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宇似乎早就猜到他的来意,“何哥,我们破案是讲究实质性证据的。凶器残留有机磷酸酯类化合物,也就是Amiton,这种毒药可通过气体或与水混溶通过注射剂注入人体,现场空气经检测没有异常,只有垃圾桶里的那支残留周霆琛指纹的注射剂。” “哪有你们这么判案的!” 何金玉声音发厉,他不懂什么毒不毒,但这种典型的毒类他也有所耳闻:“GV这种毒性强可合成的在97年就被CWC禁止了,周霆琛再手眼通天能得到这些毒药,那也得通过不少黑色渠道,他才十八岁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们查了吗?杀机呢?现场的监控呢?这么多疑点不去查你们抓他干什么?” 裴宇轻笑,似乎不为所动:“所以他现在只暂时当做嫌疑人看押起来,我们分局刑警大队奉命调查谋杀案,一切有嫌疑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 何金玉一拳砸在方向盘,西装裹着的身体剧烈起伏,竭力忍耐心中怒火。 “何哥,我现在肩扛重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能单独跟你在车上聊这么久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了。” “滚……” 何金玉没有回头看他。 裴宇抿嘴,眼神有些踟蹰,末了,他警惕地观察四周,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周霆琛进出病房的那段监控被覆盖,这是最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何哥,你先想想周少最近是不是的罪过什么人。” 有些话点到即止,裴宇再继续往下说就是话多了,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又恢复刚才的疏离。 申请探望的报告很快被批准。 何金玉动用了点人脉,所以能直接跟人见面,警员打开门让他进去,“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期间我会在外面全程监听。” 说完甩上门。 何金玉转过身,迎面被抱了个满怀。周霆琛紧紧把他勒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灼热的吐息悉数洒在耳垂。 他怔愣一瞬,才抬手推人。 “放手。” 也不知道这小子被关了一天哪来的力气,任他怎么都推不开。 “金玉,你果然来见我了,你果然……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的耳边响起起周霆琛雀跃的声音,沙哑的嗓音震得他耳蜗酥麻。 周霆琛又收紧了力气,贪恋地几乎将他勒入血骨、融为一体:“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自抑的欣喜,那种发自内心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爆发,何金玉从他细微的颤抖中感到他内心的汹涌澎湃。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激动究竟是欣喜还是若狂。 “什么逻辑?我来看你就是喜欢你?那我天天处理公务不得跟文件求婚了?” 周霆琛力气松了一些,悻悻地看着他:“那你来是因为?” “因为你闯祸了,闯了大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被安了个谋杀的罪名?” 周霆琛:“我没有做。” “我知道你没做,我也相信你不会干这种事,裴宇他们也在调查,可结果怎么样我说了算吗?万一真给你定罪了我能左右得了吗?那个人给你设局就是为了困住你,你一旦进来,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到时候他再给你安几个罪名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何金玉推不开,抬手锤了他一下泄愤。 周霆琛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俩人就这样松开了点距离。 他道:“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起开!” 看他一脸泰然自若,何金玉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甩开他。 周霆琛眨眼,嘴角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没必要管我的。” “闭嘴!” 不知道为什么,何金玉的情绪开始变得异常,他开始陷入慌乱,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使劲喘出几口气,眼睛扑簌簌睁开,心里像是下定了决心:“周霆琛,我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不代表我就能心安理得的看着你被人诬陷、面临牢狱之灾,毕竟结束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今天我来任你怎么理解,是出于所谓的正义感也好、你当过我何金玉的前男友也好,我都会带你出去的。” “……” 周霆琛没有说话,只默默注视了他一会,眼圈慢慢红了,鲜红的颜色衬得他苍白的脸色有几分的憔悴。 何金玉自己都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无奈叹气,“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的声音没有刚才激烈,平缓的声音似涓涓细流淌过心头,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周霆琛动了动泛起暖意的指尖,连同眼中那点颤抖的偏执也被一掬暖流浇熄。 他早该想到何金玉会掺手这件事,这个人从来不会丢下他,当初不正是这样他才会爱上这个人吗? 不仅是这些,曾经种种被他耿耿于怀的怨恨,他也早该明白的。 他恨何金玉抛弃他、说何金玉欠他,可是当初是何金玉平白无故说分手的吗?是何金玉出轨了故淼吗?是何金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跟他闹吗?是何金玉活够了非要一把火点了自己吗? 不,不是的。何金玉这样高傲坚强的人从来没想过抛下身边的人。 即便这一世故淼不认识他,他也会默默为他铺平大学四年的路;何不凡那么残忍的毁了他毕生的心血,他重生后也可以不计前嫌为赵小芸搜集能救命的肾源;面对从没爱过他的何奕和宿凤也没有闹着断绝关系不相往来,反而每次都收敛脾气跟他们扮演一家人…… 还有郎庄和他,何金玉最恨的两个男人,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甚至在他被陷害的时候想方设法要带他出去。 试问天底下的人能有几个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何金玉从来不是他心中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何大少’,他明明那样委曲求全、明明把说不完的苦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其实恨来恨去,他只恨何金玉不那么爱他了。 - 惨白的弯月悬挂天穹,稀疏的星光黯淡。 下过雨后的冬夜弥漫着刮骨疼的寒气。 何金玉出了门口,立马摸出烟盒点了跟烟。 刚才周霆琛把事情的原委跟他简单描述了一通。 其实那天他收到的短信不是匿名,而是李明霄发来的。 他想搜集郎庄的罪证,于是开始着手调查李韩扬,试图从他手里挖掘出有用的线索,但这一世他的事情太多,他需要一个‘忠诚’的帮手——李明霄。 在除去对何金玉的感情后,他们起码在这件事上是统一战线的,所以两人暗地里联手。 得到确切地址他立刻驱车赶往医院,跨进门他就明显察觉到病房处处透着诡异,当他反应过来想逃离已经来不及了,在离门口二百米的地方被乌泱泱一群私保扣下。 接着就是李韩扬中毒、警方在医疗垃圾桶里找到布满指纹的凶器以及被莫名覆盖的监控。 一件接着一件,几乎要把这个罪名钉死在周霆琛身上。 也或许是太心急的缘故,粗糙的手段明眼人一眼看破,所以周霆琛吃个哑巴亏,被暂时羁押在这里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何金玉心中烦躁,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后面一定还会有圈套等着他们。 裴宇后脚跟出来,已经换上了常服,他关心的上前问道:“何哥,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得先去一趟周家。” 两人说着,长街上传来一连串警笛声。裴宇掸了掸衣服,无声的跟他拉开了点距离。 一队警车鱼贯而入,风风火火停了一满排,穿着与县队有着细微不同的警服的人乌泱泱下车,迅速包围了警局门口。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皮肤呈古铜色,非常健壮。眼神傲然地扫过他们俩,“小裴啊,我听说你这两天不眠不休的查案,辛苦你了。上头已经批准给你放个一周小长假,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成。” “沈副队?这、不用了,这个案件我已经有了眉目,在局长下达的时间段里我肯定——” “裴宇!”沈副队喝了一声。 是提醒,也是警告。 裴宇出门前就接到上头下达的市支队接手此案的命令,他面前的男人正是市局里派来接手案件的支副队长,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裴宇顶多不忿了两句便不再说什么了。 解决了他,沈副队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挪到了何金玉身上。 何金玉眼眸微眯,语气有些微妙:“沈副队好大的官威啊。” “你误会了,秉公执法、秉公办案,还请你配合,我们也不想闹得太麻烦。”沈副队微微弯腰,在夜色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向他聚拢。 他压低声音,以一种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调道:“要是在这闹,我们会很难办的,毕竟领导发话了,对你不能打不能骂,不然到时候两边都难看……” 何金玉感到他的压迫感与敌意,拧眉道:“你还想审我?” “关于刘长伟之死疑点重重,据说他死前你曾派人频繁跟踪调查,我们合理怀疑他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不仅是你,包括周霆琛都是在案重点嫌疑人。” 何金玉脸色微变。 看来他猜对了,这回不仅仅是冲着周霆琛,也是冲他来的。 他脸色发冷,却不说话。 欣赏于他的识时务,沈副队嘴角勾起,抬手手指一点,身后立刻窜出两名警员摁着何金玉,把人重新带回了警局。 沈副队心情颇好,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带人绕过裴宇进去。 ------- 作者有话说:真没想到在这种日子赶上这个剧情【挠头】,那就祝看守所的二位七夕快乐吧[托腮]
第57章 审讯室照出惨白的光线,一阵钢铁冰冷的碰撞声,何金玉双手被固定锁铐在审讯椅,两个审讯员一前一后进来,落座他面前的审讯桌。 为了攻克嫌疑人心理防线,审讯室静的落针可闻,高精尖摄像头无死角嵌入,紧锣密鼓地挖掘嫌犯的一言一行。 “三个月前,你派人频繁在刘长伟家附近踩点,其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他的日常生活,仅一周后他在工地失足坠死。”审讯官拍下一沓照片,老神在在道:“现在交代了还有机会,不然出了这个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审讯惯用的手段,何金玉见多了,他仰身后靠,脚腕和腹部都被束缚,精巧的五官仍舒缓出比他们更悠然的神情。 “我派人去那块地做考察工作碰巧路过他家几次,刘长伟这个人黄.赌.毒三样占俩早欠了一屁股债,而且他坠楼那天可是有监控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失足死亡,若非要说是因为欠债心虚影响导致的,那你们应该去抓讨债的,抓我一个盖房子的算什么事?” “是考察工地还是考察人?刘长伟的人际关系、每日行动路线,什么地方经常去你可都一清二楚啊,你还接着狡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