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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和颂没有拒绝江季烔为他揉太阳穴,他懒洋洋靠在办公椅上,舒服地合了会眼,才拉开江季烔的手起身。 江季烔带了便当来。 这几天每天中午都是这样。 两人进休息室吃饭,喻和颂忽然开口:“一会吃完饭,我去趟医院。” 江季烔瞬间停下动作,轻蹙眉。 “哪里不舒服?” 喻和颂连忙道:“没有,去见一面喻柯云。” 江季烔闻言,静默片刻说。 “我送你去。” 喻和颂没有拒绝。 喻和颂时间紧张,两人吃过饭,便直接动身前往医院。 江季烔陪着喻和颂上到住院部楼上,主动停在了病房门口,没有跟进去。 喻和颂推门进屋,带上门。 坐在病床上穿着病服的人形如枯槁,面容灰败。 听见响动,喻柯云抬起头。 看见走进病房的是喻和颂,他双眼一亮,高兴开口:“哥,你终于来了!” 可话说完,对上喻和颂毫无温度的冰冷目光,他眼中的光亮又一点点淡了下来。 喻柯云看着喻和颂,安静了会,又怯生生喊了喻和颂一声“哥”。 喻和颂面无表情,平淡注视着喻柯云,没有对他的喊声做出任何回应,语气冷漠道:“今天来是来通知你,等你的伤势达到不需要再住院的程度,喻家不会再提供给你任何资金上的支持,你的东西我会让人收拾好,过几天打包送来医院。” 喻柯云愣住,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喻和颂看着病床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人,没有停顿继续道:“以后再通过任何途径对我和我身边的人进行骚扰,我会报警处理。” 该说的说完,喻和颂转身便要离开。 喻柯云瞬间回过神来慌乱开口。 “可是我也是爸爸的儿子。” 喻柯云停住脚步看向他。 “你是指那个现在官司缠身,自顾不暇的男人吗?” 喻柯云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眼中泛起泪光,开始哽咽道。 “哥,我也不想伤害你的,我都是被逼无奈……” “谁逼你?”喻和颂言简意赅。 “那个女人……” 喻柯云甚至不愿意称她为母亲,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卢善影对他根本是打着亲情名义的利用。 “她总是怂恿我,说一旦我的身份被你发现,我和她都会完蛋,我也是没办法,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 喻和颂平静注视着喻柯云。 “怎么完蛋?不论她,只论你,我会杀了你?” 喻柯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会。 最坏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喻和颂将他赶出家门,剥夺他过去十几年享受的一切荣华富贵。 “可你要和你母亲一起杀了我。” 喻和颂平静陈述事实。 喻柯云苍白着一张脸,他痛苦地捂住脑袋,极力为自己争辩。 “我也不想的,哥……你为什么后来忽然就对我不好了?如果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我好,我不会帮她的,为什么你知道了我和你不是一个人所生,你就要对我不好了,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你还是对我好,我一定……” 喻和颂打断了喻柯云混乱的话语。 “你还是会和她一起,置我于死地。” 他一双浅眸注视着病床上的人,一字一顿说:“我给过你很多次自主选择的机会,喻柯云,你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任何人逼你。” 喻和颂不想再浪费精力多说,再次转身离开。 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人说。 “哥,你是不是……也多了很多奇怪的记忆。” 喻和颂停住脚步,他这一次并没有重新回头看喻柯云。 喻柯云却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迅速开口:“那些……那些肯定都是假的啊,很多事情不都和现实里发生的不一样吗?你如果真的一直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帮那个女人一起害你?而且梦里你死后我过的也一点都不好,那个女人说要包揽一切罪责,最后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难道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像梦里一样帮她害你……” 喻和颂没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重新迈开脚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忽然听见身后响起哭声。 而后在一阵阵抽噎声中,他听见喻柯云无比认真说:“你之前问我你车祸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每天去找你是别人让我去还是我自己想去,哥,是我自己想去。”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对我好我一直知道,你车祸住院前,每次我住院你都会来陪我,所以知道你住院以后,我就也想去陪你。” 喻柯云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撒谎。 他过去真的很喜欢喻和颂,尽管喻和颂总是人群焦点以至于将他掩盖得平平无奇,可这样的人群焦点唯一的焦点却是他。 有很多年,喻柯云都为此感到自满。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从他被迫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从他被迫知道他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喻和颂对他的好开始。 喻和颂抬手摁下门把手,推开门走出病房,将喻柯云懊悔崩溃的哭声隔绝在身。 如果说喻麒明哪一步棋下的最绝,无疑是喻柯云这枚棋子。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越是被逼到绝境的人,越是需要能够缓一口气停下休息的港湾。 而这处港湾,喻麒明在发现喻和颂超乎常人的聪慧与喻广寿对他明显的喜爱后,便开始早早人为为喻和颂搭建。 真中有假,假中又有真。 那一点假在天然的身份优势下,被完美掩盖,只要喻和颂往后靠一下,便会掉入精心为他准备的陷阱。 喻和颂走出病房,看见安静等在病房门口的江季烔。 对上江季烔乌黑认真暗藏关心的眸,喻和颂很轻笑了笑,完全从思绪中抽离,说:“走吧。”
第89章 命运 回到车里后,喻和颂报了个地址。 并不是回公司,而是去A市城南的看守所。 到看守所时,刚过下午一点,距离喻和颂预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打了通电话,边打电话边拿出平板想要办公时,忽地瞥见驾驶座上的江季烔打开车门下了车。 喻和颂下意识看去,以为江季烔是要下车买什么东西,不想看到江季烔绕到车后座,打开车后座门,重新上了车,坐在了后座。 随后后座人跟他对上视线,轻轻拍了拍身侧空位。 电话那头人的声音在喻和颂耳畔短暂远去,喻和颂看着江季烔,片刻安静后很轻弯了弯眼睛。 他将平板往后递,江季烔默契接过。 喻和颂一边让电话那头的人将刚才汇报的重新讲一遍,一边拉开车门下车,跟着绕到车后座,坐进车后座在江季烔身侧坐下。 他靠到江季烔肩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江季烔将坐姿调到最适合喻和颂靠的角度,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喻和颂打电话不时的说话声。 提前了十五分钟,喻和颂停下手头工作,下了车。 冬日冷风扑面,喻和颂身上只穿了件并不多厚实的大衣。 他还在工作状态里,即使冷风灌入了怀,也没皱一下眉头。 然而才走出两步,忽地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身上已经盖下一件温热的外套。 熟悉的温暖气息顷刻将他包裹,喻和颂停住脚步,仰头看身后人。 江季烔脱了身上外套,此刻身上仅剩下一件暖色调毛衣。 在喻和颂开口前,江季烔先一步开口。 “我在车里等你。” 说完便径直转身回了车里,没给喻和颂还回外套的机会。 温暖的外套驱赶走严寒,喻和颂站在阳光下,反倒感知到了冷。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收紧身上的外套,转回身进了看守所。 走完流程,跟着工作人员进到探视室,喻和颂走到对应号码的座位上坐下,隔着玻璃窗,和坐在里面的女人对上视线。 卢善影比喻和颂上一次见时瘦了不少,穿着囚服,面容憔悴苍白。 她卸下伪装,平日里眉眼间的柔和找不见一丝踪影,面无表情看人时,眉眼间甚至有几分刻薄。 她盯着喻和颂看了会,才慢悠悠拿起通讯电话,冷笑道。 “劳烦大少爷您特地跑来一趟看我笑话。” 喻和颂言简意赅。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看你笑话。” 卢善影看着玻璃窗外仿佛完全不将她放入眼中的少年,她心情一瞬间比以为喻和颂是专门来看他笑话的感觉还要难受。 就好像她费尽心力做的一切,对眼前人来说都不过是挠痒痒般的无关紧要。 “我还真是没有看错。” 卢善影凉飕飕开口:“你本质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坚定,仿佛只要肯定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她就可以不用否定这么多年来她所选择走出的每一步。 喻和颂并没有对她的话给出任何反应,他目的明确,开口。 “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分明喻和颂什么也没说,但说不清缘由的,卢善影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潜意识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喻和颂即将说出她不愿面对的某些话语的预感,本能地想要逃避,最终却只是坐着,苍白着一张脸看喻和颂。 看着喻和颂,听见喻和颂问。 “十年前车祸事故发生前,你找了人替换我和我母亲爷爷所坐车辆的司机,因为知道那天会有一场人为的车祸事故,你怕发生意外,我和我母亲死得不够彻底,所以双重保险替换了司机。” 卢善影如今身上背的并不包括这项罪名,因此她只是冷声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喻和颂并不在意她给出怎么样的回复,兀自继续往下说。 “车祸后,你有亲眼见到司机的遗体吗?” 卢善影一愣,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面露恍惚看着喻和颂,听见喻和颂说:“当年的司机并没有被调换,司机之所以在危险关头用我母亲所在一侧迎上货车,是我母亲做下的决定。” · 喻和颂从北方回到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从王英霞那里拿来的储存卡送去警局。 送去警局前,他将储存卡里的内容备份了一份,可却又接连几天都并没有打开备份储存卡里的内容看。 直到将手头上所有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再找不出任何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他才终于在一个夜里坐在电脑前,将储存卡接入电脑。 彼时江季烔坐在他身侧,和他肩膀抵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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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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