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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哎!”陈伯赶紧端着碗去盛粥,不一会儿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过来,看着陈青岩一口口喝下去,这才放过了《论语》。 王瑛拿帕子擦擦手道:“你看这不是挺能吃吗?” 陈青岩顾不上生气,赶紧让陈伯将那本糟蹋的书清理干净。 结果陈伯打开才发现,少郎君哪糟蹋书了,刚刚不过是用了招障眼法,在书中间夹了张白纸,米粥并未脏污字迹。 陈青岩恼羞成怒,指着王瑛道:“给我滚出去!” “啧,吃饱饭声音都大了,下次再不吃饭我可真把你的书都喂饱。” “滚!” 王瑛哈哈大笑,赶在他把碗扔过来的一瞬间把门合上,只余下陈青岩怒气冲冲垂着床板。 陈伯站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无事老奴也出去了。” 陈青岩烦躁的摆摆手,自己拿起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一闭眼就是王瑛耀武扬威的模样。 可恶,待会就写休书,一定把他休了! * 屋外陈伯笑呵呵道:“还是少郎君有这法子管用,少爷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多东西了!” “办法虽然糙了些,能让他多吃东西就好。” “是这个道理。”陈伯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庭院。 王瑛有些疑惑,“我看他并非吃不下东西,为什么每次吃饭只吃那么一点?” 陈伯回头看了眼卧房,压低声音道:“这事本不该乱嚼舌头,不过您二人已经成亲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去年秋天少爷染了风寒,身体愈发差了,到了年根的时候下不来床了,有一次吃东西吃坏了肚子……” 尽管陈伯已经照顾的很周到了,还是让陈青岩便溺在了床铺上。 这种事对于自尊心比命还强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家里人都安慰他这不是什么大事,但陈青岩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好几日不吃不喝眼看着人都不行了,还是李氏以死相逼他才吃了东西。 但从那以后每次吃东西都只吃一点,这样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人是铁饭是钢,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瑛突然想到个东西——轮椅。 此轮椅并非是传统的那种大轱辘轮椅,而是类似婴儿推车样式的小推车。 上辈子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王瑛就给她买过一个小轮子推车,平日里可以推着出去买菜,累的还能坐在上面休息一会。 有了这东西,陈伯就不用再背着他去茅厕,想来陈青岩也能方便许多。 “陈伯,你认识木匠吗?” “认识,不知少郎君想要打什么物件?” “我想做个带轮子的小推车,具体样式我给你画出来。” “成,您画好给我就行。” * 陈三郎来后院的时候见嫂子正在院子里画画。 “找我有事?” “娘,娘说让我跟陪你回门。”这孩子性子腼腆,一说话就脸红。 王瑛抬起头,“回什么门?” 陈三郎挠着头道:“就是回你的家里看看。” 王瑛这才想起当地的风俗,女子和哥儿成亲的第二天要带新婿一同回家拜访。 陈青岩病病歪歪的自然没办法陪着王瑛回去,李氏便打算让三儿子陪着回去一趟。 “我去跟夫人说一声,今日不回了。” “为何不回呀?” “跟你说了也不懂。”王瑛吹干墨子将画好的图纸先给陈伯送去,然后去了正房屋里。 来的时候李氏正命丫鬟帮忙收拾回门的东西。 要说这婆母也够实在的,准备了半扇猪肉、四盒点心、粗布两匹,细布一匹,这些东西加起来差不多值四五贯钱。 昨日还说地主家也没余粮,看来这瘦死的骆驼比还是马大。 “瑛儿你来的正好,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让人去买。” “娘,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不打算回去。” 李氏愣住,“那怎么能成,这不合礼数。” 王瑛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东西道:“我那爹娘可比二叔更舍脸面,亲儿子都能卖了,别说攀上有钱的亲家。” 李氏一听瞬间明白过来,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陈表都够她头疼的,要是再来一家日子不用过了。 “那,那你看着办吧……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 王瑛想了想道:“是该回去一趟,东西就不用带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原身在家里吃了那么多苦,自己用了他的身子,总归要帮他“报答一二”。 “让陈伯送你,早去早回。” “好。” 陈家养着几头骡子,这个时代骡车就是富贵人家日常出行的代步工具。 陈伯是老把式,车赶得很稳当,两个时辰就到了王家寨村,王瑛让他把车停在村外头,自己一个人回了家。 走到王家门口,王瑛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院子,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记忆里原身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一大家子却捞不着好,最后十贯钱被爹娘逼死。 光是想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胸口道:“小王瑛别难受,我帮你讨回公道。”说着把头发揉乱,然后弯腰从地上扣了一块泥巴,抹在脸上和衣服上,扯着嗓子就进了门。 “哎呦娘亲诶!我可活不了了~~~” 他嗓门本来就洪亮,又拖着长音,把屋里喂孙子吃饭的王家老太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扔了。 “谁在外头号丧呢?!” 王平跑进来道:“是二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王老太眉头一皱,放下碗穿鞋迎了出去,只见二儿子像个乞丐似的,坐在自家门口拍着大腿哭嚎。 “王英,你干啥呢!” “娘啊,那陈家太欺负人了,根本不把我当人啊!这日子可没法过了!”他哭声太大,把附近的邻居吸引出来。 有人好奇的开口询问:“王英你这是咋了?” “早上不过多吃了几口饭,就被婆母抓着头发扇了四五个嘴巴子,你看脸还肿着呢。”王瑛拿舌头顶起腮帮子让人看。他脸上抹了泥本就看不清楚,旁人也只是看热闹的大呼小叫。 “哎呦,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王老太沉着脸道:“快进屋去,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什么话?”看昨日成亲时陈家的做派,原以为可以当亲家走动呢,如今却是歇了心思。 王瑛不为所动,继续坐在地上哭诉,“那陈家大郎看着也活不长了,昨日嫁过去连洞房都洞不了,他要是死了婆母就让我守活寡,这可咋办啊?” “我有什么办法?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自然要听人家的话。” “娘你把钱还给人家吧,我不想嫁了~~~”王瑛哭的肝肠寸断,他知道原身爹娘的德行,必不可能把钱还给陈家,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断了这些人打秋风的念头。 王老太咬牙上前拉他起来,在耳边压低声音说:“赶紧滚进屋去,再哭我揭了你的皮!” 王瑛吓得发抖,这不是装的而是这幅身体的应激反应,之前他娘打他打的太狠,即便是换了芯子听到这话也觉得恐惧。 搁在过去王英早就乖乖的跟着她进屋了,可如今身体里住着的是另外一个人,再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小王英了。 王瑛拔高音量,“同样是一个娘生的,为何您对大哥弟弟偏心,唯独这般厌恶我,难不成我是捡来的?” 这话也是他想替小王英问的,明明是一母同胞,只因为性别不同就偏心成这样?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说起这个王老太一股火蹭的起来,“呸!你生来就是克我的,把你养大就算我心善了,早知你这么不中用,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便桶里!” 这事还得从王老太怀王英的时候说起,有一次村子里来了个老道,路过王家门口时想借一瓢水喝,偏偏王氏是个嘴毒心黑的妇人,非但不借水还骂那老道是个骗子。 老道气的够呛,指着她鼻子大骂,“你个刁妇,肚子里怀了个不男不女的孽种,将来必把你克死!” 王氏气的拿扫帚把他打跑,可老道的话却在心里结了个疙瘩。 好巧不巧生产那日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才把小王英生下来,接生的婆子一看道:“是个哥儿。” 王氏差点气死过去,要不是那会王家的老太太活着,保不齐王英刚生下来就溺死了。 只可惜后来老太太去世再没人能照拂小王英,爹不疼娘不爱,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吃尽了苦头。 了解了前因后果,原本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这一刻小王英大概才真的死去了。 一阵落空感袭来,王瑛突然想起前世自己的父母,虽不如王家爹娘狠毒但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生而不养把他丢给年迈的祖父母,没尽过一点为人父母的责任。 还记得有一年暑假,祖母把他送到父亲那边,试图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 结果到了才发现,他早已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看着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王瑛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般。 他想叫爸爸却张不开嘴,还被埋怨越大越不懂事。 最后只在父亲家待了三天就被撵了回去,原因是弟弟撕坏了他的作业本,他吼了弟弟两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父母身边,过往的种种在眼前闪过,原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如今再次被这么对待那股沉寂已久的怨恨瞬间爆发。 他愤怒道:“老道的一句话就让你把自己亲儿子当仇人对待,你既不把我当儿子,我又何必拿你当娘亲!” “刚好今个诸位叔伯婶子都在,大家来评评理,到底是我没良心还是这他们做的太过分!” “打我六岁起就给这一家人做饭,那会儿还没灶台高,踩着板凳将将能够着锅。 有一次不小心烫了手,她非但不心疼我还骂我没用,连着三天没给我东西吃,饿的我啃草叶子。” “八岁开始下地干活,爹娘把我当牲口似的使唤,大热的太阳连口水都不给喝,晕倒在田埂里还是老叔看见把我抱回去的。”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王二海闻言连连点头,“是有这回事,英子这孩子可怜嘞。” “冬天大哥和弟弟都有棉衣穿,我连件厚衣裳都没有,只得蹲在灶台旁边取暖,手脚冻的流脓钻心的疼。”王瑛把记忆力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听得邻居们摇头咋舌。 “哪有这么当爹娘的?” “就是,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连畜生都不如!”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亲生的,何必如此对待呢。” 说话间王老栓和大儿子从田里回来了,听到邻居们这一声声议论,两人脸红的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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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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