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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王瑛摸出一个规律,就是试验田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太一样。 刚开始没注意,但最近几次进去,他发现原本还需要一个月成熟的麦子,竟然已经提前进入成熟期。 这让他有些惊喜,是不是意味着在外面一年两熟的麦子,在试验田里可以一年熟三次四次或者更多次? 亦或者自己可以带一些蔬菜种子进去,一年四季都可能种植? 吹了蜡烛王瑛躺在床上,正准备进试验田,陈青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知道我为何不能再考科举吗?”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能让一个人心性大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王瑛虽然好奇但也做不到揭人伤疤这种事。 陈青岩声音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睡吧。” * 翌日一早,王瑛刚睡醒就被婆母叫去了前院。 来到正房,李氏拿出历年的账簿递给他看。 “瑛儿能看懂吗?” 王瑛点点头,“略识几个字,看得懂。” 他翻了一下往年账簿记录,基本上收支平衡,每年还能余下一些钱,只是从去年的三月起就没了记录,也就是陈青岩科举失利后。 “后面怎么没有了?” 李氏在一旁小声解释道:“那会岩儿病重,我哪有心思管这些东西,索性便不记了……” 陈青芸也没学过记账,娘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管着这一大家子过日子。 王瑛放下账簿,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银钱,陈二老爷借走的那些姑且不算,如今家里满打满算只剩下六贯钱。 “只有这些了?” 李氏和青芸点点头。 王瑛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青芸小声道:“库房里还有不少东西,若是钱不够用也能拿去典当。” “先去库房看看吧。”王瑛拎着钥匙,带着李氏和二妹妹一起去了陈家的库房。 所谓库房不过是间不住人的空屋子,里面摆了七八个箱笼。 “这几个箱子里装着布匹,平日钱不够用了,拿去西关的典当行当掉就行。”陈青芸在旁边介绍着,看样子她当了不止一次了。 王瑛蹲下数了数,里面粗布六匹,细布十三匹,另有绸缎三匹,锦缎一匹。 这些日子略微了解了一下这个朝代物价,普通的粗布匹大概三百文一匹,一匹布有四十尺长也就是一百多米,足够做好几身衣裳了。 细布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匹,至于丝绸那些就更贵了,而且还有价无市,在镇上想买都买不到。这几匹绸缎应当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布料拿去典当价格会缩水,粗布一匹最多典当两百文,细布典当七百文,算下来亏了不少。 其他的几个箱子装着两大套瓷器,这些瓷碟瓷碗都是家里有大事的时候拿来用的,比如前些日子陈青岩成亲的时候用过一次。 瓷器价格不菲,但却不能典当,这是家里的门面轻易动不得。 还有一个箱子里面专门装着笔墨砚台和墨条,李氏解释道:“这些都是在外做官的四叔,每年托人送回来的,岩儿和松儿念书要用不能动。” 这个时代,笔墨纸砚价格更贵,不是寻常百姓能消费得起的,这箱子东西才是整个库房最值钱的。 盘点完库房王瑛心里有了点数,目前来看陈家现有固定的资产在一百两银子左右,库房里的东西暂时他都不想动,手里能用的钱只有那六贯钱。 “咱家有多少人?”王瑛拿出笔墨开始登记。 “除了娘亲和我们兄妹三人外,另有仆人八人。” 陈青芸掰着手指数起来,“伺候大哥的陈伯、照顾娘亲的田妈妈,还有我屋里的小翠和照顾三弟的秋安。灶房陈婶子,负责采买的六子哥,养牲口的田老汉,再就是门房小林仔了。” 这些仆人也是有工钱的,每个月加起来大概要一贯多钱,四次花钱的大头就是吃喝,节省一些一个月也要五贯钱,陈青岩那边还得看病吃药,姑且就算三贯,还不算其他人的人情往份。 不当家不知道,这一当家王瑛才知道家里竟然已经到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程度。 李氏看出他的为难,“再有一个月庄子上的佃户就该交租子了,那些粮可以卖上七八十贯钱。” 眼下六月中旬,已经过了麦收的季节,每年佃户都是等麦收结束,先交完官税再给地主家交粮,往往剩到自己手里的只够一年的吃喝。 “咱们庄子上都种了什么粮食?” 李氏怔住,“左右不过是黍、麦、稷之类的。” “那每年的收成有多少?” “过去这些事都是老爷管……” 王瑛扶额,行吧一问三不知,“明日我去一趟庄子上。” “我也去!”陈青芸两眼亮晶晶的道。 “行,一起去看看也好,省的被下面的人哄骗了。” 王瑛之所以要去庄子上看看,除了调查自家的田地的农作物,还想找一块地试试自己带出来的种子能不种。如果可以种,那麦子的产量会增加不少。 要知道这个朝代的麦种还没经过人工培育,老百姓用着最原始的水漂发选种,每亩产量也是低的吓人。 就拿原身来说,王家有良田八亩下田六亩,所谓良田就是土地平坦且比较肥沃的地,即便是良田每年一亩地也只能收三石的粮食。 这还是赶上风调雨顺的年头,若是遇上旱涝,一亩地能收一石粮都是顶好的,弄不好就会绝收。 至于下田,都是偏僻的山头坡地,因为存不住水分所以产粮更少,多半种些豆子自家吃用。想来陈家的庄子上多半也是这种情况。 * 第二天,王瑛早早起来换了身耐脏的深色衣衫,今天得去地里转转,穿的太好容易把衣服刮破。 陈青岩醒的也挺早,换好衣服坐上轮椅,让陈伯推着去茅房。 不一会回来道:“我听说你要去庄子?” “嗯,看看家里的地。” “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不知道庄子上的人怎么样,好不好接触。” 陈青岩道:“小时我曾跟着爹爹去过几次田庄上,庄头的人品还算信得过,他也姓陈是一个远房的表叔。早些年闹旱灾,他们一家子从厉县逃荒过来的。那会儿爷爷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下来,放在庄子上。” “这几年父亲去世,我忙于科举没有时间,算下来已经三四年没去过了,要不是身体不好,今日合该跟着你一起去的。” “没事,小芸和田妈妈跟我一起去。” “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行,你在家也多吃东西,别把自己再弄晕了。” 陈青岩尴尬的扭过头,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陈家有两架骡车,一架是平板车,平日拉东西用,另一架是上面带木头罩子的,跟电视剧上的差不多。 上次回王家村赶的就是这驾车,今日陈伯没来,负责采买的小六子在前头赶着车,王瑛和陈青芸、田妈妈坐车上。忘了提的是,小六子是田妈妈的儿子。 骡车晃晃悠悠行走在泥土路上,因为没有减震,颠簸的人身上发痒。 陈青芸却不觉得难受,满脸兴奋的扒着车窗朝外看,她还没去过庄子上呢。 “姑娘,快过来坐下吧,小心一会摔着。”田妈妈扶着车厢,脸色苍白的劝道。 “没事没事,摔不了。” 王瑛也向外看,放眼望去全都是绿色,山是绿的,水是绿的,田里也绿色的青苗。乍一看还好,看久了感觉眼睛都花了。 眼下正是青苗生长的季节,当地百姓一般都是在五月收麦后,在麦田上种黍(黄米)和稷(小米)菽(黄豆),不过一年两熟比较费地力,同一片地每隔一两年就要修养半载。 这个朝代的人已经学会使用人和动物的粪便做肥料,但粪便有限,能施上肥的地都是少数,大多数人还都是靠着地力和老天爷吃饭。 “青芸,你知道这田里种的都是什么吗?” 陈青芸摇摇头,“嫂子你知道吗?” “看那片颜色较深的田地,种的就是黍,旁边颜色较浅的则是稷,那种圆圆的叶子是菽。”华北地区气候干旱种植水稻的比较少。 “哇,你怎么分别出来的?” 王瑛上辈子就是专门学这个的,当然他不能说,“以前在家里种地种的多了,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田妈妈瞥了眼王瑛,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么个村子里来的小哥儿当上家了。瞧他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模样就来气,怕是以后六子采买的活弄不到好处了。 前头马车突然路过一个大坑,把三人瞬间颠了起来,王瑛和陈青芸还好,这田妈妈没注意一下摔了个脸着地。 两人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她骂骂咧咧的掀开车帘,“小瘟生,怎么赶得车,要把你老娘颠死啊!” 六子挨了骂也不敢还嘴,只得把速度慢下来,快到晌午了一行人才赶到庄子上。 来之前没打招呼,进了庄子并未有人来迎接。这个田庄就叫陈家庄,跟王家寨差不多大概有上百户人家。 周围的田地都是陈家所有,因陈家四老爷考中举人,所以这些田产都免了地税,但庄子上的丁税还是要自己交的。 去年一个男丁是二十三文,别觉得这二十文钱不多,一户家里若是有五六个男丁,那就得拿出去上百文钱。在对于靠天靠地吃饭的佃户们来说,是一笔非常大的开支了。 骡车停在庄头家门口,透过低矮的篱笆院墙能看见里面土培房子。 院里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切草喂鸭子,看见骡车后先是一怔,连忙立马起身迎了出来。 “可是东家来了?” 六子牵住绳子,“吁~二小姐和大少爷的夫郎来了。” 老妇一听,匍匐在地上就要磕头。 王瑛见状,连忙跳下车将人扶了起来。“使不得老人家,快起来。”这老妇人是庄头陈喜的娘亲,若是按辈分算起来,还得叫她一声阿婆呢。 老太太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悄悄打量王瑛和陈青芸,“这么远过来,二小姐和少郎君还没吃东西吧,我让孩子去叫人,给二位做点吃食。” 王瑛还真有点饿了,早上吃的东西这一路都消化的差不多了,便没拒绝。 “简单做点就好。” 老妇高兴的点头,“我这就让孩子去叫人回来,大丫,虎子快去地里叫你们爷奶回来!” “哎!”从房子里跑出两个四五岁的娃娃,甩着草鞋哒哒的朝田里跑去。 “快进屋歇着,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麻烦老人家了。” 茅屋低矮里面有些昏暗,但收拾的很干净,正房一共三间,中间是灶房兼堂屋,左右两边则是他们居住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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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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