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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兽,通人性得令人心惊。 凌清玄有时会尝试与它交流,问及魔纹或墨天渊的过去,但它要么歪着头装作听不懂,要么烦躁地低吼两声,用尾巴拍打地面,显然拒绝回答。 更多的时候,殿内是长久的寂静。 凌清玄就坐在云床边,看着墨天渊昏迷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阴郁、警惕、疯狂和偏执,此刻的他,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安静,甚至带着一种易碎的稚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紧抿的唇瓣毫无血色。 若不是心口那隐约的魔纹和体内盘踞的魔气,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受了重伤的俊秀少年。 凌清玄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跪在寒潭边咳嗽的样子,想起他练剑时左肩的滞涩,想起他夺过灵果时偏执地说“我的”,想起他高烧昏迷时抓着自己衣角无助地呓语“别丢下我”…… 恨吗?自然是恨的。原主的虐待,那-100的初始好感,随时可能被挫骨扬灰的威胁。 怕吗?也是怕的。那疯狂的占有欲,那深不可测的魔纹秘密,那悬于头顶的魔尊未来。 可除了恨与怕,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这朝夕相对的寂静里,在这生死一线的救治中,悄然滋生。 是一种同为“异类”的孤独感?还是身为师尊,却对徒弟产生的一丝……怜惜? 凌清玄不敢深想。 他只是每日重复着疗伤、调息、观察,偶尔对那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的穷奇幼崽说一两句无意义的闲话,比如“今日天色不错”,或是“这丹药味道苦得吓人”。 第四日黄昏,凌清玄照例为墨天渊施针完毕,正欲收回手。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清玄一惊,低头正对上墨天渊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不再是昏迷前的猩红疯狂,也不是平日里的死寂阴沉,而是带着刚醒来的迷茫、虚弱,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依恋。他抓得很用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师……尊?”他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凌清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好感度波动:-70→-68】 墨天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神迅速恢复清明,那丝慌乱和依恋被飞快地掩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警惕和探究。他松开手,艰难地想要坐起身,却又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别动。”凌清玄按下他的肩膀,声音刻意保持平淡,“你伤势很重,魔气入体,需静养。” 墨天渊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凌清玄脸上,像是在审视他每一分细微的表情,判断眼前的师尊是真是幻,是善意还是又一个折磨的开端。 “是您……救了我?”他低声问,带着不确定。 “否则呢?”凌清玄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去拿水杯,“秘境出口只有我一个。” 身后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墨天渊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弟子……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损耗自身吗?” 凌清玄倒水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因为系统任务?因为怕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因为……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恻隐之心? 他转过身,将水杯递到墨天渊唇边,语气冷硬:“清玄峰的亲传弟子,死也得死在本尊手里,轮不到秘境里的东西动手。” 这话说得刻薄,却符合原主的人设。 墨天渊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着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好感度波动:-68→-67】 喝完水,他重新躺下,闭上眼,不再说话,仿佛极其疲惫。 凌清玄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知道他只是假装休息,实际戒备未减分毫。 两人之间,那层薄冰似乎因这场生死变故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底下些许真实的东西,但转瞬间,更厚的冰层又迅速凝结。 只是这一次,冰层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凌清玄知道,他醒来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心口的魔纹,就像一把悬在两人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骤然落下。
第23章 心魔暗涌,裂痕难愈 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琥珀,沉重而滞涩。墨天渊虽已苏醒,但重伤未愈,大部分时间依旧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徘徊。每一次醒来,他那双黑沉的眼眸总是先迅速扫过整个殿内,确认环境,最后定格在凌清玄身上,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剥皮拆骨般的审视。 凌清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喂药、施针、疏导灵力,动作一丝不苟,神情淡漠如常,仿佛眼前之人只是寻常受伤的弟子,而非一个身负惊天秘密、随时可能引爆的危局。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他的心弦绷得有多紧。每一次靠近墨天渊,他的余光都无法控制地瞥向那被衣襟遮掩的心口,那魔纹的存在感强烈得灼人。系统面板上【-68】的好感度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不妙与荒诞。 这日,凌清玄正将温好的灵药递过去。墨天渊没有立刻接过,他的目光落在凌清玄端着药碗的手上,那手腕处,依稀还残留着几日前被他昏迷中死死攥出的青紫指痕。 “师尊的手……”他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是弟子所为?” 凌清玄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药液晃出些许。他稳住心神,将药碗塞进他手中,语气冷硬:“一点小伤。喝药。” 墨天渊垂下眼帘,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没有喝,反而继续问道:“弟子昏迷之时,神智昏聩,若有冒犯之举……师尊为何不推开?”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针,“以师尊的修为,即便重伤未愈,想要挣脱昏迷之人的桎梏,也并非难事。” 凌清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问题,刁钻而致命。他为何不推开?是因为那一刻感受到的绝望依赖让他心软?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当时毫无反抗之力的墨天渊? 他不能承认后者。那太危险,太不符合“清玄仙尊”的人设。 “推开?”凌清玄冷笑一声,拂袖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刻意掺入一丝厌烦,“推开让你伤重不治,死在本尊殿里,徒惹麻烦吗?墨天渊,你是否太高看自己了?” 身后沉默下去。 凌清玄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的背心,缓慢地刮擦着,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破绽。 良久,墨天渊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弟子妄言了。”随即,传来他缓慢喝药的声音。 【好感度波动:-68→-67】 凌清玄闭上眼,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这点好感度的提升,更像是一种嘲讽。墨天渊并非相信了他的说辞,或许只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喝完药,墨天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左肩伤口,身体因痛苦而蜷缩。那一直安静蜷缩在枕边的穷奇幼崽立刻焦躁起来,绕着墨天渊不安地低吼,猩红的兽瞳时而看向主人,时而警惕地瞪向凌清玄。 凌清玄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指尖凝聚灵力欲要帮他疏导紊乱的气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墨天渊背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墨天渊猛地抬起头,因咳嗽而泛着水光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猩红!他体内被勉强压制的魔气似乎被剧痛引动,骤然失控般左冲右突!而他心口处,那原本被衣襟遮掩的魔纹仿佛活了过来,透过薄薄的衣料,散发出幽幽的、不祥的暗芒!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一把挥开了凌清玄的手! 力道之大,带着一股冰冷的、暴戾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凌清玄被挥得踉跄后退一步,惊骇地看着墨天渊。 此刻的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混乱而狂躁,那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沉被一种嗜血的、近乎兽性的光芒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凌清玄,仿佛认不出眼前之人,又仿佛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滚……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痛苦与无法控制的戾气。 那穷奇幼崽也猛地弓起身,对着凌清玄发出威胁的低吼,全身鳞片炸起,竟隐隐有变大的趋势! 凌清玄心脏狂跳,瞬间明白了——魔气反噬!而且这次反噬,似乎引动了他心口那诡异魔纹的共鸣! 不能再犹豫! 凌清玄眼神一凛,不顾那穷奇的威胁和墨天渊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猛地欺身上前!他并指如剑,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凝聚了所有残余的灵力,精准地点向墨天渊眉心、胸口几处大穴! “放肆!”他厉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清心镇魂的法力真言! 墨天渊身体剧震,眼中的猩红疯狂挣扎闪烁,似乎在与侵入的力量对抗。那穷奇幼崽咆哮一声,猛地扑向凌清玄的手臂! 凌清玄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手臂瞬间被利爪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点穴的手指稳如磐石,最后一道灵力狠狠灌入! “噗——”墨天渊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再次陷入昏迷。心口的幽光也随之黯淡下去,被衣襟重新遮掩。 那穷奇幼崽见状,愣了一下,停止攻击,焦急地围着昏迷的主人打转,发出呜呜的哀鸣。 凌清玄喘着粗气,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脸色苍白如纸。看着再次昏迷过去、气息却渐渐平稳下来的墨天渊,他背脊一阵发寒。 这次突如其来的魔气反噬和魔纹异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而且……似乎开始影响墨天渊的神智了。 他艰难地取出伤药,草草处理了自己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又立刻检查墨天渊的情况。确认魔气暂时被重新压制后,他才无力地跌坐在床沿。 殿内一片狼藉,药碗打翻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魔气腥甜。 凌清玄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墨天渊,又看了看那守在一旁、对他依旧戒备却不再攻击的穷奇,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救治他,要承受魔气反噬的风险。 不救他,任务失败,死路一条。 而他体内的秘密,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惊雷,一旦处理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那条刷好感度的路,原本就遍布荆棘,如今更是在荆棘之下,埋满了淬毒的尖刀。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却只是轻轻拂开了粘在墨天渊额前被冷汗浸湿的黑发。 【好感度:-67】纹丝不动。 凌清玄收回手,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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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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