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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扫了一眼,想到从前在长宁村的种种,片刻道:“我命人在酒馆外围设立了阵法,天地间的灵气皆会凝聚于此,今日是吉日,此时是吉时,一切都会顺利。” 他眼前的青年半落着视线,凝着漂浮在惊意远掌心上空的仙骨。 他伸手去碰,仙骨穿透指尖,散发着淡淡的温度。 “——来吧。” 惊意远抓握住他的手,渡去灵力。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问题想要问。 二人来到榻上,掌心紧紧牵连,屋中未点烛火,却并不显得黑暗,反而散发灵气的余晖。 万俟翊仍然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宛若一尊雕塑。 “……那些记忆,你想到多少?”惊意远低问。 灵力的波光似火,掠在青年那双淡金色的狐狸眼中。 光太亮,这双瞳孔的情绪映照得分明,玉流光道:“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跪在榻下的万俟翊动了动脑袋,去看他。 惊意远:“包括我们从前的种种?” “嗯。” “之后你待如何?” “回四象宗。” 听见这个回答,惊意远嗓音蓦然干涩:“回那做甚?修真界那样大,去哪不行?便是来魔界都足矣,我会给你——” “再说下去,吉时便要过了。” “……”惊意远喘了口气,在灵力火光的映照下俯身,以吻将这最后抑制融骨疼痛的灵丹推入他唇中。
第157章 是夜,南戎城一派寂静。 那生长于南边的山崖深高数尺,河流湍急,白日尚能看出几分水流足迹,到了深夜,便真真是一片黑暗,状若深渊。 岑霄亦是偶然发现此地有道山崖的。 那时澜影还未出事,私下同惊意远多有往来,恰逢十年一度的宗派大比来临,岑霄主动向剑宗揽了这麻烦的活计,想着要去四象宗寻澜影,好好同他商议这大比事宜。 到了昆仑峰,却只见他的徒弟驻足于此。 “找师尊?” 万俟翊用剑沿途斩草,像在泄愤似的,看都未看岑霄一眼,语气毫无对前辈的尊重,“师尊在魔界,你去?” 岑霄同这逆徒打了一场,方才收剑离去。 那时便途径这南戎城,黑河太过明显,他未再往前踏足,一人于这崖边长坐了许久。 岑霄想澜影去魔界所谓何事,想澜影同那魔修惊意远是何关系,想澜影何时回来,想澜影…… 想澜影。 岑霄梦回今朝,垂眸站在这条山崖边缘。 月夜孤寂,碎石滚落,跌下去不见踪迹。 岑霄来这里好几日了。 那日放话后,他便无知无觉来了此处,脑中翻来覆去全是澜影。 他意识到,有什么装傻充愣的念头即将无法粉饰,要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岑霄坐下来,闭着眼睛抓了一下头发。 识海翻涌,心绪滚烫。 ——他心悦澜影。 从来不是什么相看相厌,而是——心悦。 想通这件事时,岑霄心口有些发麻,口干舌燥。 可紧跟着便是平静。 他长吁一口热气,抬头望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这再正常不过了,从很多年前他做出那种梦时,便知道自己对澜影有下流的欲望。 曾同澜影相处时的那些嘲讽,那些故作的不经意,到底是对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还是想要骗过自己?骗太久了,岑霄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了。 索性也无需想明白。 他确切地心悦澜影,无法否认。 岑霄出了会儿神,便站起来在崖边往下看。数米深渊,近乎看不到头。 夜里风大,他为自己这一情意算了一卦,而后便皱皱眉,纵身跃下山崖。 算是全了那日脱口而出的逞强之言。 【提示:气运之子[岑霄]愤怒值-5,现数值 25。】 ** 惊意远这颗丹药实在是多此一举。 融仙骨再疼,青年也是不会感受到一分的。可他含着这圆滚滚的珠子,最终还是在那双深紫眼瞳凝视下,慢吞吞给咽了进去。 万俟翊无声到门口护法。 这一夜注定繁忙,酒馆周遭大增的灵气叫城中的妖连近都未敢近身,直到天光大亮,紫气东来,尘埃落定。 徘徊在暗处的人影渐渐褪去。 将将大成时,因灵气过于茂盛等缘故,青年闭眼昏睡过去,脸色苍白到吓人,惊意远喘了口气,静静凝着他,一会儿擦去他肩后的血,一会儿如同患有失心疯般,去抚他颈侧跳动频率。 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他松开手,将人抱进怀里,去吻他覆着薄汗的眉和脸,贴着他不愿松开,万俟翊走了进来,看到惊意远的动作时只是攥紧了拳,而后才问道:“师尊如何?” 惊意远:“大成。” 万俟翊不明显地松了口气。 他跪在青年眼前,要等他醒来。 至于醒来后要如何自处,他心下只是一派平静。 当初所犯过错,他已以万俟翊之命偿还。 现在,他作为万俟修,要跟在师尊身边。 寸步不离,再不会发生从前那种事。 今日是吉日。 此时是吉时。 师尊长命。 ** 有了姜慎的通报,四象宗很快便皆知澜影仙尊如今身在何处。 掌门生怕人又不见了,率先拍案,要派数人通往,亲自去接澜影回来。 眼前却有人反驳,说仙尊向来不喜招摇,况且当初他走时那样低调,如今招招摇摇赶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去捉仙尊了。 提起这句话,四下俱静。 苍天可鉴,宗内从未有人怪罪过澜影仙尊。 澜影仙尊是何秉性他们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他只是……瞧着生人勿近、不爱理人、多情风流罢了,多情道不就是如此吗? 便是真做错了,也定然是受人所迫,受人所诱! 澜影仙尊向来无错! 掌门摆摆手,叫他们莫要吵闹,很快便拍案决定,只派五六人前往。 他亦是要亲自去。 他还有些话想同澜影讲。 此事便如此决定了,为避免耽搁,他们即刻前往,御剑两日。 途中倒畅通无阻,谁料到到南戎城时,竟叫他们吃了此行唯一的亏——澜影仙尊已经离开了。 “掌门,这里有一封信!” 就当掌门沉疑时,弟子双手奉上一封信,他拆开一看,上面赫然是熟悉的几个大字。 “我回昆仑峰了。” 这字迹,这笔锋。 掌门顿时:“回程!” ** 岑霄也是那个倒霉蛋。 他从河中出来后,身上是湿的,心底却是滚烫的。 浑身湿水根本来不及处理,岑霄便直接御剑而上,去找澜影。 推开酒馆门,屋中仅剩一盏温热茶壶,人还没走远,岑霄转身欲追,却突然垂头凝了一眼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裳。 不知为何,向来洁癖的他放弃换衣裳的念头。 抿了下唇,岑霄干脆就这样顶着浑身湿水狼狈的模样,匆匆追去。 ** 马车拐入林中,摇摇晃晃。 此地远离南戎,进入了另一城的地域,再往北一些,便是天珑城了。 天珑城方是真真正正的钟灵毓秀,有两大修仙世家,四象宗有不少弟子出身于此,掌门曾建议玉流光再收一个弟子,原本都定好天珑城的段家了,后来出了些意外,此事便就此作罢。 玉流光坐在马车内,托腮望着窗外的光景。 他微微晃动指尖,一片沙叶脱离根茎,飞身而来,到他手中。 “天道能分清吗?” 玉流光垂眸望着这片绿叶,“能分得清我用的是法术,还是别的力量吗?” 系统顿了下:【天道分不清。】 玉流光:“嗯?” 系统说:【但我可以,程序能判断。】 玉流光:“……” 他微微拧眉,静目观测四周的动静。 先前叫惊意远和万俟翊莫要靠近,这俩人倒是听了,却放了个傀儡在暗处跟着。 以为他仙骨刚融回来,身体还虚弱会发现不了。 他放下窗帘,起身向外。 岑霄追赶一路,终于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他飞身踩住马背,逼停这辆马车,喘着气去掀遮帘。 却不想里头的人也正做着这动作,两人的手在中间相撞,风声不止,吹得车帘上悬挂的玉竹粼粼而动。 岑霄猝不及防和那双泛着淡金色的眼瞳对上,霎时间,周围所有声音都小了。 他甚至忘记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浑身湿透,大半天都未干,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 岑霄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他张了张口:“你……” “遭报应了?”玉流光打断,扫一眼他的惨状,“谁把你踹水里了?” “……” 岑霄固定好车帘,便当着他的面施法除尘,换了身再风度翩翩不过的衣裳,“本来也是给你看的。” 玉流光说:“给我看你浑身是水的样子?你失心疯了不成。” “自然不是。”岑霄这会儿脾气好得不可思议,“记得我那日说过的话么?” 玉流光坐回马车。 马车内空间极大,中间敞着张圆桌,上面摆盘四五,是惊意远怕他刚身体恢复会不适应准备的吃食。 他懒洋洋垂眼,用灵力勾着盘中的果子,浑然忘记两人叮嘱的那句少用灵力先叫身体适应些,“我为何要记你说的话?” 岑霄:“……” 岑霄的好脾气稍稍减弱了一些,“那日我说,若我对你……我便从那山崖处跳下去,跳到那黑河里。” “然后报应来了,你失足掉下去了?” “……” 岑霄道:“吵了那么久,一直知道你伶牙俐齿,今日才真切发觉你是那样能说。” 玉流光还真便不再开口,抬眸不言不语地望着他。 倒叫岑霄不习惯起来,忍不住清了两下嗓,徐徐道:“我的意思是,我跳那山崖了,主动的。” 眼前人还是不开口,他声量减弱一些,“如此,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玉流光弯了指尖,用灵力将那红果卷入手心。 他还是不语,岑霄便立刻钻入马车,放下那车帘,将自己困入其中。 玉流光抬手,将红果砸到岑霄额头上。 岑霄下意识闭眼,随后接住果子,看不明白他的意思,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不,不对。 他定然知晓。 澜影仙尊风流无数,修真界谁人不知,多情道唯他是至尊。 他这样的人,怎会不明白这些,怎会不明白一人的古怪与迂回象征什么。 “别说了。” 玉流光垂眸道:“我没有仙骨的时候你打不过我,全盛时期的时候你更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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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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