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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的一个汉子望着水缸里的腐肉,发出泣血般的哀嚎:“贪便宜!贪便宜害死人啊!我家老娘就是吃了这肉,才没得!赵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人们所有的愤怒、恐惧和悲伤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出口,大家开始咒骂起不见踪影的赵顺。 陈淮安脸色很难看,果然事情和他想的一样,看这屋里的灰尘,这赵顺怕是还没事发就跑了,真是混账! 他听着大家的哀嚎,收起自己的愤怒:“大家听我说,我知道村里不少人都买了他家的肉,现在开始,全部都得交出来,统一销毁!” 陈淮安的语气严肃起来:“大家不能舍不得,或者藏起来,这不是一块普通的肉,这是催命符!村里其他人,大家也得多规劝规劝,不然下一个被草席卷着抬出去的尸体,就会是我们自己!” 大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交代自己家里的情况。 “我家房梁上还有一吊......” “我家也有,这就扔了!” 很快村里的病猪肉被全部清理出来,聚集在村子里一块荒废的空地当中,陈淮安亲自监督,全部被焚烧殆尽,最后连着灰烬被一起掩埋。 瘟疫源头被彻底切断,陈淮安带领着大家拔除了这个毒瘤,他们都在努力的自救。 村里的情况得到了一点控制,但陈淮安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 陈淮安和李福坐在一起,盯着账本上的药材,眉头紧锁,虽然病情得到控制,但短缺的药材成为他们现在最重要的难题。 “这都快十日了,这县衙也该派人来了吧?”李福苍老的声音透着不自信。 陈淮安沉默良久,镇上的药材铺子已经空了,他们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听说附近几个村子也有不同程度的感染。 现在又是冬天,积雪深厚,后山的药材根本挖不出来,若是官府再不来人,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再等等。”陈淮安身心疲倦,也只能安慰眼前的老爷子这么一句。 他望着草棚的方向,心底十分难捱,不知道十七怎么样了,冷不冷?有没有生病?吃了没? “阿嚏~”陶十七隔着布巾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继续分发食物。 草棚旁边有两个简陋的窝棚,一个是陶十七的,另一个是负责给大家熬药的张老爷子的,此外再无别人。 这是他们的住所,也是他们日常干活的地方。 陶十七一个人照顾着几十人的饮食起居,再好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但是每当看见有一个孩子因为他送去的棉被不再发抖,一个老人因为他送去的汤药能睡个好觉,他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一来就按照陈淮安说的,把里面的病人按照病情轻重分成了,重症区,轻症区。 他每日从棚外把村里送来的米粥和菜糊拿进来,给大家分发下去,有了厚棉被和这些食物,简陋的草棚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他一边给大家发食物,一边观察大家,草棚里的病人似乎比他刚来的那几天情绪好了一些。 他在里面居然还看见了李淑慧,她依然疯疯癫癫的,但知道抢先给自己拿吃的,若是有人挤她、推她,她就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咬人,以至于都没人敢得罪她。 陶十七在分发食物的时候,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老太太蹲在那里不动,可能是病情恶化的原因,好像自暴自弃了。 陶十七给其他人分发完,本想过去看看,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吃饭,你吃饭。”李淑慧糟污的头发成缕挂在脸上,只傻笑着把吃的递给角落里的林寡妇。 林寡妇却毫无动作,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别处。 “娘,你咋不吃饭?娘,你吃,吃完给慧慧梳头发,慧慧最喜欢娘梳的头发了。” 李淑慧把粥端到林寡妇面前,但面前的‘娘’好像一点也不想吃,她急的推她。 似乎被这一声声娘唤醒,林寡妇的眼神终于有了实处,她看着面前的疯女人,再看着面前的粥,一滴老泪从眼角落下来。 她猛地端起碗一口灌下去,抹抹嘴:“来,娘给你梳个最漂亮的发髻......” 一个从未有人真心待她,只能想念小时候娘亲的模样,一个半辈子为儿子操劳却被无情抛弃。 这两个被命运捉弄的女人,最后居然会互相抱着取暖。 陶十七收回空掉的碗,心情复杂的回到棚外,这些病人用过的碗筷需要用石灰水和沸水消毒。 “后生,这是用剩的药渣熬的药,你喝了预防一下,你可不能倒下。”张老爷子见他出来,连忙端着一碗药给他。 陶十七拒绝的话被堵回去,他感激的接过:“多谢您。” 张老爷子看他喝完,才放心:“谢什么,我一把老骨头不怕这些,但你还年轻,却肯为大家冒这么大的风险,我老头子佩服你!” “您老也别自谦,您彻夜为大家想法子,我都看在眼里,您才是活菩萨。” 陶十七说的是实话,张老爷子一把年纪还夜夜熬着,他都怕人有一天倒下去 “药也熬出来了,你现在去歇会儿,别把自己累到了,我们可都指望着你救命呢。” “救命...我要是能救大家的命,我愿意用我这条老命换都行,可是......” 后面的话张老爷子没说下去,但陶十七知道,他们现在不过是用药在缓解和控制,却无法把大家彻底治愈。 他望着阴霾的天空,心情沉重,他突然有点想他家阿淮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半夜会不会咳醒。 似乎心有所感,他直起身,下意识的看向围栏外的山坡下,看见一个裹着棉袄却依然单薄的身影。 陈淮安本来只是想在山坡下远远望一眼,但没想到一眼就看见同样裹着棉衣的陶十七。 两人的目光穿过冷冽的空气,隔离的围栏,在空中轻柔碰触,互相拥抱,诉说着思念和担忧。 陈淮安往前挪了两步便停了下来,他的眼神里带着牵挂,似乎在问陶十七:你好不好? 陶十七蒙着口鼻,但依然能从他弯成月牙似的眉眼,看出他的心情很好,他挥了挥手,仿佛在说:我很好,别担心。 陈淮安隔着远山描摹着爱人的模样,看见陶十七依然活碰乱跳的鲜活样子,他这几日的担忧终于缓解下来。 陶十七打过招呼后,又贪恋的多看了两眼,才赶忙移开目光。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就舍不得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他不能打退堂鼓,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阿淮的心绪。 陈淮安看着陶十七朝他挥手道别,意思是让他快回去。 他明白他所有的想法,他不能让十七担心,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但见过爱人后获得的短暂安心,很快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思念。 看着他的爱人在那生死之地操劳,随时会陷入危险之中,他攥着自己的衣袖,心中是万分的无奈。 他好像真的很没用,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拯救大家,拯救十七。 冬天的风刮得人生疼,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裹挟着他,他的所有努力和挣扎在瘟疫面前都像一场笑话。 他心中的绝望也陡然而生,他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滴——系统交易启动,请宿主做出选择。】 陈淮安漫无目的脚顿住,看着突然出现的系统界面,心里泛起狐疑。 【宿主可以选择抽满一百两银子,让进阶池彻底开放,进阶池拥有万能医疗卡哦~】
第66章 目的 陈淮安看见‘万能医疗卡’几个字的时候, 瞳孔猛地一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心脏颤动了一下。 “一百两, 真是一个好价钱。”他闭上眼, 过往的一切浮现在眼前。 起初在他身无分文,快饿死的时候,这个‘一百两’便是系统给他留下的希冀。 后续因为和十七的相遇,自己的生活逐渐好起来, 导致他在系统的抽卡次数直线下滑, 它才又出了一个奖励机制。 这些奖励的技能卡不过是它的诱饵罢了,一个诱惑他不断在系统消费,诱惑他早日开启进阶池的诱饵。 陈淮安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目的吧?一直在引诱我抽卡,然后启动什么所谓的进阶池。” “不过你这诱饵下的也太不走心了, 给我抽的全是一些没用的卡,什么土地的叹息,点石成金三秒钟……真是想被诱惑都难。”陈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系统似乎被他的直白震住, 页面的微光不由自主的闪了闪,良久才恢复正常。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页面再没有其它反应。 “又装死?”陈淮安无语,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系统还能忍住?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跟它掰扯,陈淮安问了一个他现在比较疑惑地问题:“按照你的机制,开启进阶池后,我还是需要不断抽卡, 那我怎么能保证一定能抽到这张医疗卡呢?” 系统沉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似乎就在默认,他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去赌一个渺小的可能。 陈淮安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那就是说,就算我开启进阶池,也不一定能抽到医疗卡,那......我想这进阶池也没必要开了。” 系统听他这么说,终于不再装死,页面有了变化: 【宿主可以用三点健康值直接换取万能医疗卡。】 用三点健康值换?那他不就只剩一点健康值了。 陈淮安盯着这行字愣了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会怎么样?” 【缠绵病榻,英年早逝。】 八个字,轻而易举的描写出他的结局。 这答复在陈淮安的意料之中,相当于用他的命换大家的命。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草棚的方向,那里每一个人他都认识,每一张脸他都熟悉,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他的爱人。 “让我想想。”陈淮安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他关掉系统,缓慢的行走在这个死寂的村子里,他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户,难以想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曾经鲜活的村子,变成了这个模样。 田间地里只剩雪白,看不见一个忙碌的身影,村道上也寂寥无人,没有赶路的行人,儿童的嬉闹声变成了哭声、欢声笑语变成了死水般沉寂。 他望着村口那颗大树愣神,如果没有这场瘟疫,现在那里应该有一群大娘在聊东家长西家短才是。 等他靠近的时候,她们会压低声音,等他走了又会谈论他两句。 他望着前方,鲜活的宁静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哒哒哒~”几道马蹄声由远及近,陈淮安余光一撇,看见一群身穿兵服的官兵,跟在为首的骑马将领身后,小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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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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