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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惊意远上前,开始施法整改这座简陋的木屋。 不知多少年份的桌椅床榻自是要换掉的,再在这木屋周遭几侧建几幢新的房屋,院落撤去,种上几棵树。 有惊意远在前表现,岑霄再也无法说什么风凉话了,生怕被他比下去,岑霄往外走了些,随即在附近掐诀施法,落了座新的屋子。 距离澜影约莫二十余丈,他瞧来瞧去,皱眉,怎么瞧都觉着距离太远。 可更近的位置又都被占了。 岑霄轻啧,眉眼郁郁。 所以,他就说澜影应该来他们引剑宗住,这样澜影岂不是要什么有什么,铸剑要多少千百年的材料他都给,就算没有他也上刀山火海给他找。 何必在此地,要什么什么没有。 岑霄深呼吸。 ——罢了。 他认命地想,澜影高兴就好。 *** 雪愈来愈大了。 佩佩刚敞开点门,便被外头夹雪的寒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忙关上,发愁地左右踱步。 自那年仙人离去,迄今已有四年。 这四年佩佩并未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反而日日抱着仙人留下的剑谱认真学习,时至今日,那剑谱都被她学得皱巴巴了,墨迹被汗水渗开,有些字迹隐去。 佩佩总想着,若有朝一日仙人回到这里,发现她学有所成会不会夸她几句。 可也只能是想想了,四年来,别提仙人,连万俟修都不见了。 “等雪停了你再去也不急。” 爹说她:“屋子就在那,又不会跑,你打扫那样勤快做甚?” “雪这般大,万一压塌了房梁呢?”佩佩忧虑。 她爹看她两眼,不是很明白她那样勤快打扫那屋子做甚。 就算仙人曾在那小住几月,可到底也并非仙人的屋子啊? 不如给仙人上供些吃的,若仙人感应到,说不定还会来长宁村增她一段仙缘。 佩佩没管爹如何想的,数着日子等雪停,三日后终于见天放晴了,佩佩大清早便急匆匆出门。 她往那小屋行了一段路,意外发现伯伯婶婶们都在,虽然今天放晴,可天还是冷,照理乡亲们都不出门才是…… 佩佩感觉有些奇怪,凑过去问他们发生何事了。 “你瞧——” 一位婶婶将佩佩拉过去,佩佩一头雾水看她,婶婶哎道:“不是瞧我,是瞧那!” 佩佩下意识转头,随后心跳加速,眼睛睁大。 ——她总担心这几日雪大,会压塌仙人曾住过的木屋房梁。 可并没有。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完完整整摆在那,可却又和从前不同了。 院落撤去,不知从何而来多出几棵大树,树荫重重,门前连一丝积雪都无,清扫得干干净净。 而在这栋熟悉的木屋四周,不知何时多了几幢新的屋子,打一眼看便和朴素的长宁村格格不入,非一日能建成,除非……仙术。 佩佩心跳愈发快。 她想也未想,朝前而去。 *** 佩佩的出现要万俟翊还担心了把。 他有凡人万俟修的记忆,自然也记得佩佩,这个在他同师尊恩爱时总来打搅的燃油灯。 是以佩佩见了心心念念的人欢天喜地离去后,万俟翊便找到师尊,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师尊。” 玉流光的手过分冰凉,任他牵着,汲取滚烫的体温,半闭着眼“嗯?”了声。 万俟翊问:“你会一直在长宁村吗?” 换句话说,会在此收佩佩为半个徒弟么? 听到这话,青年睁眼看了他一眼,半晌后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一旁万俟翊松了口气,可转眼看见师尊另一只手上散着微光的金丹,便又微微沉下心。 这颗金丹是师祖的,分明只是修为炼化之物,偏生像有了独立意识。 他看着这颗金丹,脑中闪过诸多不好的念头,最后只是牵紧了师尊的手,俯身缠着同他接吻。 青年雪白的脸原先有些冰,这下便不冰了,带着点绯色,温热如水。 他将愈发滚烫的金丹放入袖中,沾了湿露的长睫毛微动,偏头按住万俟翊的脖颈,启唇喘息。 *** 净一平素话少,心思难辨。 是以属于他的那最后二十点愤怒值,降得零零散散的。 偶尔减一,偶尔减五,有时又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降。 如此过了约莫一年。 一个深夜,青年才久违听见后台响起的提示音。 【提示:气运之子[净一]愤怒值已清空。】 【提示:恭喜!任务已完成 5/5!请选择是否脱离世界?】 玉流光被吵醒,恹恹盯着【是】和【否】两个选项,暂时没有选择。 彼时正值深夜,外面下起小雨,他合衣起身,推开门,便在主殿看见闭目静息的净一。 听到动静,净一微动,侧头看他。 夜已深,外头有虫鸣。 青年坐在他身侧,问:“怎么不在房中休息?” 净一垂下眼,先兀自去牵他的手,随后才道:“无法静心。” “那到我这便能静心了?” “是。” 从前在佛门念诵经文时,只要澜影在他身侧伴着,他总能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到了现在,依然如此。 两厢静了片刻,在这宁静的夜中,净一说起一事:“昨日我脑中忽然有了凌祝的记忆。” “想来,我确实是他转世,只有些古怪的是,我在这些记忆中还看到些别的东西。” 玉流光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这恐怕便是净一今夜忽然降愤怒值的契机。 否则他不会提这件事。 玉流光便问:“看到什么?” “你。” 净一凝着他,竟这样答:“还有各种不同的我,因为这些,作为凌祝的我选择轮回转世,想试试看能不能遇到你。” 倏忽间,他声音又低了许多,“这些记忆很模糊,无法具体想起发生的事,唯有……你在其中很清晰。” “……” 这些话确实过于虚无缥缈。 净一说不出具体,可心中却能感受到具体的情感,深重如海,玉流光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平静道:“或许以后就知道这些是什么了。” 想来也是,净一微微松开青年的手,去搭他瘦削雪白的手腕。 他低头凝着这截手腕,按在上的指腹渐重,突然问:“你房中可有他人在?” 玉流光:“有。” “……” 净一唇侧下压,便要松开他的手,说明日再来打扰,岂料青年又不紧不慢接了句:“你随我进去,这个他人不就是你了?” 未松完的手霎时一紧。 一阵力道带着青年起身,门被风拂得紧闭。 细密的吻很快落了上来,玉流光微微仰着脸,伸手搂着净一的颈部。 宽袖顺着弧度落到他的臂弯处,一截雪白的小臂袒露在外。 很快会有更多袒露在外。 而这一夜夜深露重,春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红包[猫爪][猫爪][猫爪]
第170章 谢小将军凯旋前一月,京城下了场罕见大雪。 这场大雪封了京城外的路,哪怕有官兵天不亮便勤恳清雪,也赶不及下雪的速度。 雪很冷。 彼时,东宫。 今日辰时,天还未亮,东宫上下一片匆忙。 储君殿下自幼体弱,是当年后宫斗争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已是常事。 宫人们早已习惯,所以总是格外小心,殿下的吃穿用度一应都要最好的,简直作易碎的瓷器来相待。 可都这样小心了,殿下昨夜还是倏忽体温升高,高烧不退,这一夜间太医都来了七八,连奉楼的国师华霁大人都惊动了。 这不,华霁大人此即便在房中为殿下掌脉。 殿下也不是第一回突发高烧了。 每每华霁一来,殿下都能安然无恙,想必这回——几个宫人未敢再思,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对那隐匿在云层中的银月许愿,愿殿下安然无恙,平安顺遂。 忽然,有宫人小声啜泣起来。 她受殿下恩惠才得以在东宫享受太平,想到殿下可能会过不去今夜,便泪水涟涟,话音颤抖,“我端水进去时……看见了好多血,殿下从前从未如此过……” 另一宫人也再无法宁静,跟着啜泣起来。 他们有的是从小跟在殿下身边,有的是后来才入东宫侍奉在侧,殿下待人大方,脾性温和,哪怕他们是奴是婢,也从未受过冷脸。 其他主子身边的宫人,都羡慕他们,他们想,殿下这样好的人,应长命百岁才是,为何偏偏命运多舛。 “华霁大人——!” 屋中骤然响起盥盆打翻在地的声音,宫人们惊忙回头,他们都守在门口,里面一有动静就要进去。 这动静好似什么讯号,可随着这声华霁大人落下后,屋中竟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有些死寂了。 只剩下雪落下的簌簌声。 *** 玉流光闭着眼睛。 他并未陷入睡眠,反而思绪过分清晰,只是无法睁眼。 有温热的东西抵住他的唇。 紧跟着,是带着药味和血腥味的液体,从他的唇中泊泊落入喉咙。 这味道有些呛人,他蹙着眉偏头吐了些,猩红的液体顺着苍白下颌落到颈上,咳声可怜。 “华霁大人……” 太医为难地看向华霁。 站在他眼前的,是奉灵国受人敬仰手段神秘的国师,华霁。 先皇在世时华霁便是这幅模样了,如今几十年辗转,他容颜竟丝毫未变,更让人忌惮。 在太医迟疑地注视下,华霁轻叹了口气,取过一旁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割开左腕皮肉,他连眼都未眨,垂着眸待血和汤药混为一体,他这才亲自端着碗到青年身边,扶着他喂下。 这回喂得顺顺当当,华霁取过干净的手帕,轻轻擦过青年淡色的唇,眉眼不变,回头道:“他身子变冷了,再添些碳。” 太医:“是。” 华霁又道:“准备身干净衣裳来。” 太医吩咐下去,宫人们便知道殿下这是转危为安了,纷纷松了口气,又忙了起来。 中途,殿下的生母蕙后,和他的长兄玉岐筠皆收到消息赶来东宫,但因华霁说殿下要静养,所以几人一时都坐在偏殿等候,待殿下醒来再去探望。 不知过了多久。 外头的雪停了下来。 玉流光这才感觉到身子温热了些。 他动了动手,薄薄的眼皮微颤,紧接着,照入眼瞳的是模糊一片的金丝帐,再偏头看去,是白日里的光,照得眼睛微微刺疼,生涩地滚落了些生理性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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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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