他绕开佩佩冲那木屋走去,佩佩担心自己闯祸了,连忙去追,却被岑霄一张符纸推得往回走,竟径直回了自己家。 ——万俟修,万俟翊。 谁人转世名字还这般相似?生怕有人瞧不出其中的关联似的。 玉流光又是何意思?当初既一剑了结了逆徒,如今又何必再与他搅合到一块? 还眼盲,不过失了仙骨,他怎会可怜成这样,他怎会甘心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岑霄心口火焰直烧,大步流星。 所有问题,待他到了门前见着本人,忽而都迎刃而解。 岑霄站在原地,看着青年撑着石桌起身。 这道身影从前最是孤傲,一身风姿从来清冷,多情无情,只有他,真将那条多情道修得无人可及。 岑霄几乎从未见过他狼狈的模样。 至少此时这副样子——身形瘦削,支着那石桌起身时的孤寂,还有伸手去探眼前障碍物的模样,确是眼盲了,甚至还失了忆。 因为岑霄听见他在唤自己。 “万俟——” 岑霄心想,玉流光不仅听到这里的动静,还将他当做了万俟修,他如今的眷侣,一个凡人,一个乡野村夫,一个……他从前的徒弟。 岑霄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 又是如何压着嗓音,逼自己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嗯。” 从修真界到凡界,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握上他的手,柔软,修长,冰凉,他不受控制一点点收紧力道,简直像抓着仇人那样。 玉流光道:“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外头风大。”岑霄压着嗓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荒谬——何必要装作他人?按他的性子,此刻应当松了玉流光的手,然后即刻表明身份,再斥他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当真要一直待在凡间再不回修真界? 可岑霄不知怎的,握着他的手一动也不敢动。 看他靠近了自己,那副昳丽的容颜便忽地近在咫尺,馥郁的气息几乎落在岑霄脸上,某个瞬间,他以为他要吻他。 要不要躲?被当做万俟修接吻实在不是他岑霄能接受的事,应当躲。 但玉流光只是用微凉的指抚向他的脸,点头,“确实有些冷。” 岑霄:“……” 玉流光忽然掀起唇。 他拍拍岑霄的脸,道:“去吧。” 岑霄一时都计较不上他这颇带侮辱性的动作,只以为这是他和万俟修的情趣:“……去哪?” “柴房。”玉流光道,“你怎么回事?忘掉我的百花糕便算了,回来还不做饭。” 做饭?哦,做饭。 岑霄简直不似自己,当真来了柴房。 入眼的一切都叫他皱眉,灶台上的碳灰,能用一个季节的柴堆,还有空气里飘着的烟尘气息。 后院还有鸡在叫。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法说服自己去碰这些东西,偏生一转头,他就瞧见青年不知何时拎了个木椅过来,坐在柴房门口。 应当是陪伴他。 陪伴万俟修做饭。 岑霄沉默几秒,当着他的面施法,修仙之人到凡间虽有规则压制,无法动用特殊力量,但这些不伤人的便捷法术尚且能勉强一用,他又踢了踢柴,作出认真办事的声音给他听。 玉流光幽幽道:“万俟,我要吃清淡的。” 岑霄:“哦,清淡的,我知道,这个是吧。”他抓了把青菜,假装翻炒,转头便用术法变了些清淡的菜出来。 来到屋中,岑霄还在皱眉观察周围陈设,屋中仅一张床榻,两把木椅,一张木桌。 还有,这是…… 床榻边挂着两件衣物,质地瞧着非凡间之物,岑霄正觉古怪,下意识去摸,衣袖却蓦然传来重力。 他下意识回头,望着青年后脑的绸带,以及他抓着自己的手。 “怎么还站着?”玉流光说。 岑霄以为他叫自己坐下吃饭。 他走过去,玉流光却说:“还不跪下?” 岑霄:“??” 岑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头凝着他的脸,青年抬首,扯下眼前的绸带,睁开那双目无光泽的眼瞳看他。 “怎么了?” 岑霄:“……” 岑霄扮着万俟修,还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那是一个字都不敢问,也不敢质疑。 若被他发现自己不是……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只是他无法再理所当然在他身侧,欣赏他如今的落寞样罢了。 岑霄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站在玉流光身侧,低头看着地面,青年睁着盲眼望他,无声催促,岑霄滚动喉结,一面觉得荒谬,抗拒,可另一面又不受控制地弯曲双膝,竟就这样跪在了他面前。 他曾也跪过玉流光。 那是一百多年以前,岑霄到四象宗对澜影仙尊下战帖,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输,却没想到会输得那样狼狈,支撑着剑,不受控制单膝跪地,呼吸里都是血的味道。 澜影未出世前,是岑霄担得那不世天才之名,澜影出世后,一切不同,因而他对澜影观感复杂,心知人外有人,自己是不如他,可又自负于少时风光,不愿承认自己会输给他。 总而言之,那时岑霄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跪在澜影仙尊身前。 他抬眸凝着他,眉头紧绷着青筋,生硬道:“跪下了。” 玉流光:“真的呀?” “嗯。”岑霄道,“你可以摸。” 玉流光于是当真伸手。 他摸了摸岑霄的头,又抚向他的脸,他的眉首。 指尖最后下移,停在他衣前的交领上。 岑霄从他手指上嗅到了好闻的清香,他拧动着眉,下意识低头,抓住他的手。 玉流光:“不是说了,跪着的时候不许碰我?万俟。” 又是下跪又是不让碰,他们到底是怎么恩爱的,如此不平等—— 岑霄光是对他下跪便面红耳赤了,这样弯折膝盖在他跟前,他对他爹都没这样跪过,还听到这句话,新仇旧恨加起来,一时便什么也不顾上,朝着他便恶狠狠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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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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