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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流光轻描淡写收回手,喝干净了杯子里的药。 很苦,但他没皱眉,仿佛在喝一杯无色无味的纯净水。 季昭荀道:“但我现在能碰到你,并且只能碰到你,也只有你能看到我。” “想说什么?” “这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季昭荀道:“有东西将我和你绑在了一起,证明我不该,也不会是这个结局收场。” “……” 玉流光轻嗤。 如果不是回到这个位面进行第二次任务,死亡就是季昭荀最后的结局。 不过他猜的确实不错。 降低愤怒值,和提高愤怒值是不一样的任务方式。 玉流光没再搭理季昭荀。 他拿过手机,给裴述发了条消息。 裴述很快就来了,第一眼就被地面的药汁吸引了注意。 他还以为是流光没拿稳杯,才导致将药洒了一地,赶紧打手语——流光,我来处理。 说完帮他换了第二瓶盐水。 低烧,就输两瓶就够了,瓶量还是那种很小的。 除了一人,无人能看到的季昭荀侧过头,扫了眼裴述。 他看了片刻,平静发现,玉流光对裴述态度还不错。 比季昭弋好很多。 清凌凌的眼眉似乎化开不少。 变得柔软,安静,会在人收拾完地上的狼藉时,主动伸手去牵他一下。 他从前最嫉妒裴述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光想想,从前这个人跟着流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像夫妻那样互相扶持、生活,睡时会有温暖的晚安吻,强烈的嫉恨和占有欲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冒了出来,想杀了他。 杀了裴述。 季昭荀眼不见为净地别开头。 他没这么无能过。 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他的行动力很强,要做什么立刻就去做了。 而现在成了一个死人,没有任何人能任他驱策,他甚至拿不了尖锐的利器对裴述动手。 真没用。 比残废还废物。 季昭荀眉眼漠然下来。 ——流光,我去扔垃圾。 裴述独立惯了,这种小事几乎想不到留给佣人处理。 ——等下来陪你,好不好? 玉流光点头。 裴述离开了房间。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这回玉流光没了再打击季昭荀的心思,巴掌给了,还需要给颗甜枣。 他打开手机,漫不经心托着腮,去想这颗甜枣给点什么好。 庄纵发来消息:【流光,你把我室友删了吧,这傻逼终于承认是喜欢你想挖我墙角了。】 庄纵:【我刚把他揍了他一顿……呵呵,那个干瘪的腹肌也敢发出来给你,流光,看我的/图,图。】 庄纵:【再看这个/图。】 庄纵:【流光,我准备自己纹身,把你给我的字纹在上面。】 玉流光:【。】 庄纵:【这样也不行吗。】 庄纵:【那怎么办,我想把你留在我身上,你给的痛,你给的吻,你的一切。】 庄纵:【流光怎么不回复我了。】 玉流光:【你室友又给我发图了/图。】 庄纵:【。。我服了这傻逼,流光我处理一下,等会儿聊。】 又在跟谁聊天? 季昭荀独自飘到角落,看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来敲去。 知道他生病了,一定很多人来献殷勤。 他平静地想。 玉流光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最终会选择谁? 他从前不知道,死后也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 他大抵厌恶极了他。 季昭荀飘了会儿,穿墙而去。 等玉流光再次想起这么个鬼的时候,抬头一看,鬼影已经不见了。 ——— 季明守今天留在明耀集团加班,没有回祖宅。 他刚开完一个线上会议,这会儿精神上略微疲惫,放下电子设备,季明守撑了一下头。 他闭眼安静一会儿,一道人影不期然跃入精神海。 季明守睁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手指捏在照片一角。 “玉…流…光。” 季明守盯着照片上的人,缓慢地念着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好听。 光是看字面,就能想象他的长辈给予了他怎样深厚的爱。 流光,流光。 四四方方的照片,将外形完美的男生囚在其中。 那时他刚入学薇尔,校服穿在身上略大了一些,他骨架小,身量高挑,加上长得令人惊艳,一经开学就在薇尔引起不小轰动。 薇尔论坛是为他创建的。 在此之前,薇尔校方没有特别去创造一个平台供学生交流。 那时候表白墙比较多,每天的日经贴就是表白,表□□英三班的玉流光同学。 不夸张地说,季明守几乎看过论坛里的每一个帖子。 不论是爱慕、“诋毁”、还是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的表白贴,他都看过。 看时与有荣焉,又为此生出些阴暗的复杂嫉妒——季明守觉得很遗憾。 明明是他最先注意他,最先发现他的。 那时候哪有蔚池这些人。 怎么忽然,那么多人都要抢他的流光了。 他只是想等他毕业而已。 季明守抓着照片,片刻将照片放回抽屉。 如果那次帮他办理退学成功了…… 他再拿着钱权找他,帮他处理这些琐事,像个英雄那样,他会依赖他,逐渐感知到他的心意,和他顺理成章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季昭弋这个蠢货将他曝出来。 季明守眼中浮现些许阴翳。 “吱呀”一声,他站了起来,朝办公室外走去。 呼啦—— 桌面单薄的文件被一道风吹起,飘飘然落在地上。 听到风声的季明守脚步停了下来,回头早了眼飘在地上的纸。 办公室完全封闭。 窗户关着,窗帘遮在上面。 现在是夜里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明耀集团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整栋楼只有核心员工还在加紧办事,这一层楼中还亮着的办公室只有另一位董事会成员,以及他的。 风是从哪吹来的? 季明守定定看了一会儿,抬步走去,将纸捡了起来,按在桌上。 紧接着他转身,再次朝外走去。 ——哗啦。 这次是窗帘被风吹起的声音。 季明守站在门口,和季家兄弟三四分相似的脸神情不定。 阴翳的黑色眼瞳倒映着翻飞的窗帘,哗啦一声,被阴风吹起的窗帘露出一片暗色的玻璃。 他站在其中,玻璃里浮现他的面孔,逐渐的,这张面孔从他的变成季昭荀的。 黑漆漆的眼瞳贴在玻璃上,平静而诡异地注视着他。 季明守转身去开门。 门把手像被冰块冻着般,又冷又僵,竟然完全按不下去。 这一瞬间季明守想到了祖宅的灵位。 又想到前段时间公司闹鬼时间。 那次他出差,正好不在公司,只听助理提过两句,说那时候季昭荀的办公室经常出现灰色的人影,整栋空空荡荡的大楼安静死寂,灰影飘在其中,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的血。 他冒出一个想法。 ——又闹鬼了? 季明守不再回头。 他拿出手机,拨打秘书电话。 “叮铃铃……” 默认铃声循环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音速很慢,时间像被无限拉长,季明守站在门口挂了电话,拨打同一层另一位董事会成员的电话。 没人接。 秘书不接,董事不接。 季明守按紧手机,缓慢地回头。 窗帘翻飞,发出的声音宛如暴雨天的十四级台风,呼啸宛如孩童在哭——他看见玻璃上倒映的那个人影,仍然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站得比直,面无表情,漆黑瞳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 门咔嚓一声开了,季昭荀平静地飘到门口,看见在外向来维持着温良风度的季明守,竟然算是慌不择路地冲了出去。 隐约间,还能听见他用愠怒的嗓音喊着同一层另一位董事会成员的名字。 季明守在公司有股份,占比却少许多。 他比较非继承人,当初的继承人是季昭荀的父亲,因此留给几位兄弟姐妹的股份一减再减。 这位董事会光看职务,甚至比季明守高。 所以季明守这种态度自然引起对方的不满,两人很快吵起来。 季昭荀回到窗边。 可惜无法碰到任何实物。 否则他可以拿起刀,扎入季明守的喉颈。 这样玉流光会消气吗? ——— 庄纵在第二天一早又发来消息:【流光,看我买的纹身工具,我正在找视频教程,打算把流光的小狗这几个字纹在手腕上。】 玉流光正坐在裴述单车后座。 他抓着他的衣服,一手看手机,回复了个句号。 庄纵:【流光,你就让我纹吧,求你了。】 庄纵:【我好想把你留在我的身上。】 庄纵:【我是你的。】 庄纵:【流光,我是你的。】 玉流光:【随你。】 庄纵一看这两个字,都能想象他不耐的表情,更不敢纹了。 他关掉了眼前的纹身教学视频,掀起衣服去看自己腹部已经消失的赐字。 流光的小狗。 庄纵现在都能感觉到神经末梢留下的震颤。 冰凉的笔头在他腹部游走,几个瞬息而已,他就是流光的小狗了。 为什么马克笔那么容易洗。 下次药带个难洗的笔给流光。 庄纵自顾自想了会儿,放下衣服,开始搜什么笔难洗。 ——— 今天季昭弋没来学校。 罕见地,蔚池也没来。 要知道从前蔚池风里雨里都出现在学校,算是这一届最服众的学生会会长了,丝毫没利用自己的职权做些什么不利于同学的事。 玉流光清净了一天。 下午裴述来接他,对他打手语说要去拳馆,五点钟有一场下注会。 他已经准备好装备了。 玉流光:“你还去?” 顿了一下,他打手语——还去拳馆打这个? 裴述黝黑的眼睛看着他,固执点头。 ——在庄家不是长久的。 他难得露出点远瞻性——我不喜欢住在庄家,我还是想自己挣钱给你花。 拿自己的钱给流光买东西,和拿庄建业的钱给流光买东西是不一样的感觉。 前者他能感觉到满足。 看着流光用自己的东西,他会愉悦,会兴奋,会心满意足。 而后者,钱花出去没有一点实感。 或许是因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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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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