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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官,我怎么觉得是你在引导呢?我的人根本没有所谓的‘严重干扰’,刘长伟自己欠钱心虚我也管不着吧?只是正常进行市场调研,在新项目实施前的固定流程而已。” “你确定?” “……” 两方唇枪舌剑、刀光剑影。毕竟审讯就是双方在不清楚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的前提下进行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搏杀。 明显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也算是棋逢对手,盘问一直持续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审讯室外,沈副队环胸,站在单向玻璃前如山般岿然不动。 一夜未合的眼底冒出圈乌青,泛红的眼底也染上了些许燥意。他抬手摘掉耳朵里的接收器,指腹按在眉心轻轻揉捏。 “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您看要不……”中队抬头,询问他的意思。 沈副队不答反问:“几点了?” “再过十分钟就到六点了。” 六点。 沈副队算了算时间,声音有些疲惫:“再关两个小时,等上头的人醒了就送走。” “是!” 得到通知,审讯室里的两个人找了个借口让何金玉留下就走了。审讯室外只留了零星两个看守,其余人一夜未眠,各自在办公室找了个角落合衣小憩。 他们尚且能蜷缩取暖,何金玉可就遭罪了,跟他们推拉撤锯整晚一口水没喝,手、脚和腰都被绑死,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只能靠着冰凉的审讯椅凑合眯一会。 靠在硬的跟石头似的椅子上不好受,被固定的手脚早就被冬夜的寒潮冻得透凉。 他的潜意识昏昏沉沉、虚虚实实,宛若没了根的浮萍随着海面起伏。 这种沉浮和寒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胸口忽地压上一件温热的毯子。他下意识要睁眼,可困乏的睡意缠得他疲惫不堪,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何金玉被推醒。 几名警员围着他,手上的镣铐和身上的绑带都被解开,身上覆盖取暖的东西也不见了,他被两个人架起,闪着寒光的手铐又重新回到手腕。 沈副队站在外围,摁着警服外套的拉链一划而上,“带走。” 一行人七拐八绕,何金玉一脚跨出后门顿觉不对,因为在不远处除了停放的警车,还多了几辆黑色的豪车。 他刚出来,何不凡和那晚的青年立刻围上来,青年年纪尚小,直率热血的年纪只狠狠地瞪着沈副队,何不凡伸手,把他揽到身后。 “沈副队,累了一晚大家都辛苦了,如果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随时开口,我们也希望案件尽快告破,还受害者和无辜的人一个清白。” 何不凡说着,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金玉犯了什么错,还需要转移审讯?” 质问的话贴到了沈副队脸上。 他眸色锐利如刃觑向远处黑色辉腾,车玻璃后,裴宇坐在主驾驶室挠了挠后脑,内心发虚。 “目前没有能证明他清白的铁证,我已向检院递交卷宗提请延长羁押时限,为了避免两名嫌疑人串供,所以分开羁押。” 沈副队掸掉领口不存在的灰尘,回答时微微侧身,肩头倾斜下的阴影遮住了肩膀雪白的警徽。 何不凡欲张嘴反驳,但对上沈副队那张态度冷硬、不容置喙的脸,以及周围六七名警员,心中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何金玉父母安好,周家人也晓得这件事,各方都在想办法。 刚寒暄几句沈副队就耐心告罄,挥手把人带走。一行人纷纷上了警车,何金玉刚一脚踩进去,便被一头撞得差点整个摔下去。 青年整个人跟抹了胶水似的黏在他身上,嘴里哭吼:“哥——你们放开我哥!检院的条子都没批下来你们就抓人,哪有你们这样的啊!你们欺负人——” 事发突然,警员迅速包围七手八脚的试图掰开他。 “方堂,我警告你别胡来,赶紧回家去!” “我不!他们不放开你我就不松手——” 方堂在警局门口又哭又闹,偏偏这人又是跟何金玉沾亲带故的,秉持文明办案、适量考虑并安抚家属情绪的原则下,他们围成一团却没一人能把这个八爪鱼拉开。 众人手忙脚乱之中,何金玉忽觉口袋被塞了个冰凉的硬物,他低头,立刻与方堂对上视线。 两方人纠缠了好大会,方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何不凡塞进车里,沈副队这才能带人离开。 车窗两侧的风景迅速后退消失在长街尾端,何金玉坐在一侧,飘逸的风景在他眼底只留下残影。 他似乎在看风景。 路程后半段,沈副队拿出一个黑色眼罩给他带上,蒙着视线被送到了“关押”的地方。 “你们办案还搞这么神秘啊?” 没人回答他。 等手腕的铁拷被摘下,他立马掀了眼罩扭头,那扇精工雕纹厚重的大门从内缓缓朝里推进,直至严丝合缝的关闭,挡住了落在他脸上的最后一丝阳光。 “金玉。” 他转身,闻声望去,郎庄曲起一条腿坐在吧台,一身西装三件套勒出完美劲瘦的腰身,外套被随手挂在椅背,领口敞开两颗。 郎庄盯着杯里猩红荡漾的水波,嘴角扯起:“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原本是打算说的,不过看见你也就没必要废话了。” 警局、医院乃至检院都能被动用,把他和周霆琛像遛狗似的这么转了一圈,这个手眼通天的人若是郎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除了他也没第二个。 何金玉摁着发痛的手腕打量着这栋三层复式别墅。 郎庄敛了视线,放下酒杯,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型医药箱,拎着箱子把人摁坐在沙发。 他看着何金玉又冷又木的表情,伸手,“把手给我。” 何金玉没理他,绕过他的手自己打开医药箱找出红花油,倒在掌心摩擦生热覆在青紫的手腕,全程没有分给郎庄一个眼神。 他的手机、钱包等一切随身东西都在审讯前被收走,玩不了手机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他并没有作出着急的姿态,渴了自己倒水喝,无聊了就躺在沙发看电视。 他就像是当做这个人是一团可以摸得到的空气,问什么都什么也不回答,也什么都不看,甚至不关心什么时候能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封闭的别墅里无声的僵持了一下午。 临近晚饭,那扇Biffar才再次被推开,管家带着佣人在餐厅忙碌布菜,何金玉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郎庄从楼梯下来,手里拎着一小沓陈旧的曲谱,边缘磨损但没有明显泛黄,显然是被抱在手里繁复翻阅过的。 “吃饭了。” 他略过何金玉甩下一句。 何金玉就起身跟上去。 餐厅里,郎庄已经在等着他,一手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何金玉瞥眼选择另一侧落座,也不看他,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 郎庄深深呼吸,就着拉开的椅子坐下,“你打算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然而回应他的仍是何金玉的沉默。 头顶镶满水晶的流苏吊灯亮着靡费橙黄的光亮,给何金玉身上打了一圈暖光。 他没有一丁点瑕疵的皮肤又白又细,五官立挺却不深邃,吃菜只咬一小口先尝味,觉得好吃才会放心咬下去,浅红的嘴唇很快被食物逼出深红色。看着他吃饭,郎庄微微眯起眼睛,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喉结上下滑动,他道:“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可以试着向我提要求,我会考虑要不要同意。” 何金玉抽出纸巾擦嘴,头也不抬,“只有一个。” 郎庄挑眉。 何金玉:“咱俩这回就算彻底掰了,以后你离我远点,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他起身,把擦嘴的纸巾团吧团吧扔进纸篓就出门了,还没走多远,忽地后脖颈吃痛,他整个人被一股强力掀翻! “咚”! 一声惊响,何金玉被摁在玻璃门,摔的眼冒金星。 “你大爷的……” 何金玉抵骂了一句,甩走模糊的视线,郎庄那张脸氤氲出愠怒、却隐忍不发。 可肩膀传来的似要将骨头捏碎的痛意让何金玉清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究竟有多愤怒。 “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开始跟我撕破脸了是吧?”何金玉头抵着玻璃,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郎庄钳着他的手腕抵在头顶,另一只手松开肩膀,虎口扣着何金玉的下巴,掰正他的脸。 “何金玉,这段时间你还没跟我闹够是吗?嗯?如果我哪里做错了,我道歉,我改正,你为什么不理我?”他拇指在滑腻的皮肤摩挲着,捎带他的声音也变得干哑起来: “还有那个周霆琛,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短短几个月就能让你喜欢上他的?金玉,我不喜欢这么冷漠的你,你变得好奇怪。” “你现在没有做错什么。” 郎庄敏锐捕捉到重点,“那就是以后?” 他垂下头,漆黑的眼眸转动,何金玉的这句话给他引导到了一条附着薄雾的森林,他很快从那些困惑的问题中抽丝剥茧发现端倪,宛若无形中伸出大手挥散迷雾,露出一条清晰顺畅的道路。 他抬起头,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猜测:“深城的项目不是巧合对吗?你早知道会有泥石流,故淼也并非不认识你,只是‘现在’的故淼还不认识你……未来,未来的故淼认识你!未来的你知道深城会突发灾害!你,不是‘现在’的何金玉,是不是!” 何金玉又沉默了。 郎庄不可置信的松开手,踉跄了两步撞倒了门口的架子,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他的猜测都是对的。 这些天来,何金玉所有怪异的举动和突然的转性都有了最合理也是最不合理的解释! 原来他没有做错,何金玉也没有生他的气,他们仍是最亲密、最要好的朋友,是眼前的这个……来自未来的何金玉讨厌他而已。 他这会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他的脸色苍白异常,漆黑的眼眸被垂落的眼皮遮掩了那抹悲伤的神色,伸手,扶墙,弯腰,他无法抬头去接受眼前的一切。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霎时陷入迷惘的阒寂。 何金玉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这事太过玄幻,论谁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 所以,他难得的放软了语气:“郎庄,这里最多能关我两天,周霆琛的罪你也定不了,还有别再给我发一些骚扰短信了,没用的。” 末了,他又补充道:“别再折腾了,也别再让我恨你。
第58章 郎庄微愣,眼眶瞬间红了,露出些许茫然。 “你骗我的吧?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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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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