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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兼徒手掐了烟头,伸手朝富人区的方向一指,两眼喷火:“难道那个何金玉就是好人了?之前觉得他有本事是个人才叫他声何哥,也以为他会真心对你好,可结果呢?他竟然在背地里给我们玩阴的!现在我们公司都他妈乱成一锅粥了,年末接的大单临近后期,研发小组跑了一半以上的核心骨干,跑就跑了,还带着数据跟核心理念跑的!” “我先找人补上也来不及了,马上要交货到时候我怎么跟客户交代!这些且先不说,就算逾期也得交货,也就是说还要继续拿钱开发,他妈公司账上一时半会哪能弄来这么多资金?”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是咬牙切齿也盖不住的哽咽:“我没有办法,只能去到处联系那群骨干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告诉我是何金玉把他们挖走的,是他故意让那群人在工期最关键的时候跑!你在这伤春悲秋,何金玉早就把我们往死路上逼了,你想想资金周转不开公司会怎么样,跟着我们打拼的那帮兄弟们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周霆琛不相信,突然激动起来推开他,“他不会这么做,一定又是郎庄在陷害他!” “周霆琛!你清醒一点吧!” 陈聪兼对着他的背影怒喝道,虽然愤怒,但他又何尝不跟周霆琛一样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何金玉给他们下了一个最阴险的套。 “他们根本不怕查,近期所有大笔转账全部来自于香港的一个空壳公司,法人是何金玉的心腹之一,就是那个叫小桃的,何光破产后她被何金玉安排进朋友的总部,前不久又回到何金玉身边了。他们还说这只是个开始,何金玉势必要把我们几个整到家破人亡。” 慌张的脚步立刻顿住。 陈聪兼匆匆跑到停在街道的路特斯,从副驾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毫不犹豫几步过来甩到周霆琛身上。 “你自己看看吧,他都对你做了什么好事!我们所有人这几年的努力……都快被他给害死了!!” 陈聪兼痛心疾首的怒喝,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拳挥醒周霆琛。 “……” 那些黑纸白字罗列清晰的纸张被捧在手里厚厚一叠,无比沉重。 周霆琛刹那间整个人彻彻底底的凉了。 何金玉真的不给他一点机会吗? 怎么会这样?以前何金玉只是嘴上说着玩玩,怎么会动真格的? 他明明都认错了,他已经在改正了!何金玉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什么…… 原来都是他在自以为是,不肯接受现实,何金玉根本不打算原谅任何人,也从来没想过重新开始,那天车库里的话……都是真的。 周霆琛就静静伫立在那里,捏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发抖。大雪刚过,城市白皑皑一片,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衣角沾了点碎雪,在苍白的雪景里是那么的伤感与孤寂。 过了很久,天边最后一抹彩色的晚霞被夜幕覆盖。 陈聪兼看到周霆琛慢慢蜷缩蹲下,掌心抵着额头,无声地哭了。 寒冷的冬夜无比阒寂,甚至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周霆琛极力抑制悲伤,但偶尔漏出的哽咽听着又是那么清晰。 陈聪兼没有去安慰他,他出去几个月,对国内的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明白只是一场分手,周霆琛何必这么难过。 “喂?我是周霆琛的朋友,他就在我旁边,有事你说吧。” 周霆琛的电话在陈聪兼兜里响了,他打开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惊恐凄厉的叫声: “别墅、别墅着火了!还有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听人说是何金玉,火势太大了我们进不去,消防还没来得及赶到,他现在可能已经、已经……” - 何金玉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故淼在夜灯下恬静的脸,而他正躺在沙发小憩,摆在小餐桌的鱼肚煨火腿、鸡汁羹、龙舟鳜鱼冒着热气,浓郁饭香味让何金玉皱起了眉头,忍下了呕吐的冲动。 “我怎么睡着了?” 故淼闻声,十分心虚地扣下画板,“我做好饭您说等会再吃,然后就躺在沙发睡着了。” “你在画什么?” 故淼抿嘴,硬着头皮递过去。 “哟,这画的是我呀!” 何金玉拎着画板左看右看,还挺欣赏。 “胡乱画的……”见他没嫌弃,故淼松了一口气。 “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找个角度,这姿势也太难看了。” 故淼捂脸,“因为大少睡着的时候特别好看。” “那确实。”何金玉哼哼两声,继而又将目光放在故淼的画作,没过一会,微微皱眉:“这画风有点眼熟啊。” “我之前在仓库废弃的房间看到了这些水彩,还有散落的一些旧画纸,我想应该是它主人遗弃的就参考——” “……” 越说,何金玉的脸色越沉一分,故淼反应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悻悻闭了嘴。 这别墅里连个管家都没有,能把这些遗弃在仓库的……只有曾住在这里的周霆琛了,在这种时候提起,就算他是无心之失,也难保何金玉不会多想。 落日悬挂在窗边,彩色的晚霞被傍晚灰蒙蒙的雾气遮盖,何金玉的眼底也是灰扑扑一片。 他沉默地掏出了烟盒。 “我说错话了。”故淼说道。 打火机“嚓”一声划出火焰,宛若沉静气氛中的一声轻叹,何金玉道:“你自责什么,这事早就翻篇了,一味的拘泥过去无法变得强大,只有不断向前看才能把那群背信弃义的玩意踩在脚下,一场破产就让我彻底认清身边人的真面目也不亏。” 他抬手一戳故淼耷拉的嘴角,翘起一个滑稽的弧度,“我刚阴了周霆琛一手狠的,他现在啊估计气的忙着骂我呢,我现在开心还来不及。” 即便得到安慰,故淼也笑的勉强。 “咦?怎么烟没了。” 空烟盒被甩进纸篓,何金玉拉开装烟的抽屉,同样空空如也。 “商场还没关门,去帮我买一盒吧。” “可是,医生才嘱咐了要少——”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何金玉颔首,给他一个宽慰的表情:“外面冷你开我车去,我再睡会,攒攒劲等会跨年。” “行吧。” “等会!” 故淼转身,何金玉严肃地嘱咐道:“冰箱可乐也没了,再稍一箱。要冰的。” “……哦。” 由于上次挨那一脚留下病根,还没修养彻底加上何金玉近期心情大起大落,胃里又开始痛起来,初步检查是胃病,最忌讳抽烟与辛辣刺激的食物。 抽烟和冰可乐都是要忌口的。 故淼不情不愿的出去,心想等会就装模作样逛一圈,回来直接说商场关门早交差,大少对他好,不会在意这件小事的。 “嘭”! 低沉的天际炸开绚烂花火,在故淼澄澈的眼底转瞬即逝,很快噼里啪啦的烟花摩肩接踵,斑斓的光芒瞬间点起首都的活气。远方传来人群的欢声细语,家家户户亮起喜庆的灯光,噼里啪啦的鞭炮此起彼伏,混合在一起宣告着新年的临近。 故淼缩起脖子,整个人缩在温暖的羽绒服里,眼底不禁也充满了对新的一年的期待。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他嘴角带着笑意,抬手满足地摸了摸何金玉送他的围巾。 脚步声渐远,小路稀薄的白霜被踩出一长串脚印,故淼哼着歌离开了别墅。
第38章 “何、何金玉……何金玉!!!” “哗——!!” 铺天盖地的火海吞没新年夜的喜庆,瞬间点亮了半边天。城市一角,矗立富人区中央位置的一座别墅莫名失火,警方立刻在现场拉起警戒线,张牙舞爪的大火吞噬承重墙,第一轮巨大的坍塌呈圆形向四周扑过去,人群四散尖叫。 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急促的闪红宛若洪流迅速淹没周围的惊叫,刺耳的呼救、急促的警笛与滚滚黑烟缠绵交响出绝望的颂歌。 火海最后一次坍塌中,何金玉彻底失去意识,人群喧嚣与警鸣声在脑中愈来愈远,如潮水般褪去。 - 再度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了何家。 此刻正安然无恙躺在卧室。 左手边的床头柜还摆着五年前的日历,何金玉强忍腹部绞痛坐起来,目光犹疑地环顾一周。 他不是死了吗? 房间陈设依旧,窗外雪白的亮光大面积斜铺地板与墙壁,古典挂钟正老神在在地转动指针。 “滴答” “滴答” “……” 好安静,不对劲。 何金玉下意识检查身体,除了腹部疼痛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而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假如昨晚没死在火海里,那他身上大面积的烧伤为什么不见了?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死了? 很快,腹部传来疼痛难忍的撕裂让他排除了这个可能。 何金玉掀开被子,忍者腹痛赤脚跑到窗边推开玻璃。 景林园林叶葱郁,虫鸣螽跃,假山缓缓淌着清水,和煦的春风夹杂午后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 何金玉呼出肺腑彻骨的寒气,感受着指尖缠绕的暖风。 他想,他可能是重生了。 回到了五年前刚创建何光的夏天——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 这太诡异了。 何金玉换了身像样的衣裳,弯腰对镜捯饬发型,镜子里,是一张初出茅庐青涩未褪的脸,彼时的他还是个心比天高、踌躇满志要在首都闯出自己名堂的小年轻。 五官要更加凌厉,重生后也冲不散眉眼间聚拢的戾气,旁人光是看一眼都要退避三舍。 难怪何不凡怕他。 何金玉撑着洗手台,脸色肃穆。 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重生这种玄学事件还是让他足足消化了十分钟。 这种事他倒不觉得惊悚,既然发生了那就接受,反而,他是一个很务实的人,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心里打着算盘,心不在焉的下了楼。 看见他下来,何不凡忙不迭起身:“金玉,这么早就起了,感觉怎么样?胃还痛不痛……实在抱歉,我昨天只是想带爸妈去香港散心,实在不知道你竟然会被送进医院——” “你有完没完?” 何金玉被他吵得耳蜗疼,不耐烦的打断他:“婆婆妈妈的。” 他记得这事,五年前他第一次谈了个大项目,格外重视,好死不死几个合作方一个比一个能喝,他昨晚直接被灌到胃出血,送医院急救需要家属签字,偏偏赶上他们一家三口去香港,偌大个首都连个能给他签字担保的人都找不到。 好在血出的不多,小桃给他签了字,上一世,他因为这事把何家闹得鸡飞狗跳,气的半年没接这一家人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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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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