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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着体检表进来了。 祝砚疏已经被玉流光支开出去买早餐,此时此刻,病房里只有他和医生两个人。 医生也是老熟人了。 对他的身体情况很了解。 只是和往常任何一次的乐观劝慰不一样,这次医生坐在他跟前,安静了许久,才用低缓的语气告诉他体检表上的各项数值代表什么。 他的心脏负荷严重。 各项器官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个冬天很冷,如果可以,建议不要出门。 最好一点冷风都不要受。 有些药需要停,换成新的特效药。 “还有床事,不可以做,容易发汗发冷,频繁发热。” 玉流光表情平静地听完,确定医生没有要继续说的了,才淡淡提出自己的要求,“一会儿祝砚疏,或者是别的男人问你我的情况,你就说一切正常。” 医生看他,患者的隐私问题可以接受,“好的。” 看着体检表,玉流光思索着给闵闻发了条消息。 【//定位,来。】 【提示:气运之子[闵闻]愤怒值-10,现数值 55。】 除了段汀,病房很快会像上次那样被围得水泄不通,愤怒值应该还能降点。 系统想到什么:【你要隐瞒身体情况吗?】 面容苍白的青年用手背抵着唇轻咳,哑声,“嗯,现在还不能说,等订婚之后。” 显然他有自己的计划。 系统沉默一会儿,检测了后台的愤怒值。 [闵闻]55 [祝砚疏]30 [简则]10 [段汀]82 [荣宣]20 其中[闵闻]的愤怒值也不算低。 但显然,玉流光认为闵闻并不难对付。事实也是,他针对闵闻的计策并不多,但闵闻却轻而易举给他降了不少。 那么他现在的计策,就全是针对段汀的了。 段汀如果知道他叫了所有人来医院,唯独遗漏了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 被当狗耍,被三言两语迷得听之任之,被毫不在意的态度气得差点出了车祸。 ——轰。 光怪陆离的画面散去,段汀猛一踩刹车。 他瞳孔凝聚,呼吸粗重,阴晴不定地看着前方被自己追尾的车辆,手指死死抓着方向盘,指间那只带着微微刺突的戒指因为重力压得几乎陷入肉中。 玉流光当真是在耍他。 耍了一次,又一次。 骗他今天会来,骗他会跟这些人断掉。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子。 段汀狭长眉皱着,眼里的情绪阴沉可怖,这让前车被追尾的司机走来的脚步一顿。 妈呀,遇上路怒症了。 司机硬着头皮走来,“砰”的一声,段汀关上车门,下车处理这件事。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玉流光。 不就是骗子吗,不就是耍他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不再和玉流光接触,只要他不再像上次那样被玉流光勾着接吻,像条狗一样追他的唇亲也亲不到,只要他把录音放出去,只要—— 只要他不见他。 一年,两年,五年。 十年,十年总够了吧。 他会放下的。 至于荣宣这些人,如果听了录音没有反应,那就继续当备胎吧。 当到死都无法转正。 到时候他会笑着嘲笑,问他们后悔吗? 处理完交通事件,段汀重新坐回车内。 他打开手机,几乎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去看自己和玉流光的聊天页面。 又顺手打开对方的朋友圈。 玉流光从不爱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生活。 他以恶意揣测,是怕自己勾三搭四的真面目被人顺着朋友圈侦破吧。 当初在一起恋爱,他让玉流光在朋友圈发条官宣玉流光都不愿意。 给的理由倒好,说什么谈了那么多任都没发过,为什么这次要发?幼稚死了。 是啊,为什么要发? 玉流光摆明着只是跟他谈着玩玩。 根本没有认真。 段汀越是想,心底的妒火越是旺盛。 他的初恋怎么会以这种惨淡的结局收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段汀开着这辆车灯都被撞掉的豪车往总宅的方向走。 小区那处房子他并不常住。 当初要不是因为那处房子离祝家近,他根本不会搬出来。 结果合租就住了个一周多。 段汀一抹脸,砰地关上车门。 他转头看见自己无意识将车开进小区,表情更差了。 ——你在想什么? 难道盼望着玉流光是睡晚了还没起床,下午就会来找你吗? 明明玉流光现在不在祝家。 指不定又去见谁了。 段汀踏进电梯,从酒柜里翻出几瓶酒。 喝得酩酊大醉,脑袋一阵阵刺痛,几乎幻视青年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 他半眯起猩红的眼,看着青年站在祝砚疏身侧,他们好像在接吻,那截湿润的舌刺激得他心脏一抽一抽。 接吻?怎么能接吻呢,现在跟玉流光谈恋爱的是他啊。 段汀将酒瓶砸过去,幻象破碎,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传来。 他抓住头发,酒喝得太多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恍惚间有点想念玉流光的巴掌了。 怎么就不能爱爱他呢。 怎么就不能爱爱他呢。 “……” …… 荣宣最先赶到医院。 病房内空无一人,他紧绷着神经扫视一圈,听到很浅的水流声,闯进洗手间。 瘦削的青年正俯于盥洗池前。 水龙头开着,流淌的是温热的水。 青年那截长发垂在一侧,温热水珠从他面颊上滑落,柔软的唇瓣沾着湿润,颜色很淡。 还在呛咳。 声声都像泣血。 荣宣漆黑的眼瞳微凝。 迅速上前托住玉流光的手,去看他苍白的脸,“医生怎么说?烧到多少度?” “三十八度。”玉流光随口就给自己减了一度。 “你最近进医院有点频繁了。”荣宣去摸他的脸,指腹贴着柔软的皮肤,确定已经降温,抽出台上的纸巾去擦他的脸,擦到眼尾,玉流光下意识闭眼,听见对方问,“体检表呢?” “没注意,不见了。” 玉流光拽住荣宣的手,轻飘飘说:“别擦了,我让你来没打扰到你吧?那时候在做什么?” 荣宣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几秒。 “看医生。” “心理医生。”又补充。 心理医生? 青年玻璃珠似的眼瞳微动,缓慢哦了声,“我们都在看医生,也挺有缘的。” 荣宣一直在观察他。 空气中漂浮的药味有些过于明显了。 但青年的态度很松弛。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以防万一,走出洗手间后他还是问了医生具体情况,而医生也在授意下,表情寻常地和荣宣说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可他为什么不安? 荣宣定了一会儿,偏头去看沙发上眉眼孱弱的青年。 一个尖锐的问题,忽然浮上心头。 他看回医生,到底是没问。 …… 很快,简则和闵闻也到了。 两人甚至坐的是同一个电梯。 电梯门刚关上,空气几乎瞬间逼仄,闵闻皱着眉环胸,瞥红发青年一眼。 这个唱歌难听到要死的歌手怎么来了? 流光让的? 闵闻俨然忘记,自己之前还分享过简则的歌给玉流光,而且还说什么歌词写的有点像他们俩。 何止是像。 这分明是人家和流光的回忆。 闵闻抿紧唇瓣,有些烦躁地挪开眼,“叮——”电梯门开,他大步走出去。 落后几步的简则神情如常,揣着怀里刚出炉的烧饼走进病房。 他一直捂着,皱是皱了点,好歹没被寒风吹冷。 流光应该还是吃不完,就像初中那一年,最后烧饼还是他解决的。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烧饼了。 甜的。 简则舔了舔唇瓣。 这算间接接吻吧。 他走入病房,眼睛一抬,就看到青年苍白的面容。 长发已经被扎起了,偏扎在右肩处,黏着雪白的颈。 昳丽眼眉病恹恹的,好像比任何一次都要病的严重。 看到这幕,简则脑子里的旖旎风月顿时飕飕冷却。 他大步上前,想去抓玉流光冷白的手,又没有立场。 一时急在原地,想起两人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一晚玉流光高烧进了医院,差点没缓过来,心里忽而涌上难以抑制的恐慌,“流光,你病得很重吗?” 玉流光抬头,鼻尖轻嗅,闻到了烧饼的味道。 他伸手接过,指尖残留着塑料袋上的温度,有烧饼本身的,还有简则怀中的体温。 “不重。” 嗅了嗅烧饼味道,“感觉味道和以前不一样。” 简则说:“烧饼是那年的老大爷手工做的,那么难吃,实在难找出同款了。” “有体检表吗?我看看。” 两个话题交叉着,竟也无法转移注意力。 玉流光咬了一口烧饼,腮帮子微鼓。 咬了两口,他果然不乐意吃了,偏头就吐掉,长睫翘起,眉头皱着。 “体检表不见了。” 简则:“怎么会不见了……” 问完,见人不答,于是沉默一会儿,去拿他手里的烧饼。 闵闻以为他要帮着扔进垃圾桶,还暗道真殷勤真心机。 结果就见人说:“我帮你吃完。” “……!” 闵闻听不下去,蓦然上前抢走烧饼,“你们什么关系就吃同一个饼?” 手中措不及防一空,简则飞速看向闵闻,推测这应该是流光的某个前男友,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又抢回烧饼,“我买的,他不乐意吃当然是我解决。” 说着就是一口。 正好是玉流光咬过的,一个小月牙形的位置。 要不是场面不合适,闵闻差点动手。 这个死初恋真没素质! 他暴躁地站在一侧,眼睛看来看去,很快找到活干。 他给玉流光倒了杯温水。 殷勤捧到人的跟前。 谁都不如他! 流光可是亲口说了要跟他复合的! 吵闹过后。 病房忽然间安静下来。 青年倚着沙发,捧着手里的温水垂眼。 荣宣靠在窗边,看着他片刻,又转开目光。 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平静地想。 能联系他,自然也能联系闵闻,还有这个所谓的初恋。 不过段汀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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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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