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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帮你收好。”方戍说着就要放进自己的袖袋中。 “别!”于庆隆说,“我还是自己收着吧。你帮我把这些笔记放到车上,一会儿咱们还得去挖那两棵苗。” 方戍这才没争。于庆隆正愁是不是要把药膏直接送进二哥房里, 这时白晚秋出来了, 来到夹道上找他。 白晚秋人还不是很清醒, 但显然因为心里也搁着事, 没有完全放任自己睡过去。就是瞅着眼神都有点恍惚不定的。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于庆隆问他。 “我、我就喝了三口。”白晚秋说得颇有些冤枉感,“谁想会这、这样大的酒劲。” “行, 那下回可别喝了啊。”于庆隆赶紧把药膏交到他手里,除了之前掉出来的那个之外还有一个,俩颜色不一样, 一红瓶一蓝瓶, “你拿好, 可千万别弄掉了。” “不用不用。我、我就留一个就行。”白晚秋笑说,“你也要留一个用嘛。” “我不用。这俩得一起用。”于庆隆赶紧解释, “红的先用,蓝的后用。” “一起用?”白晚秋说, “对啊,就是一起用。你是业哥的弟弟,现在也是我阿弟。那我有,你当然也得有。你也用一个。” “我……” 于庆隆正想着要不先收回来得了,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喝蒙了。 这时忽听有人问:“怎么了?” 方戍把桦皮笔记都放到车上,寻着于庆隆的声音过来了,看到药瓶问道:“是秋儿阿兄受伤了吗?” 白晚秋特积极地为自己辩驳说:“我没受伤啊。” 方戍指着红蓝瓶:“那这药……” 于庆隆抢着说:“没什么,我就是给秋儿阿兄留着以防万一。” 白晚秋歪头听半晌,迟来地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想不通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便一股脑把药都放于庆隆怀里:“不是不是!这都是隆哥儿要用的!” 这东西提着怪让人羞臊的。万一他这个弟婿知道它们的用途,那还不就知道他和业哥的事了?那可就丢死个人了! 都给隆哥儿! 白晚秋说:“隆哥儿你用,都你用!” 说完便东倒西歪地走了。 于庆隆拿着俩药瓶,见方戍疑惑地看自己,硬着头皮道:“看什么看?!哥儿的事你个汉子少打听!” 方戍:“……” 于庆隆说完把药瓶重新收进袖袋里,拿了个铁锹去挖番茄。 他记得他奶奶每次移栽什么的时候都是赶在阴天移,若不是阴天,那便待到阴凉时,给植物浇上水之后再移,这样能保证一定的存活率。 这会儿太阳西移,菜园边上的杨树荫刚好把番茄遮住了,这片地也没那么热。于庆隆把锹放在一边,去弄了一桶水来,先把这块地浇透。 过会儿他再下锹,连着土一起挖。他不想动到根系,那就要挖很宽很深的一块,但为了保活他决定多费点力也这么干。 要不是担心有特殊天气时照顾不到,他还真就未必会去动这两株番茄了。 方戍过来帮忙,一人挖一棵。 这时大嫂过来问道:“隆哥儿,要不要弄两个麻袋套上?这样土就不易散落了。” 于庆隆说:“谢谢大嫂!正需要呢!” 大嫂去找来俩麻袋,于庆隆跟方戍配合着,把两株番茄连根带土装进去搬牛车上。眼看着父亲和阿爹他们一半会儿没有能醒过来的迹象,于庆隆便对大嫂道:“大嫂,要不我和守城就先回去了。反正过几日便又能见的。让父亲和阿爹也好好休息休息,他们这阵子肯定是忙坏了。” 大嫂试图把大哥叫醒。大哥勉强爬起来,出来了。但他本就不是话很多的人,便嘱咐两句之后又回了屋子里。 方戍跟于庆隆一看,算了,还是赶紧回去种番茄要紧。 大嫂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看他们的牛车离远了,这才慢慢回到屋子。 一进屋,大哥坐在炕头,父亲和阿爹还有二哥也在。几人虽然都不算很精神,但也没到睡不醒的程度。 二哥问:“大嫂,你觉着如何?” 大嫂说:“我看倒比大伙都精神时对小弟还要好呢,这秀才弟婿是个靠得住的。” 二哥用力抹了把脸:“那就好。不过他可真能喝啊!晕死我了。” 他们一家人本是想劝方戍多喝点,想着等方戍喝差不多了套套话,看方戍对他家小弟如何,下溪村那边家里都咋样。结果他们很努力地一起劝酒,最后差点把自己人全部喝趴下。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装着喝不动的。其实是真喝不动了,再喝估计老天爷下来都叫不醒他们。 于大有说:“他自己好像就得喝了半坛,他真啥事没有?” 大嫂说:“我看着是好好的,说话说得也明白,走路走得也直溜得很。他还知道帮小弟干活呢。” 周月华笑说:“看来以后有人想把他灌醉是难了。不过这样也好。” 于庆业道:“只有我家秋哥儿是真喝多了。不过他刚才出来了一趟,大嫂你知道他出来做啥不?” 大嫂说:“秋儿跟小弟说话来着,但具体说啥我没太听清。” 于庆业道:“那就只能等他醒了再说了。我再回屋躺会儿,晕得很。”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歇息,明儿开始又要忙起来了。 于庆隆跟方戍缓缓赶到家里,天也快黑了。两人赶紧趁着还有点光亮,挖了俩大坑把番茄种上。于庆隆还给它们弄了支撑架,弄得很稳才跟方戍去洗澡休息。 这边的两位长辈也没说什么,很显然,对于他们每晚积极回屋这件事,他们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庆隆坐在炕边擦头发——他现在才算勉强习惯这件事。 刚来的时候每次洗头发都觉得麻烦得很。洗麻烦,晾干更麻烦,这老长,他擦擦就没耐心。 方戍把擦头巾拿过来:“那么用力当心抻疼了头皮,来我帮你擦。” 于庆隆乐得享受,空出双手,闭上眼睛。 方戍这时道:“隆哥儿,你身上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于庆隆知道他是又想起了那两瓶药膏的事,便道:“我没不舒服,那两瓶药原也不是给我用的。” “可秋儿阿兄说……” “他喝多了。” “那你为何还要给他?” “我这不是……” 于庆隆一时哑口。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圆过去,只是不太想骗方戍。方戍对他太真诚了。 “若是实在不便讲便不讲,待你想说时再说。”方戍说,“我也不是非要问,只怕你伤了哪里又不告诉我。” “没有。哎,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于庆隆道,“就是夫夫间用的脂膏。” “啊?!” “真的。蓝瓶的是事前用的,能帮助润泽。红瓶的是事后用的,可消炎消肿。原是我帮秋哥儿要来的,可没想到他喝多了我还送不出去了。” 方戍:“……” 片刻后,于庆隆转头道:“方戍,你心跳好吵。” 方戍说:“那、那我让它跳慢些。” 于庆隆“噗嗤”乐道:“不是该别把我的头抱得离你胸口那么近才对么?” 方戍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家夫郎的头抱进怀里了。他衣服都洇湿了一片。 其实于庆隆的心跳也并不慢。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是冲动的时候,年轻气盛,说直白点的就是见一点火星子就能燎原。 他对方戍的心思也没那么清白。 于庆隆扯了扯衣领:“屋里没风,要不我们去外面走走,待头发干了好了再进来?” 方戍正觉燥热得慌,闻言立刻答应。 方戍拿着擦头巾,于庆隆拿一把蒲扇,两人一出门,全看到老两口站在门口。原是身体冲着他们这边,可一看他俩出来,当场转向大门口方向。 “父亲,母亲,您二位也没休息吗?”于庆隆问道。 “嗨呀,屋里面热,外面凉快。”方丁满说,“你俩咋也出来了?” “我和守城想去外面转转,让头发干得快些。” “屋里没风,外面干得是快些,那你俩去吧。不过也别太久,外面蚊子多呀。”方吴氏道,“早早回来歇息。” “知道了母亲。”方戍说完赶紧跟于庆隆出了大门。 这会儿基本上外面都没什么人了。但月色很好,于庆隆和方戍也是出来才发现,今晚月亮特别圆。 两人琢磨着是往哪个方向溜达,方戍便道往东走。 于庆隆不知道哪面是东,把蒲扇朝天指:“带路!” 方戍笑着说:“跟我来。” 于庆隆白天都分不清哪是哪,别说夜里了。但方戍方向感是一直还不错。于庆隆跟着他,似乎也是要往野地里走。走了会儿,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一些小光团。 是萤火虫!!! 于庆隆快几步过去。 他夜里很少出院子,更别说是走远。 他试图捉几只看看。但这些小家伙看似飞得慢,抓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方戍这时说:“我以往经常偷偷出来看。不过只有我一人。如今与隆哥儿一起来,倒觉着这些萤火虫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于庆隆问:“是萤火虫可爱么?” 方戍小声说:“那自然是你更可爱。” 于庆隆觉得他俩有点傻乎乎的。这里萤火虫多,蚊子更多。草丛里全是蚊子。 可就是有点舍不得回去,在这心甘情愿喂血呢。 月色太好了,流云缓缓飘过,像撩拨在心里的一缕轻烟。 于庆隆“啪”一声拍在自己手臂上,终于受不了地说:“要不还是回家吧?这蚊子实在太多了。” 方戍说,下次咱带上香囊再出来。 于庆隆说行,两人便往回赶。路过其他村民家里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呢喃声。 这也是一户汉子和夫郎组成的家庭。于庆隆不认识,但是方戍知道这家。两人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他们成亲那日这两人还来过呢,孩子说是送去了姥姥家里玩,还没回来。 方戍正想着这是小孩回来了说话才这般小声?就听见他从未听过的某种,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 那声音像天鹅引颈高歌,又像苦等了夫君许久终于等到的一声来自夫郎的叹息。 方戍觉得自己也说不清,就是一听这声音,他全身都热得像是着了火一般。而那个能降火的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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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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