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滴、滴——” 流光,流光,流光。 祝砚疏隔着窗户,去看病房里戴着氧气罩的青年。 掌心慢慢贴上去,贴着冰冷的玻璃。 要食言了。 祝砚疏冷静地想。 他做不到不跟他一起走。 做不到去完成这个遗愿。 荣宣靠着墙,点燃了烟,眉眼放空。 有人路过提醒,“医院禁止抽烟,禁烟牌就在你头上,看不见吗?” 他呛咳两声,在那人惊悚的目光下,将火星掐在手心里,抱歉地道:“好的。” 那人看着他的手:“……” 我操。 疯子。 徒手灭烟?? 荣宣慢慢靠着墙蹲下来。 他有些脱力,大脑昏昏沉地去听医生着急的言语。 “就不该来演唱会,不是说可以到初春吗?” 闵闻眼眶泛红地在走廊走来走去,竭力克制哽咽的语气,“我靠流光是不是最喜欢你啊简则,所以要来看你演唱会,我跟你长这么像,连一点偏爱都没得到。” 段汀低头拿着流光的围巾。 凑到鼻间,轻嗅熟悉的气息。 最后嘴巴也对上去。 他嗅着,情绪像是分隔开。 一个无限趋近于崩盘。 一个则在冷静想,没关系。 如果没能挺过来,他也可以见到他。 在黄泉路见他。 “滴、滴、滴。” “滴——” 扑通。 心脏检测仪的声音,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补完啦,本来想把几个攻的后续也一块在这章写了的,但一看字数收不住了,决定放在下一章,和下个位面半半开 本章掉落70红包~ 给流光约了几张稿(搓手) 啵啵,求点营养液
第32章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已经趋近于零,检测到任务已全部完成,开启被动脱离装置。】 【痛觉系统已调整到零。】 【脱离位面预计用时三秒钟。】 【三。】 滴、滴、滴—— 急促的闹音不断响起,浸染在空洞洞的房间中。 而后世界慢慢安静。 玉流光挣动冰凉的手,目光掠过几道冲进来的身影,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二。】 痛感被屏蔽的感觉有些奇怪。 他感知不到任何,这种状态像是漂浮在雾蒙蒙的云端上,虚无、清凉,吵闹的世界变得安静极了。 眼珠轻动,在薄薄的眼皮阖上的最后一瞬。 他看见所有的画面宛如一张破碎的玻璃,从中间开始裂口蜿蜒,“咔嚓”一声,数张面孔四分五裂。 世界在他眼中崩塌。 【一……】 【位面已脱离成功,欢迎宿主回到XN区域空间。】 【已回收加注位面之力,请继续加油!】 * 区域空间呈现一片海洋蓝。 四周散发着粼粼波光,赤足掠过时,这些波光会跃动,追着纤细的发尾缠绕。 系统三百六十五度转动自己的镜头。 视野里,是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 柔顺浅色的长发顺着青年后颈掠下,勾缠着的两缕发辫混在其中,是挑染的浅蓝。 不再孱弱的眉眼清丽而透着冷淡,同样的雪白,却干练利落,有力量感。 系统看见青年裸足停在一个高高的水波阶梯前。 粼粼波光勾住他身上如水一样的轻纱,飘向高耸的阶梯。 阶梯最高处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刺眼的光从里面折射出来。 只要走过去,就能脱离空间。 玉流光停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轻拢袖袍,回头平淡地对系统道:“下一个世……”眉间隐隐带着思索,话音停住,改口:“等下,我先看看后续。” 昳丽的眉眼蹙起,显然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 系统顿了顿:【好的,为了节省时间,这里只挑选重要后续展示。】 得到“嗯”的一声答复后,一张巨大的波纹在青年浅色瞳孔中展开,无数个画面填满了光幕。 这是位面后续。 看时间线……似乎在他死后不久。 * 今年的春节处处挂白。 鹅毛大雪笼罩别墅,无人清理,无人在意,显得格外清冷伶仃。 发财低着脑袋,耳朵拉耸,萎靡地将尾巴卷入腹部,跟在自己往常最讨厌的人类祝砚疏身侧。 只为了多看一眼他抱在怀里那张,属于主人的黑白相片。 葬礼办得有些匆忙。 是由祝砚疏这位“哥哥”全权操办的。 父母年过五十,得知这事浑噩度日,看不了这张照片,几乎无法做到接待来宾。 他作为长子,没有空去管理自己的情绪。 只能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冰冷的理智抽出来,占据他的身躯,去有条不紊接待来宾,处理下葬等事宜。 来宾渐渐都到齐了。 祝砚疏的视线掠过一干人,片刻低头,黑瞳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脚边的败犬。 发财甩动尾巴,看着相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攀着桌子去够,却怎么都够不着。 “汪……!” 它着急地回头,讨好地看着祝砚疏,甚至不惜对着他这个讨厌的人类摇尾巴,尾巴几乎甩成螺旋桨。可祝砚疏不为所动,只是平淡看了它一会儿,就低头牵起了它的狗绳,转头交给别人。 “把它牵回去。”祝砚疏转动视线,目光毫无波澜,“简则来了没有?” 帮忙的人道:“没,段先生也没到,荣总和闵少来了。” 邀请了很多人,最终来的也不少。 尽数看去,全是熟悉面孔。 至于简则和段汀,来不来也不是那么要紧了。 走出大厅,寒风扑面而来。 祝砚疏抬起头,平静地扫过一身黑丧服,正在抽烟的荣宣。 似是注意到这么一抹视线,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瞳抬了起来。 手下意识将烟掐灭了。 滚烫猩红带去的刺痛,甚至没令他皱眉。 几息后,祝砚疏转开目光。 唇边莫名其妙扯起一丝弧度,像在笑。 流光没能活到初春。 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一样。 * 哀乐,哀乐,四处都是哀乐,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那股无言的压抑沉冷包围。 为什么哀乐声那么大? 段汀跌撞地从葬礼场外跑回家,他甚至没有勇气进去看一眼,没有进行姓名登记,光是在外面听到哀乐就受不了了。 哀乐声为什么那么大? 段汀回到家,一瓶一瓶地灌自己酒,空荡荡的酒瓶滚落在地板上。 耳边犹如盘桓魔音,他只要稍一闭眼,就想到葬礼门口飘下的雪,每个人安静的表情,四处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 头痛。 头痛。 他抓着头发,手掌死死攥着瓶嘴。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当初被分手,被羞辱,被踩着胸侮辱踹开都没这么痛苦。 早知道不硬等到葬礼这天了。 他就应该死在流光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那一晚,那样说不定还能在黄泉路重逢,相聚。 段汀用了闭了闭眼,粗喘了一口气。 “哐当”,他扔开酒瓶。 抬起的视线有些模糊,猩红的眼眶看起来吓人。他又开始幻视了,幻视流光就站在门口注视自己。 身上穿的还是他送的衣服,长长一件毛衣,很好看,流光皮肤白,特别衬他。 “流光……” 段汀往前,喝太多了醉到没能站稳,一下子狼狈地跪到地上。 他安静了一会儿,沙哑着嗓音问:“流光,人死后会变成鬼吗?” 无人回应。 窗外开始下雨,打雷,噼里啪啦作响。 段汀跪着,慢慢弯下自己的腰抓着头发,声音像是挤出来的,“或者,你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看我?你会去看简则是不是?或者你哥哥?还是荣宣闵闻?” 喃喃自语,“怎么都不会看我,你那么讨厌我,我还食言,没有殉情在你死的那天。” “现在会晚吗?” 他问,执拗地问着那个一辈子得不到答案的疑问。 头痛欲裂半晌,段汀爬了起来。 他环顾一圈四周。 房子里有关流光居住过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但他记得,他们在这张电视机边做过。 段汀摸到电视机身边,想着流光那时咬自己肩膀的模样,想着那短暂的幸福,发了会儿呆,又去流光曾住过的房间。 展开衣柜,里面都是流光曾经穿过的衣服。 没有什么他的味道了。 只有衣柜里的香氛味。 段汀爬进去,随便抓了几件凑到鼻尖,嗅着,然后将衣柜门关上。 黑暗袭来。 衣柜里有些逼仄,他曲起腿。 衣服堆叠,温度上来。 氧气渐渐变少。 段汀闭着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掉下来,耳边再次响起躲不开的哀乐。 为什么会这样? 流光才二十四岁,今年生日都还没过。 为什么会这样啊? “……” * 简则搓着手,从工作室出来进入飘着薄雪的户外。 他回头道:“好了,你就别再说了,我已经打算好了。” 经纪人闭嘴,观察似的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说,你真的要去环游世界,而不是让我在某天看到歌手叉叉死在房中这条新闻?” 简则顿了下,若无其事地轻“嗯”了声,“工作室都关了,工资也翻三倍给了,我手头还有一亿多,你如果要借,也可以借你点。” “……”经纪人皱眉觉得他很怪,可看这幅样子又说不出是哪不对,简则要有这演技当初就当双栖艺人了,他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些年我也挣了不少,不缺钱,那你第一站是去哪?” 简则脑袋被风吹得恍惚了下,没回答。 过了一段时间, 他转开视线,啊了声,“先从国内看起,国内还有很多地方没看过呢。” 很多年前,他和流光在孤儿院一块写作业。 课外书上的故事很有趣很好看,简则看得作业都不想写,就对流光说:“这本书里的主人公看起来好幸福,我们长大以后也去环游世界吧?” 流光这会儿才十岁,还是个小学生。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很干净,很青涩,脸的轮廓还带点婴儿肥。 他往前趴在桌上写语文作业,写得眼睛里的高光都没了,无情道:“我们都很穷,别想了。” “别啊,我有信心以后可以有钱的。”简则凑到他跟前说,絮絮叨叨,“流光流光,等我以后有钱了,我要去买你爱吃的水果蛋糕,我们一天吃一个,不跟别人分着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5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